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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心輕飄飄地給了一句:“沒錯,我把她關起來了!”
錦心無意隱瞞,這事她本就想耍賴到底,為的是惡心惡心謝蕊心和二房,若是蕊心鎩羽而歸,以后二房的丫鬟下人在大房面前就更要矮上三分了。
蕊心斜睨了一眼堂姐,并不著慌,問道:“哦?那就請二姐姐把人交出來吧!”
這樣直接,倒是讓錦心有些意外,錦心道:“難道妹妹不應該先問問檳榔犯了什么錯么?她打壞了母親的鳳冠,還出口狡辯,這樣不懂規矩的丫頭,豈能輕饒!”
蕊心輕描淡寫地笑道:“檳榔是我的丫頭,哪怕她打了武則天的寶鏡,趙飛燕的金盤,也該交給我來發落……”
一語未了,赤金已經捧了茶來,卻不敬蕊心是客,先將一碗溫茶端到錦心跟前,同時向錦心打了個眼色,錦心當即領會,唇角浮起得意地笑紋。
赤金又將另一碗茶端至蕊心跟前,蕊心還未接,先就覺察到薄胎繪金的白瓷茶碗異常地燙。
這是赤金使老了的伎倆了,曾經就在素心身上用過,素心在平氏母女手底下討生活,只得一次又一次地忍下來。
蕊心也曾聽素心哭訴過這事,所以電光火石之間,她下意識地就將茶碗輕輕一撩,一碗滾水一滴不落地潑在赤金肚皮上,赤金當即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跌倒在地。
蕊心比她叫得還及時,捧著兩根手指,連聲呼痛道:“燙死我了!這樣滾熱的茶水端上來,成心想燙死人么?”
枇杷會意,立馬跑上來大呼小叫地小題大做,錦心見赤金一計不成,反而先吃了虧,她并不心疼赤金,卻覺得大大地失了面子,急怒攻心之下,只會在屋里跺腳罵人。
館娃閣的丫鬟亂作一團,有上來勸錦心息怒的,有扶赤金下去的,有上來問蕊心燙得如何的,正在場面無法控制的時候,小丫頭白玉跑進來稟道:“姑……姑娘,涵芬榭來人將檳榔截走了!”
錦心面如土色,她明明將檳榔鎖進館娃閣后院的柴房里的,涵芬榭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么?敢從她的地盤上截人?
蕊心見櫻桃她們已然得手,也沒有興致再在這里耽下去,肅一肅容色道:“既如此,妹妹多謝姐姐放人,少陪了!”
錦心氣血翻涌,伸手攔道:“不許走,館娃閣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蕊心挑起長長地秀眉,笑道:“不然怎么樣?姐姐難道還要將我關進柴房么?姐姐的丫頭拿滾茶燙我,我也一樣沒同她計較,姐姐若叫我把赤金帶走,我就把檳榔給你留下!”
剛才明明是蕊心把茶水撩到赤金身上的,錦心沒想到她竟然紅口白牙說得好不坦然,指著蕊心,氣急道:“你……你……你你你……”
蕊心甜甜笑道:“我怎么樣?二姐姐消消氣,別叫因為丫頭不懂事,惹得二姐姐不快!”
說著,又接著往外走,錦心也顧不得小姐的尊貴了,氣急敗壞地對丫頭們叫道:“你們都是死人哪?還不快攔住她!”
這才有幾個膽子大的上前去攔三姑娘,不料驀地又從門外沖出幾個人來,推開館娃閣的人,連攙帶扶地把蕊心接了出去。
第25章 凈植居的世子夫人
原來蕊心早就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叫櫻桃帶著涵芬榭的人到后院解救出檳榔,同時叫荔枝去楊氏的院里借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嬤嬤,來館娃閣助陣。
錦心怎么也沒想到,蕊心這一回會走純粹的武力路線,半點和平談判的意思都沒有,還捎帶手狠狠教訓了赤金。
蕊心回到涵芬榭,看看檳榔,只是受了幾下推搡,倒是不曾挨打,赤金就倒霉了,肚皮上燙起好幾個大水泡,傷好了還留了幅地圖在上面,害得她好一陣子都沒法跟蔡忠幽會!
錦心氣瘋了,長這么大,還沒人敢這樣踩到她頭上來呢!她一不做二不休,就跑去平氏那里哭了個天昏天黑地。
平氏得知女兒受了委屈(最要緊她又要拿出銀子來再買幾顆南珠修補鳳冠),也氣得要死,母女倆計議一番,就要去找楊氏理論。
楊氏不在家!
其實是蕊心事先知道必定有一場大鬧,先叫崔嬤嬤帶著楊氏去了雙清別院賞菊。偏楊氏去的這處別院不是長寧侯府的那一處,是當初肅國公府陪嫁的一處小院,里里外外都是肅國公府的舊人,誰理會平氏?
平氏母女等啊等,等楊氏賞菊賞夠了,平氏母女一口惡氣也在肚子里憋了三天,憋得都快發芽了,一聽說楊氏回府,平氏立即叫來女兒,又要去找楊氏理論,還沒等她們母女踏出門去,平氏屋里的小丫頭紅綃就進來傳話,道:“大老爺那邊遣人來,請大太太這就過去呢!”
平氏一咬牙,道:“成日價見不著人影,這會子我有急事去辦了,他倒先來攪和!”
長寧侯謝堅的書房里一片狼籍。
“你快把我的老臉都丟盡了!錦心也不小了,居然這樣跋扈!二房的丫頭,她不問青紅皂白就敢綁!你這個母親是怎么教導女兒的!”謝堅氣得青筋暴起,敞開喉嚨斥罵平氏。
平氏怎肯示弱?哭叫道:“大老爺只聽旁人幾句挑撥,便不顧妻兒了么?你問問三丫頭是怎么不把咱們錦心放在眼里的!就因為二弟有能耐,這個府里上上下下誰不圍著二房的人轉?旁人拜高踩低也就罷了,連大老爺也不管我們娘兒幾個的死活!”
大老爺指著平氏厲聲道:“你不要無理狡辯!你打主意都打到弟妹的嫁妝上了!誰敢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打量我不在家,這個府里就可以任由你胡作非為了嗎!”
平氏一愣,心里只恨不知是哪個挑三唆四的往謝堅耳朵里吹的風,指甲深深地陷進手掌里,昂頭道:“大老爺也知道你整日不在家?這些年來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只跟一群窮酸混在一起,我一個人支撐侯府容易么?昱哥兒和錦心也不小了,眼前著家里一日日的寥落起來,往后你叫我拿什么給他們準備聘儀嫁妝!”
大老爺跺腳道:“無知的蠢婦!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娘,錦心才有樣學樣!大丈夫‘貧賤不能移’,何況我還是世襲罔替的長寧侯!我和二弟的爵祿都給了你,你還在這里哭窮,真真是貪心不足!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處處存了心要與弟妹較勁,昱哥兒和錦心若是好的,自然都有好結果,我雖官場上不及二弟,可明心不是照樣得宮里長輩的喜歡,恪郡王的敬重,你這個做娘的不教導兒女,還盡往些歪門邪道上想!”
平氏與謝堅多年夫妻,知道他這是氣得狠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這陣子處處走霉運,此時若再與大老爺鬧翻了,只怕更難在侯府做人,欲要服軟,怎奈胸中一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只能拿出博取同情的老招數來,哭道:“大老爺這是厭了我們娘兒幾個了,不知從什么人那里聽了幾句閑言碎語,回到屋里只會拿我們撒氣!”
謝堅恨恨道:“若是旁人的話,我還不相信呢!這是老太太親口告訴我的,難道老太太還能信口雌黃!”
平氏心底一涼,又驚又怕,老太太不是在棲霞庵么?怎么會告訴謝堅這些?可這個節骨眼上,她又不敢問,只好犟著嘴道:“老太太一年到頭都不出庵門,定是有人給她遞了閑話去,老太太才誤信的!”
心里卻恨不得把那個捎話之人揪出來,食其肉寢其皮。
謝堅蔑然笑道:“老太太是什么樣人,我最清楚,她決不會偏聽偏信!你若不做虧心事,何必怕旁人背后言?”
楊氏拿起一只糖漬金桔,剝成倒垂蓮花狀,笑道:“我走了這幾日,你竟沒有惹事,可見是長大了!”
蕊心撅嘴道:“母親也太小瞧我了,好像我是個惹事精似的!以前是旁人總欺負我,如今大嫂當了家,行事公允,自然是家和萬事興了!”
楊氏遞給蕊心一瓣橘子,笑道:“你大嫂也是極盡心的,府里人如今這樣和氣,也多虧了她!這回我帶了些新鮮橘子來,你回頭給她送過去吧!”
蕊心嘴里塞得鼓鼓囔囔的,只是不住地點頭。
第二日,蕊心就了去了凈植居。凈植居在侯府東南角上,是個清幽的所在,長寧侯世子謝子昆生來病弱,從小就被安置在這處清靜溫暖的地方養病,成家之后,也沒有挪出來,如今與世子夫人陳清如還是住在這里。
世子長年臥病,自然是不大露面的,清如整日忙于照顧丈夫,也不大露面,蕊心先前只見過一兩回,原想著清如當了家,也會像先前平氏那樣,時不時把府里人召來,說幾件這樣那樣的事,見面的機會能多些,誰知仍舊如當初一樣,好像侯府之中,根本沒有這位當家媳婦似的。
還沒踏進凈植居,就聽見里面細細地說笑聲傳將出來,蕊心側耳聽去,原來是秦氏帶著女兒瑩心在這里玩呢!
蕊心覺得十分新奇,府里最低調的兩拔人,居然在凈植居里玩得這樣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