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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黑暗遮掩,她沒松開顧云深的手腕,欲蓋彌彰的解釋:“離天亮還有些時辰,小三月若是醒來再鬧,我招架不住。”
時錦想著,她這番話委實沒有漏洞。
雖說讓他留下委實沖動了些,可中間隔著一個小三月,想必他也不會多想,約莫他會留下。
若是不留下,于她也沒有損失,頂多面子上有些下不來臺,但也好說……
時錦思緒亂糟糟的,漫無邊際。
屋子里靜寂半晌,顧云深終于道:“也好。”
這便是留下了。
時錦松了口氣。
握著顧云深手腕的那只手在他的動作牽引下被迫動了動。
時錦這才注意到自己竟忘記把他松開。
她飛也似地抽回手。
像是碰到洪水猛獸似的,避之唯恐不及。
顧云深察覺到,沒生氣,反倒輕而又輕地笑了聲。
時錦便在這笑聲中背過身,懊惱地閉上眼。
翌日清晨。
時錦起身時身側只有一個小三月。
再往外的位置,床褥一片冰涼。
顧云深早早起身上朝去了。
時錦下意識輕吁口氣。
幸好顧云深不在,她還沒有做好一大早起來和他相對醒來的準備。
那場面太嚇人了。
時錦自知招架不住。
小三月待過一晚適應許多,和知蕊也能笑呵呵地玩到一起。
三個人歡聲笑語地用早膳。
沒過多久,管家愁眉苦臉地進來,嘆氣連連:“夫人,宮里來人了。”
第16章
管家愁眉苦臉,支支吾吾道:“夫人,宮里來人了——”
時錦垂著頭給小三月喂牛乳,漫不經心地問:“誰啊?”
時錦對宮里來人這則消息并不大熱衷,左不過就是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當費心。
還不如哄著小三月有意思。
時錦拿巾帕拭了拭小三月嘴角的奶沫,又舀了一勺喂過去:“月月乖,再來一口!”
管家看她沒有絲毫緊迫感,愈發惆悵:“是皇后身邊的齊嬤嬤。”
提起皇后,時錦稍稍頓了下,有些意外道:“皇后讓她來做什么?”
時錦對這個嬤嬤頗有印象。嚴肅、一板一眼、不知變通。
這樣古板的性子按說極不討喜,可皇后卻對她百般信任,倚重萬分。
輕易不離開皇后身邊的人,如今乍然被派過來,到底所謂何事?
管家忍不住嘆了聲氣。
時錦掌管相府有一段時間了,管家和她熟悉之后,也將她的性子摸了七八分。她治家的手段高明,凡事按章程來,不偏私,卻絕不是刻板的性子,對待下人反而和善。
久而久之,管家面對她時的拘謹也散了許多。
想到外面那位不茍言笑的齊嬤嬤,管家言語中不免帶了幾分不滿:“那位嬤嬤說是奉了皇后的命來相府,問她作何,一概不言。只是她并非只身來此,還攜著包袱,老奴看這架勢,恐怕來者不善。”
“怕什么?”時錦氣定神閑地笑了聲,“包袱而已,縱使齊嬤嬤再得皇后寵信,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拿著武器來見我。”
話是這么說。
可畢竟是皇后的人,無緣無故帶著人來府,怎么看都讓人放心不下。
管家難掩擔憂
,相爺前腳走,皇后的人后腳就來,這不就是看著夫人好欺負,挑著軟柿子捏?
雖說夫人也不見得是軟柿子,可齊嬤嬤畢竟是皇后的人,若是她借著皇后的勢,夫人身為晚輩,怎么也不好直接反抗。
這么一想,管家愈發擔憂起來:“若不然老奴去官署——”
“去官署?”時錦倏地打斷他,似笑非笑望過來,“做什么?”
管家頓時心神一凜,吶吶道:“去、去請相爺回府——”
請回來之后呢?
不必再說下去,時錦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瞧夫人的臉色約莫是不愿請相爺來解圍的。
管家不敢再說下去,心中惴惴地立在一側。
時錦道:“不必請他回來,我能處理。”頓了下,又問,“齊嬤嬤仗勢欺人了?”
管家斟酌道:“算不上。畢竟是皇后身邊的紅人,難免有些傲氣——”
時錦“嗯”了聲,漫不經心道:“讓去伺候的下人都回來,不必以客待之。把上回和我一起去過紅袖招的仆役叫過去守著。”
齊嬤嬤畢竟是皇后的人,管家難免躊躇:“夫人的意思是……”
時錦冷笑一聲:“她想給我下馬威,也得看看這是誰的地盤。”
管家立時明白過來。
皇后的身邊人都是聰明人,仗勢為難下人這種手段既拙劣又顯得愚蠢,齊嬤嬤不會主動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除非是別有所圖。
能圖什么?
只能是借此來下夫人的面子,好在后續見面相談時占據上風。
想明白的管家擔憂一掃而光,臉色登時沉下來,怒聲道:“夫人放心,老奴這便去交代!”
話說完,不等時錦吩咐,就匆匆轉身離開。步履較之往日重了些,連背影看上去都透著怒氣。
反倒讓時錦愣了下。
時錦只顧著喂小三月喝牛乳,自己還未用飯。
知蕊探身把小三月抱起來,笑道:“看來姑娘這段時日費心治府,成效顯著啊。”
時錦:“……”
*
齊嬤嬤在花廳已經等了半日,頗有些心浮氣躁。
她正襟危坐,略顯老態的手握住杯子,試圖飲口茶壓下浮躁的心緒。
茶水剛一入口,她一個激靈,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這茶放的久了,冷而澀,齊嬤嬤跟在皇后身邊多年,萬沒有受過這等苛待。
跟著她一道出宮的侍女見狀皺眉,沖一眾仆役道:“元嘉殿下怎么還不來?齊嬤嬤已經侯了半日!”
她們一眾人清早來府,如今已近午時,卻連時錦的影子都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