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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蕊:“……”
時錦下定了決心就沒再拖延。
她原本窮極無聊,才愿意陪著她們玩這些勾心斗角的戲碼。如今有了更重要的事,恨不得快刀斬亂麻,將礙眼的人趕緊轟走。
近傍晚的時候,念夏帶著齊嬤嬤一道回府。
齊嬤嬤今日見了舊主,春風滿面。因著出門是時錦開恩,破天荒地前來謝恩。
卻在見了時錦后,躊躇問:“殿下這是怎么了?”
時錦臉上愁云密布,許是哭過,眼圈又紅又腫,看上去狼狽極了。
聽到齊嬤嬤關切的詢問,時錦嘆氣連連,對著她欲言又止。半晌,才無奈地搖搖頭:“不提也罷。”
一旁的知蕊更是氣憤惱怒,口不擇言:“也是姑娘心軟。相爺如此過分,姑娘還忍著作甚!”
“知蕊!”時錦重重叫了她一聲,知蕊才憤憤住嘴。
時錦抱歉地看了眼齊嬤嬤,道:“侍女失禮,叫嬤嬤看笑話了。”
齊嬤嬤忙道“不會”,頓了下,看似向著她道:“相爺雖說位高權重,可殿下卻也是陛下和娘娘的掌珠。若是相爺朝著殿下撒火,殿下可莫要忍著,陛下和娘娘定會為殿下做主。”
“今日是我有錯在先。”時錦苦笑著垂下頭,又是一聲長嘆。她兀自打起精神,感懷道,“多謝嬤嬤寬慰,我都記下了。”
時錦似是極哀傷,失神半天,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齊嬤嬤還在。她謙然道:“今日嬤嬤想必累了,不用在我這兒候著,快快回去歇著。”
齊嬤嬤又是一番安慰,才滿面擔憂的退下。轉身的瞬間,她滿眼的算計分毫沒能逃過時錦的眼。
等人走了,念夏擔憂地望向時錦:“夫人——”
時錦和知蕊相視一笑。
知蕊拍了拍愣住的念夏,笑道,“我和姑娘做的戲,別擔心。”
念夏滿頭霧水,聞言松了口氣。
時錦道:“你在行宮里,可聽到了什么傳聞?”
念夏回過神,復述道:“都在傳今日相爺來接夫人,卻不知因何生氣,走得時候冷了臉。還說夫人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絮絮叨叨說完,念夏總結道,“都在傳西羌二皇子和夫人在賞菊宴上私會,被相爺逮個正著,惹得相爺大發雷霆。”
這樣的傳言正中下懷。
時錦點了點頭,道:“讓管家告訴相爺,這幾日讓他先別回府。”
管家將這話告訴顧云深的時候,顧云深愣住半天,許久才從如山地奏折里抬起頭來,好氣又好笑,“我才離家兩個時辰,就無家可歸了?”
管家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想附和又怕沒夫人護著挨罵,于是挑了句絕不出錯的話回應:“夫人約莫是有事安排。”
顧云深當然知道時錦想要做什么,無非是要麻|痹齊嬤嬤,好縱著她犯錯,趕她出府而已。
可是沒想到,她居然用這樣的招數。倒是不知是在懲罰誰了。
顧云深難得輕嘆了聲。
當時沒開情竅還不覺,如今仔細想想才反應過來,齊嬤嬤被送來府里,不過是承了皇后的意來辦事。
歸根結底還是他惹來的,著實沒有資格置喙。
管家立在一旁,等得都有些心力憔悴,才聽到顧云深一聲“知道了”。
他趕緊躬身,輕松道:“老奴這就回去給夫人復命。”
隨后的幾天,時錦在府中無論做什么都帶著齊嬤嬤,對齊嬤嬤分外依賴和看重。
齊嬤嬤只當是她那日的安慰得了時錦的信任,加之時錦又對她百般看重,壓根未曾起疑。
齊嬤嬤的動作愈發頻繁,時錦的佯裝不知和寵信,更是助長了她的氣焰。
顧云深一連五日未曾歸家,時錦最開始強裝的鎮定終于裝不下去了,對著書房的方向愁眉苦臉,嘆氣連連。
齊嬤嬤寬慰她:“相爺只是如今還未消氣,殿下多去勸勸就好。”
“他如今都不肯見我。”時錦哀傷地搖搖頭,苦笑道,“那日他撞見西羌二皇子和我單獨相處本就生氣,如今市井之中盡是流言蜚語。三人成虎,我的解釋又能多有分量?”
時錦說著愈發的黯然神傷:“就算他愿意回府,我又能如何?不瞞嬤嬤說,我腿傷未愈,連用尋常妻子的手段討他歡心都不成,遑論其他?”
“殿下的意思是,相爺和殿下居然還未圓房?”齊嬤嬤的語氣中是難以壓制的激動,瞧見時錦奇怪地看過來,她連忙掐了掐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時錦有些難以啟齒地點點頭。
齊嬤嬤沉默片刻,湊到她耳邊說:“老奴有一計,興許能幫到殿下。”
時錦面露喜色:“當真?”
齊嬤嬤點點頭,在她窮追不舍地催促下,才慢吞吞道:“殿下難行房事,可是還有旁的女子。”
“嬤嬤的意思是給他納妾?”時錦面露難色,有些不情愿。
“非也。”察覺出時錦的抗拒,齊嬤嬤急忙描補,“老奴知道有讓人用了意識昏沉的藥。殿下只要和旁的女子交代好不出聲,屆時房里黑燈瞎火,相爺神志不清,只要他醒來時身邊的人是殿下,那與相爺春風一度的人就是殿下。”
時錦眼中滑過一抹厭惡,飛縱即逝,面上卻還要做出意動的表情:“可、可是那個女子——”
“許那女子以重利,再將她送出上京,此事就再周全嚴密不過。”這齊嬤嬤苦口婆心地安撫許多,時錦才堪堪松了口,抓著齊嬤嬤的手感激道,“此事就交由嬤嬤安排。”
齊嬤嬤笑著保證:“定不負殿下重托。”
等回到自己的住處,齊嬤嬤草草寫就一封信,對著帶來的侍女道:“今夜你繼續打掩護,我出去一趟。”
侍女猶豫道:“嬤嬤,這是不是太順利了?”
“你懂什么!”齊嬤嬤疾言厲色斥她,自鳴得意道,“那丫頭如今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算計這許多。鄭姑娘那兒催得緊,咱們趕緊助她得償所愿嫁入相府。若是耽誤了鄭姑娘的事,皇后和武安侯都饒不了咱們!”
齊嬤嬤將信從頭至尾又看一遍,喜笑顏開道:“他們還未圓房的消息,若是鄭姑娘知道了,定然高興!”
當天夜里,齊嬤嬤鬼鬼祟祟地來到常行走的后門。
門房熟稔地問:“嬤嬤今日要我去送什么?”
齊嬤嬤輕松道:“今夜去送信,不過不勞小哥了。老身親自去送。”
說著,門房臉上露出意味不明地笑:“如此啊。”
齊嬤嬤心頭一跳。
眨眼的時間,周遭暗藏的火把悉數亮起來,頓時驅散黑暗。
門房朝著她身后行禮。
齊嬤嬤驚愕地轉過身。
一片火光中,時錦坐在輪椅上,笑意盈盈:“嬤嬤去送什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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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超肥的這章其實叫【裝悲傷嬤嬤歹心動,暗傳信時錦人贓獲】
雖然表白成功但依舊無家可歸的阿沅夫君在這章失去姓名哈哈
第46章
齊嬤嬤驚魂未定,下意識將手背到身后。對上時錦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覺自己反應過激,強裝著鎮定重新將兩手疊放在身前,僵硬地扯了下唇角,掩飾道:“今日、今日不是和夫人說好的?老奴便、便是去處理這樁事。”
話音落地,想到這些時日時錦對自己的信任,齊嬤嬤覺得這個借口足以取信于她,于是兀自冷靜下來,挺直了腰桿。
“是這樣嗎?”時錦單手撐著腮,遙遙看著她。
齊嬤嬤點點頭,理直氣壯:“老奴既攬了差事,當然要勤勤懇懇不敢有絲毫懈怠。”
“嬤嬤費心了。”時錦好似相信了,笑意不變,“那就勞煩齊嬤嬤將信拿出來,讓我看看信上可有疏漏之處。”
“這……”齊嬤嬤面露遲疑,心里發虛,卻還是絞盡腦汁想著合適的借口,“供藥之人行蹤神秘,好清凈,不喜暴露身份。老奴若是給殿下看了,恐怕會惹怒那人,屆時恐會誤了殿下的大事。”
都到如今地步了,居然還能強行狡辯。
時錦心中不屑,懶得和她再繞彎子,朝后招了招手,目光鎖在齊嬤嬤身上,溫和的表情驟變,冷笑道:“今日我還偏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信,讓齊嬤嬤這般隱藏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