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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涯有點驚奇地和旁邊一個道士攀談:“……陳觀主這么年輕啊?”
那道士本來一臉“你是不是有病”,但是轉頭看到謝靈涯長得還挺好看,脾氣都沒了,“陳觀主臨時有事,由省城的施長懸道長替任高功。”
抱陽觀在協會里那么邊緣,臨場換人這個消息謝靈涯自然不知道。
謝靈涯厚著臉皮問:“他很有名嗎?哪個道觀的?”
那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謝靈涯,“你是混進來的么?”
謝靈涯:“……”
所以是真的很有名?
那道士仿佛聽到了謝靈涯的心聲一般,說道:“你看他不蓄發就該知道啊,他是正一道的火居道士,不住道觀的!施道長師承都是家傳!”
謝靈涯:“……”
要死要死,常識沒有補習夠。
而這個時候,施長懸已經展開黃紙開始誦念了,他聲音清越,吐字清晰,而且有一種奇妙的節奏感,現場很快安靜下來。
“自五月以來,雨澤稀少,田疇干涸,百姓惶惶。謹擇今日設壇誦經祈雨澤,伏望神明憫黎民,普降甘霖……”
這個文書記載了法事的主辦人、地點、時間、內容等,完了要焚化,上給天神。
后方又有其他道士舉八面旗,按五行方位交穿行走,三遍后將旗子插進瓶中。因為在場的都是道士或者信眾,大多都認認真真觀看。
謝靈涯對儀式注意得不多,他在盯著施長懸看,越看越覺得面相不錯,摸不到身上骨頭怎么樣,但是這人年紀輕輕能夠擔當高功,想也知道功課很好,根骨估計不差。
他一聽說這人是火居道士,而且道統屬于家傳的,就有點蠢蠢欲動了,他覺得這個人可以列入考察目標!
——道士們除了帶進門的度師之外,還可以另外和先生學習知識,拜的先生越多說明你越好學。但是由于門派之見、敝帚自珍等緣故,越來越少有人能集各家所長了。
抱陽觀歷任觀主的理念,都是愿意學到更多知識,也不介意弟子有多少先生,可惜像他們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
可如果是家傳,倒是更有可能拜先生了!
雖然火居道士不能當道長,但謝靈涯不介意多給舅舅添幾個優秀的徒弟啊,他舅舅多倒霉,一個徒弟都沒有,以后多一個人燒香都是好的。當然前提是徒弟要根骨好性格優品德佳,不然收了何用。
可惜,在法會待了一天,混了兩餐齋飯吃,那個施長懸不是做法事就是一直被人圍著,謝靈涯連聊兩句勾搭一下的機會也沒有,只能略帶遺憾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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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自祈雨法會辦完后第三天,天降甘霖,干旱地區人民歡呼雀躍。
而雖然下雨后供水漸漸恢復正常,但是抱陽觀的水井已經打出了名氣。
這些天老水井也著實爭氣,那么多人取水,也沒有斷絕過,不愧是測算過方位。
等到供水完全恢復后,非但有附近居民閑暇無事繼續到這里乘涼、聊天,還有那么一撮人,接著來打水。
一問之下,竟有大部分是好茶之人。
他們這些天吃過這里的水,平時喜歡品茶所以對用水等細節也有講究,品得比較細,都覺得水是難得的好水,所以即便供水恢復,也樂意來打水。
剩下一些,也基本是覺得井水可口的。他們這些人,都以抱陽觀的名字來稱呼水井,叫它抱陽井。每天最遠甚至有從另一個區過來背水回去喝的。
謝靈涯當然不會因為旱災過去了,就不讓人打水。
這么一來,居民們是開心了,謝靈涯卻不怎么好。
經過這段時間的熟悉,他也習慣了抱陽觀內簡單的事務,就是這幾天不知怎么老睡不好,還做夢。
做夢也就罷了,偏偏夢到王靈官往面前一懟,天天如此。
謝靈涯向來心大,這下也不得不多想了,“大神啊大神,這是托夢嗎?可是您到底想告訴我什么呢,您就比個中指,啥話也不說,我怎么知道是要干啥。”
謝靈涯在筆記里找了一下有沒有類似情況,還上網搜夢到王靈官是怎么回事,可是好像都沒有和他一樣的情況。
想了半天,謝靈涯做了個無奈的決定,去問問太和觀的道士。
——沒辦法啊!他沒學解夢,實在是猜不出這個夢的意思!
不知道太和觀的人能不能給他打個折,雖然他不是道士,好歹也是抱陽觀的人,大家同屬道協。而且去那兒,說不定還能再見到施長懸呢!
謝靈涯正收拾東西,準備去太和觀呢,賀樽來了。
賀樽:“謝老師你去哪兒啊?”
謝靈涯當然不可能說自己去別的道觀解夢那么丟臉的事,往他身后看。
賀樽:“別看啦,我今天是一個人來的。”
說好的帶室友一起來上香呢?謝靈涯問道:“你怎么的,不會又見鬼了吧。”
賀樽傻笑道:“那我得多倒霉啊!”
謝靈涯:“所以你來干什么的?”
賀樽:“我叔叔家鬧鬼啦!”
謝靈涯:“……”
賀樽:“我一個堂叔,就住在杻陽,最近全家人天天做噩夢。他本來是不信這些的,還跑去做身體檢查、檢測旁邊的環境,結果都沒問題。我就建議他請您上門給弄弄,徹底解決一下。”
弄弄?弄什么弄啊,謝靈涯這兒自己還困擾著呢,哪有空管別人,他都想說不然咱倆一起去太和觀了。
賀樽興高采烈,看謝靈涯正在考慮,說道:“謝老師,我先給祖師上個香啊。”
要上香謝靈涯當然不能拒絕,把他帶到配殿,抽了三炷香出來。
賀樽把香點了,捏在手里,彎腰一拜,結果起身一看,三炷香齊刷刷從中間斷了。
賀樽頭皮一下炸了一般,“謝老師,這怎么回事啊!”
他雖然不懂這些,但是這種情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啊!怕是不祥之兆!
謝靈涯也忙道:“我再給你拿三支,不多收你香錢,哎我可沒有故意賣偽劣商品。”
賀樽:“……”
謝靈涯又拿了三支香出來,這回他自己來點燃了,然后扇滅火,剛扇了兩下,這香竟然也齊齊斷了!
這回連謝靈涯都覺得不對了,臉色有點難看,他聯想到自己做的夢了。
賀樽還在害怕地說:“我是不是哪里冒犯祖師了,謝老師?”
“不關你事。”謝靈涯把香放開,合掌對神像道,“祖師爺,您到底有什么指示,能不能明示一下啊?”
“謝老師。”賀樽忽然弱弱地道,“您看,祖師身上是不是……”
謝靈涯一看,賀樽指著的是神像側面某處,剝落了一塊。他轉到后面看,這才發現后頭斑駁得更嚴重。
抱陽觀年久失修,本來就有些破舊了,正殿上的瓦都殘了,不是墊了防水布說不定就漏雨了。現在連神像金身也剝落了,謝靈涯能不狂做夢么。
——祖師爺這特么是發任務了啊!!
謝靈涯一下子明白了,又點了三支香,念道:“大神,我一定給您把神像修整好,”他看了一眼香,咬牙道,“兩個月內。”
這一次,直到他小心翼翼把香插進香爐,三炷香都毫發無損。
瞬間,謝靈涯和賀樽都有些發寒,謝靈涯還好,膽子夠大,賀樽幾乎發抖,更加敬畏了。謝靈涯覺得幸好自己沒告訴他,這幾天都夢到了靈官大神。
謝靈涯雖然夸下海口了,但根本沒有頭緒上哪弄到錢。他廣開財源的計劃才開始了第一步而已,目前抱陽觀每個月的總收入刨去開支,根本不剩多少,還得攢錢招道士呢。
修整神像的錢沒去打聽暫時不知道,但那點收入是絕對不夠的,這尊靈官像足有兩米多高,不可能只補剝落的地方吧,有色差豈不是難看得很。
這時,賀樽戰戰兢兢也點了三炷香,這回同樣沒有折斷。
謝靈涯若有所思地看著賀樽,忽然問道:“你堂叔那里具體怎么回事,有錢嗎?”
賀樽一愣,隨即道:“當然有啊!我堂叔說只要能解決,按市價給。”
“好。”謝靈涯仿佛很熟練的樣子,然后一轉頭在心里想,靠,我也不知道市場價是多少啊!
不過,這個事情確實可以嘗試一下,要像賀樽那事,他最開始不知道源頭,可能沒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