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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茫然的嘆了聲氣，緩緩閉上了眼。

他想的沒錯，沈觀瀾不過是貪新鮮，覺得他稀奇罷了。等明天老爺回來后，一切便該恢復(fù)到原點了吧。

沈觀瀾不知道自己剛才隨口胡說的話被徐宴清聽到了，他兌了滿滿的一盆溫水，讓驪兒和秀瑩退到外面去把風(fēng)，親自推開房門去叫徐宴清。

這幾日徐宴清總是躺著，因為傷勢也不能洗澡，他每日給徐宴清擦拭身體，雖然關(guān)鍵的部位徐宴清都堅持要自己來，可連日下來身體還是不舒服的。

趁著今日天氣好，沈觀瀾便在庭院中弄了個洋人的露天浴花瓣，想讓徐宴清放松一下。

他走到床邊，看到人還睡著，便伸長手臂搖了搖徐宴清的肩膀：“四媽，起來了，我給你兌了桶溫水沐浴，洗完你就舒服了。”

徐宴清心情正低落著，不想理沈觀瀾。不過他裝睡的技術(shù)太差，一眼就被看穿了眼皮在動。沈觀瀾不知道他干嘛不肯醒來，想了想，便把他身上的薄毯子掀開，打橫一抱就把他抱到了懷里。

身體驟然懸空，徐宴清不免驚慌失措。等他看清沈觀瀾唇邊的笑意時，又被那人討厭的酒窩氣到了：“你放我下來！”

沈觀瀾已經(jīng)不怕他這裝出來的兇樣子了，手臂一托就把他抱穩(wěn)了，大步朝外面走去：“今天天氣好，我給你在院子里弄了個露天浴，還有西式的午餐備著。你要好好享受，否則對不起我這濕透的一身和一上午的準(zhǔn)備。”

他說話的時候就走到了門口，徐宴清轉(zhuǎn)頭一看，大浴盆已經(jīng)被四扇屏風(fēng)擋嚴(yán)實了，什么也看不見。沈觀瀾抱著他走到屏風(fēng)的一角，把他放到了地上：“站穩(wěn)了。”

他扶著屏風(fēng)站好，一眼便瞧見浴桶旁邊放著張桌子，上面有三個餐盤，都蓋著銀色的罩子，旁邊還有一副西餐的餐具。

沈府雖然是中式的府邸，但沈蔽日經(jīng)常會出席一些商會的宴席，吃的都是現(xiàn)在最流行的西餐。沈家的二太太和三太太也喜歡，經(jīng)常會趁著老爺不在家的時候弄一頓西餐來吃。徐宴清跟著他們吃飯，自然也不會陌生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沈觀瀾渾身濕透的來抱他，弄的他的寢衣也濕了不少。但他怎么可能在院子里洗澡那么荒唐？他不理會沈觀瀾忙碌的身影，轉(zhuǎn)身慢慢的往房間挪去。

沈觀瀾正在開一瓶白葡萄酒，那是他昨晚從江家回來的時候順手拿的。比起洋酒和白酒他更喜歡白葡萄酒的口感，酸酸甜甜的，就想讓徐宴清也嘗嘗看。

只是他剛打開瓶蓋，想要去拿盛酒的玻璃杯時，就看到徐宴清已經(jīng)走了幾步遠(yuǎn)了。

“四媽你去哪？”沈觀瀾叫道。

徐宴清頭也不回的繼續(xù)走，沈觀瀾只得把酒瓶放下，追上來攔著他：“你不是很想洗澡嗎？我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衣服脫了直接泡進(jìn)去就好。來吧。”

說完就要去拉徐宴清的手，被徐宴清躲開了。

“怎么了？你不想洗？”沈觀瀾這才發(fā)現(xiàn)徐宴清的臉色一直很不好，他不知道徐宴清又在生什么氣，但他不想看到徐宴清不開心。

他放緩了語氣，哄道：“我真的準(zhǔn)備了一上午，那水是奶奶院子里的山泉水，我悄悄去挑了好幾桶來，還讓驪兒摘了你喜歡的白玉蘭花瓣撒在上面。我在外國的時候女孩子都喜歡這樣沐浴，很舒服的，你試試好不好？”

沈觀瀾說的真誠，只是他這番話聽到徐宴清耳朵里，卻變成了二少爺閑得無聊又在瞎折騰了。

徐宴清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覺得在我院子里沐浴合適嗎？”

“怎么不合適了？我給你擋住了啊，你看那幾個屏風(fēng)。我還讓驪兒和秀瑩守著前后門，不會有人進(jìn)來的。”

見他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徐宴清放棄跟他溝通了，繼續(xù)往屋里走。沈觀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只是這次多了幾分不耐煩：“你老是這樣什么都不說，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徐宴清頓住了腳步，看著前方他住了一年多的房子。

這座困著他的沈府已經(jīng)建了不少年頭，墻上的一磚一瓦都浸透了歲月的痕跡。而他，不過是那些磚瓦上的一道新傷罷了。

他轉(zhuǎn)過身來，努力的擠出了笑容：“二少爺，您也該知道，我雖是您名義上的四媽，可我是被賣給你爹的。我只是你爹養(yǎng)在后院的玩物，沒人會在意我怎么想，因為這些根本不重要。所以您實在沒必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再怎么稀奇，也不可能供你享樂的。”

沈觀瀾怔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徐宴清是個封建守舊的性子，也知道徐宴清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是這個時代的錯。可他萬萬沒想到，徐宴清居然將自己看的卑賤至此？

什么叫他爹的玩物？什么叫想法不重要？難道他爹娶徐宴清回來卻一點感情都沒有嗎？難道他爹從來沒在乎過徐宴清的感受嗎？

還有，什么叫不能供自己享樂？！難道在徐宴清的眼里，自己做的一切就只是為了玩弄他嗎？

沈觀瀾看著徐宴清慢慢轉(zhuǎn)身，腳步僵硬的往臺階走去。

那人的前方就是那座屋子，大開的屋門黑洞洞的，就像張著嘴的野獸，想要把他在乎的人又拉回黑暗里去。

沈觀瀾的呼吸急促了起來，胸口像是揣著一塊碳，熱的他渾身火氣都往腦子里竄。

他想都不想就邁開腿，奔到了徐宴清身后，攔腰一抱就把人扛到了肩上。

徐宴清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頭朝地了，他驚慌的拽住了沈觀瀾的衣服，還沒開口就見沈觀瀾大步往浴盆走去。

“你干什么啊！快點放我下來！”徐宴清急道。

沈觀瀾一言不發(fā)的走到浴桶邊，攬住背把他抱到懷中，勾著他膝蓋的手一松，徐宴清就失控的墜到了水桶里，濺出一大片的水花。

他剛掉下去，沈觀瀾就立刻把他撈了上來。

水桶并不深，但這一摔嚇到了徐宴清。他吃了好幾口水，被撈上來后不斷嗆咳著，劉海貼在眼睛上，整個人看著狼狽不堪。

沈觀瀾撫著胸口給他順氣，等他喘的稍微平穩(wěn)些了才撥開劉海，看著那雙慍怒的眼睛道：“清醒點了嗎？”

“你發(fā)什么瘋？！”徐宴清用力推著沈觀瀾，這些天積累的所有委屈都在這一刻爆發(fā)了。奈何他力氣不及沈觀瀾，腳下又不穩(wěn)，這一推倒把自己往后推去了。

沈觀瀾立刻拉住他，借著力道把他摟緊在懷中，不顧他的掙扎，低頭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那一截白生生的脖頸，立刻便浮起了兩排顯眼的牙印。

他在沈觀瀾懷里發(fā)抖，生怕這個人會氣瘋了一口咬斷他的脖子。但沈觀瀾咬了后就開始舔他，濕軟的舌頭貼著那兩排牙印掃來掃去。他怎么都忍不住那種鉆心的酥麻感，仰著頭，嗓子沙啞著叫出了“不要……”

沈觀瀾放開他，看著他眼里滿是迷惘的淚，便將他的雙手打開，放到唇邊，吻了兩下手心。

徐宴清瑟縮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沈觀瀾又拉著他，將掌心抵在了彼此心口處：“直到早上我還在猶豫，還不知道該拿你怎么辦，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他說著徐宴清聽不明白的話，唇邊化開了溫柔的笑意。那副酒窩又晃進(jìn)了徐宴清眼里，像初相見時放多了白糖的酒釀圓子，又像炎炎夏日下出現(xiàn)的海市蜃樓，令徐宴清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場幻覺，還是自己其實就沒睡醒？

沈觀瀾說：“宴清，我喜歡你。你說沒人在意你的想法，可我在意，我很想讓你開心。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夠好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你不能再用我們的身份做借口推開我，好嗎？”

第十五章

徐宴清和沈觀瀾對視著。

剛才那番話太過荒誕，以至于他就像被石頭砸中了一樣，腦子里天旋地轉(zhuǎn)的緩不過來。直到沈觀瀾抬起他的下巴，低頭含住了他的唇，他才猛然驚醒，一巴掌打偏了沈觀瀾的臉。

那清亮的一耳光不但打掉了沈觀瀾的滿腔熱意，也打痛了他的手。

沈觀瀾怔怔的看著他，那句“四媽”下意識的就叫了出來。

他是這些天叫習(xí)慣了，一下沒改過口。徐宴清聽到后卻慘淡的笑了起來：“這就對了。二少爺別再忘了我是你四媽，是你爹的人。別再動這些荒唐的心思了。”

說完便扶著浴桶想要跨出來，沈觀瀾在他跨出一條腿的時候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剛抬起頭要罵這聽不懂人話的混賬，就見沈觀瀾把他那條腿勾在臂彎里，逼得他又失去了平衡。

不過這回他沒倒進(jìn)水桶里，沈觀瀾也跨進(jìn)了浴桶中，另一只手箍著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往自己身上貼緊。

徐宴清被他抬著一條腿，兩人雖然有大半個頭的身高差，但徐宴清腿長，那里猝不及防的撞到了沈觀瀾的胯骨。他痛得皺起了眉，沈觀瀾又低下頭來，就著這別扭的姿勢啃上了他的嘴。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卻和溫柔擦不上邊。沈觀瀾激烈的追逐著，徐宴清怎么都躲不開，反而被他咬了好幾口。直到兩人的牙齒磕在了一起，徐宴清徹底怒了，捂著嘴瞪著沈觀瀾，眼里的水霧也不知是痛的還是羞的惱的：“你屬狗的嗎？亂咬什么啊！”

沈觀瀾想把舌頭伸進(jìn)他嘴里，一直沒如愿，也有些不耐煩了。他放下徐宴清的腿，抱著徐宴清一起坐進(jìn)了大浴桶里。

徐宴清屁股上的傷沒好全，幾番折騰下來早已痛得難忍了，他被迫打開雙腿，盤坐在沈觀瀾的腿上。沈觀瀾摟著他的腰，坐穩(wěn)后在他唇上又咬了一口：“我就是屬狗的，愛咬人。四媽可知道人的身上有許多咬不得的地方，一旦被咬了不但會痛，更會爽？”

徐宴清正極力推著他，聽到這話心里便升起了不好的預(yù)感。威脅的話還沒出口，就見沈觀瀾低下頭，一口咬住他的喉結(jié)舔了起來，手也摸上了胸口，隔著濕透的寢衣揉捻著。

徐宴清從未被人碰過這些地方，頓時嚇到了，想喊卻喊不出來。只因沈觀瀾咬住了他最脆弱的咽喉，那種痛合著從未體會過的酥麻感，像是鉆進(jìn)骨髓里的螞蟻，令的他止不住發(fā)抖。

他看著頭頂?shù)奶炜眨柕墓鈺炿S著沈觀瀾的動作逐漸融化了，與萬里無云的藍(lán)天一起，成了一片刺眼的油彩。

他閉上了眼，兩行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沈觀瀾為什么要這樣羞辱他，可是在這樣激烈的挑逗下，又有種陌生的，失控的感覺開始吞噬他。

他拽緊了沈觀瀾肩上的衣料，拼命忍耐著，直到沈觀瀾放開他的喉結(jié)，他才開始大口的喘氣。

沈觀瀾的指腹按在那兩點上，邊玩弄邊看著他笑：“四媽覺得舒服嗎？”

徐宴清說不出話來。

他喘的唇干舌燥，滿臉通紅，眼睫卻是一片濕潤。被沈觀瀾玩弄的地方火辣辣的痛，偏偏又像這家伙說的那樣，除了痛之外，還有另一種羞于啟齒的感覺無法忽視。

他咬著牙，逼自己冷靜下來，扒開那兩只爪子：“你鬧夠了沒！”

見他又想板下臉來裝冷漠，沈觀瀾笑道：“我哪里鬧了？莫非四媽不舒服？不對啊，我看這里不是挺精神了？”

他說話的同時手滑了下去。徐宴清只聽到一點“咚”的落水聲，接著便是被電到一樣軟了腰，整個人趴到了沈觀瀾懷里，把臉埋在他肩頭，身子又開始發(fā)抖了。

沈觀瀾在水下動著，耳畔傳來了他連喘帶抖的求饒，便在他頰上親了一口：“宴清，我剛才對你說的話都是認(rèn)真的。我知道你為什么會拒絕我，但感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你看，我才回來多久便無法控制自己對你的感覺了，這說明你是我要找的那個人，我不會放棄你的。倒是你，難道真的甘愿陪著我爹，甘愿這輩子就困在這座宅子里孤獨終老嗎？”

徐宴清沒有把頭抬起來，他依舊埋在沈觀瀾的肩上，身子微微發(fā)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