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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嬤嬤心有不滿,即便知道侍女出言不遜,也未曾制止,反而默許了她的詰問。
花廳里原先伺候的侍女小廝沒過多久被人叫走,說是要處理些重要的事。來傳話的人伏低做小,滿口保證說是會挑些手腳利索的人來伺候。
齊嬤嬤自己帶了伺候的人,也不指望相府的下人。種種為難,本就是為了要滅一滅時錦的氣焰。目的達到便也就作罷,這樣拙劣的手段她自己瞧不上。是以沒多想,由著相府的下人折騰。
結果等新來伺候的人一到,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這一群仆役五大三粗,人高馬大,往花廳一站,就給人威懾之感。
這侍女不是頭一次催促了,可一旦問及時錦下落,仆役要么緘口不言,要么一問不知,嘴巴繃的嚴實極了,丁點兒消息都沒透露出來。
“問你們話呢?!笔膛疀]好氣地沖著仆役吼。
為首的仆役硬邦邦道:“夫人在忙?!?
侍女一陣憋悶,怒不可遏地往外走:“嬤嬤是奉了皇后的命來府,我倒要看看元嘉殿下在忙些什么,居然連皇后的命令也敢怠慢。”
仆役原本站著,見她要往外走,訓練有素地擋住門口。
侍女作勢要闖,齊嬤嬤眼皮一跳,心道不好。
沒等她開口制止,仆役已經提著侍女的衣領將人扔回屋內。手腳利索,動作行云流水,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可言。
侍女猛不迭摔落在地,身上悶疼,疼的眼淚都忍不住流出來。
她氣急敗壞地揚起臉:“你們放肆!我們可是——”
“住口!”齊嬤忙聲制住她。
侍女有心再罵,轉頭觸及齊嬤嬤警告的目光,霎時偃旗息鼓。
恰此時,一陣轱轆聲由遠及近。
仆役往兩側散開,恭敬地垂首:“夫人。”
時錦由管家推著進來,恰好從趴伏在地的侍女身側經過。時錦打眼掃過,撐著下頜笑呵呵道:“呦,行這么大的禮?畢竟是皇后娘娘身邊伺候的人,我可擔待不起??炱饋怼!?
侍女臉色青白不定,問安后想起身,可身子骨散架一樣,一動全身都疼,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淚又冒出來。
時錦望向齊嬤嬤,佯裝擔憂地“呀”了聲,“這是怎么回事?怎么見著我還哭起來了?”
說完才想起來,知蕊不在,沒人附和她的話。時錦頗有些遺憾。
沒等消化完這些遺憾,身后的管家正經道:“想來是這侍女仰慕殿下多時,一朝得見,欣喜若狂,這才喜極而泣。”
管家說出這話在時錦的意料之外。
她頓了下,才想起來臨出門前,知蕊似乎拉著管家說了許多。
時錦那時正哄著小三月,只當是知蕊不放心,囑咐管家些細節,沒想到竟連這附和搭腔的本事也教了?
管家這話深得知蕊真傳。
時錦揚了下眉,勉力憋住笑,恍然大悟道:“原是如此?!?
她好似沒看到侍女氣悶的神情,叫來尾隨而至的相府侍女:“快來將這位姑娘扶下去梳洗一番,哭的梨花帶雨的,瞧著真讓人心疼?!?
說完,她又有些不贊成道,“縱使見到我再高興,如此行禮也委實不合時宜。畢竟你是皇后的侍女,禮節有失于娘娘的面子和聲名也有礙?!?
時錦語氣徐徐,但也壓根沒給齊嬤嬤留出插話的機會。
等齊嬤嬤終于有機會開口的時候,方才的侍女早已被人帶下去了。
齊嬤嬤目瞪口呆:“殿下,你——”
“這位是?”時錦故作疑惑地看了眼管家。
管家心領神會:“回夫人,這是皇后身邊的齊嬤嬤?!?
時錦意味深長地望過去:“原來是皇后身邊的人,難怪。倒是相府怠慢了,嬤嬤勿怪。”
那句拖腔帶調地“難怪”脫口的同時,管家皺眉不虞的目光也投過來。
齊嬤嬤被這目光一看,心火上涌,正要斥責,在時錦似笑非地目光中猛地驚醒。
她竟坐著?!
她在時錦的面前坐在主位上?!
齊嬤嬤霎時間冷汗直冒。
她怎么會出這樣沒有腦子的差錯?
縱然知道時錦不過是有名無實的殿下,可好歹也占著個“名”,若是因為自己的疏漏被趕出了相府,竹籃打水,娘娘和那位定然饒不了自己!
齊嬤嬤忙不迭跪下行了大禮,口中連連告饒:“老奴失禮,請殿下恕罪……”
“嬤嬤年歲大了,不必行此大禮?!睍r錦命人將她扶起來,笑瞇瞇地問,“嬤嬤今日來府,有何貴干?”
時錦語氣柔,可齊嬤嬤卻再不敢掉以輕心。
原本準備的托辭在敵強我弱的情形下不適合再出口,齊嬤嬤沉吟片刻,好聲好氣道:“娘娘得知殿下抱回了位女嬰在府中養著,憂心殿下過于勞神不利于傷勢將養,特命老奴前來,替殿下分擔一二?!?
時錦揚了揚眉,抬眼望向齊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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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追的作者也斷更了,被鴿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QAQ
不知道有沒有人等更新,追連載的朋友們本章留個言,4時內給大家發紅包!
第17章
時錦的眼神輕飄飄的,好像只是很隨意地掃了一眼。
僅僅是須臾便挪開,可齊嬤嬤卻下意識呼吸一緊。
她來相府,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幫忙照看嬰孩,但真實目的,時錦又能猜到多少?
齊嬤嬤不清楚,恰恰是因為一無所知,才愈發不安。
她肯定是要想辦法留在相府,但在時錦面前,現在的她毫無把握。
短短幾息,齊嬤嬤腦海中浮現出不少應對之策。只要時錦拒絕,這些說辭就能順勢派上用場。
出乎齊嬤嬤的意料,時錦只輕輕笑了聲,顯得極好說話:“既是皇后娘娘體恤,斷沒有推辭的道理。只是月月認生,恐怕要勞煩齊嬤嬤在府中多住幾日,待熟悉之后,再來教養。”
齊嬤嬤一怔,但也很快漫上喜色:“單憑殿下安排!”
侍女帶著齊嬤嬤去收拾行李。
管家憂心忡忡道:“夫人真要將小小姐交給齊嬤嬤照看?”
時錦望著齊嬤嬤的背影,微微瞇起眼:“我怎么敢讓她接觸小三月?”
齊嬤嬤意不在此,時錦和她心照不宣。
見管家眉毛都要擰成一團,時錦笑著解釋:“趕走了齊嬤嬤,皇后還會再派其他人。與其來回折騰,不如放一個我了解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好歹知己知彼?!?
管家了然,頓了下,終究是沒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可是夫人,皇后為何無緣無故要派人來相府為難?”
時錦訝異:“你不知?”
管家更為不解,遲疑問:“老奴,應當知道?”
時錦:“……”
時錦想了下,反應過來:“想來是忘記告訴你了?!?
管家下意識屏住呼吸。
時錦輕描淡寫道:“上回在紅袖招,石媽媽口口聲聲念叨的‘世家公子
’,是武安侯的二公子。”
能讓石媽媽不顧往日情分,定要逼長思嫁人,那家定然富貴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