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深時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錦陪著她說笑逗趣,如往常一般無二。
聊到中途,長思隨口問道:“小三月呢?如今天冷了,她在府中可還好?”
此言一出,原本歡聲笑語的屋內忽然間鴉雀無聲。
長思素來心思玲瓏,當即察覺到不妥:“……怎么了?”
時錦半垂下眼,道:“月前找到了小三月的生身母親,我便將小三月還給她了。”
頓了下,她不好意思地朝長思笑了下,“小三月是長思姐姐撿到的,于情于理,都該知會姐姐一聲。只是——”
時錦聲音頓住,似乎有些難以繼續。掙扎片刻,低落地垂下頭。
長思不知道還有如此內情,驚訝過后,倒也很快調整好心緒。
她看了眼時錦,嘆道:“既然舍不得,為何這么痛快地將小三月還回去?”
時錦指尖蜷了下,半晌,她才啟口,聲音有些飄忽不定:“孩子總希望能在父母身邊長大吧。”
第67章
說這話時,時錦垂著頭,滿肩的墨發垂下,遮住大半張臉。
長思坐在一側,看不清她的神情,卻依然能感受到她身上幽幽散出的傷感。
長思神情復雜,半晌,嘆道:“小時錦……”
時錦抿了口茶,反過來安慰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與小三月的緣分大抵就只有這大半年。我看得開,長思姐姐不必憂心。”
長思面露掙扎,欲言又止。
她與時錦相識甚早,對時錦的幼年過往知之甚深。
方才那句“孩子總希望能在父母身邊長大”的話一出口,長思便知她是有感而發。
時錦從小就沒有父母,其中心酸她深有體會。推己及人,自然不忍小三月如她一般親緣寡薄。
長思有心安慰,偏偏時錦有意轉移話題,于是只能作罷。
她斂了心緒,話音一轉,招呼道:“我近來調了款香,小時錦來聞聞看?”
長思一手調香制粉的技藝名動上京,她親手制的香,自然非同凡響。
一聽有新香可聞,時錦一掃心中沉郁,忙不迭應了聲“好”。
長思推著時錦到長案前停下,從錦匣中取出一個瓷瓶,撥開瓶口的塞子,以手作扇,輕輕扇動。
香氣徐徐散開。
時錦微闔上眼,細細品味。
香氣聞著有些冷冽,像是菊花的淡香,氣味幽幽,多一分顯得膩味,少一分又覺寡淡,如今這個味道,不多不少,正好沁人心脾。
時錦從這香的余味悠長中回過神來,贊不絕口:“好香,長思姐姐的手藝果然出眾!”
長思大大方方地笑了下。
時錦滿含期待地問:“長思姐姐打算何時將這款香推出來?”
長思調的香素來都是要放到市面上去賣的,時錦有此一問也不稀奇。
可這一回,長思卻搖了搖頭:“這香不賣。”
“不賣?”時錦不解地望著她。
長思無奈地點了下她的鼻尖,道:“這香是我采晚秋的菊花,取未染塵埃的雪水調制而成,一小瓶香,著實費了不少功夫。制起來麻煩得緊,自然要好好藏著。”
時錦原本躍躍欲試地準備當第一批顧客,聞言只得失望地“啊”了聲。
長思頗覺好笑,塞好瓶口,彎身又取出一個瓷瓶遞過去,笑道:“正好兩瓶,見者有份。”
時錦眼睛一亮,想要接過,又知這香貴重,當即有些遲疑。
長思直接將瓷瓶放到她手中,莞爾道:“原本就給你準備了一份,且拿著罷。”
時錦這才放心,笑瞇瞇地收了下來。
長思不愧為調香大家。
這香初一聞,只覺得味冽好聞,可沉淀之后,另有一番妙味。
時錦原本就極喜歡這款香,如今更是愛不釋手。
上京的冬天很是難捱。
時錦出了這一趟門,就愈發的足不出戶。
臨近年關,上京城到處都是洋溢著過年的喜悅。
朝廷一年的政事都要在臘月二十六封御筆前做最后的處理,顧云深忙得不可開交。
先前顧云深尚未當上丞相時,在這個關頭也閑不下來,其他朝臣自然不外如是。
以至于時錦又一次見到太子游手好閑地上門時,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疑惑。
太子輕車熟路地尋了把圈椅坐下,端著茶碗慢條斯理地撇著水面上的浮沫,看上去很是悠閑。
時錦困惑地問:“不是說臨近年關時政務都很繁重?”
太子悠悠頷首:“是很繁重。”
時錦目露不解:“那你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兒喝茶?”
太子抿了口茶水潤喉,頓了片刻,才翹著腿道:“父皇將我趕了出來,不讓我插手。”
時錦:“……?”
太子從小就跟著皇帝學習處理政事,十六歲起便開始獨當一面,還能有皇帝不讓他插手政事的時候?
時錦難以置信:“是什么事不讓你插手?”
太子輕描淡寫道:“近來父皇得了不少武安侯勾結外敵、賣官鬻爵的證據,正琢磨著處置武安侯。”
這么一說,時錦便有些明白了。
雖說太子不是皇后親子,可因著皇后多年膝下無子,武安侯若為往后榮華,自然要從太子小時候就百般示好拉攏。這些年來,在太子身上著實傾注了不少心力。
外人不知內情,只知太子蒙武安侯一家照料扶持多年。此時若他插手處置武安侯之事,難免會被別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抨擊他沒有仁心。
皇帝不想讓太子染上這樣的名聲,才會不讓他插手此事。
思及此,時錦感嘆道:“他為了你,著實用心良苦。”
太子覷她一眼,道:“父皇就只有你我兩個孩子,自然要用心些。”
時錦笑了笑,沒有搭腔。
用過午膳后,時錦照常要練習走路。
外頭涼,便將練習的地點挪到了正廳。
太子上一次來府時,她尚且只能站立,如今已經能慢慢走一段了,進展飛速。
太子很是高興,左右無事,便陪著時錦一起練。
歇息時,太子給她遞杯水。
時錦伸手接過。
太子隨口道:“你今日用的這香倒是好聞。”
難得從他口中聽到一聲夸贊,時錦當即彎起眼睛,笑吟吟道:“那當然。”
她剛想說“這可是長思姐姐特意給我配的”。
就聽太子道:“你和父皇的喜好倒是相近。”
時錦想說的話登時滯在喉間,她下意識握緊杯盞,狀似不經意地問:“……你是說,父皇也用了這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