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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玨笑笑也不再說什么,人各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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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是個位于西單胡同深處的私人會所,楊玨遞上邀請函才得以進入。
沿著走廊不斷深入,終于抵達一處包間。
推門進去,撲面而來的煙味沖得鐘黎皺了皺眉。打眼望去,里面好幾個男女,有喝酒劃拳的,也有唱歌的,楊玨已經扭著腰過去倚在了一個男人的懷里。
這一看就是一幫二代子弟呼朋喚友的享樂局。
鐘黎想起了上次無意間參加的那個商務局,雖然也有調侃她的,說笑的,但并沒有太過低俗的游戲,且沒人格外在意她一個無名小卒,她反而自在些。
鐘黎擦了擦話筒,開始唱歌,完全把這當成一份糊口的工作。
好在這幫人雖然看著不著調,確實沒有人為難她。
唱完歌,他們又要去附近的古董店看古玩。
鐘黎本想離開,但還沒拿到報酬,也只好硬著頭皮跟過去。
這店鋪位置挺隱秘,從外觀上看只是一棟小洋樓,平平無奇,進門后曲徑通幽,別有天地,連墻上隨意掛著的燈罩都是嵌玳瑁的,雕花廊柱工藝精巧,竟然是紫檀木。
“這地方不錯,挺雅?!币恍遮w的公子哥說。
“你個高中沒畢業的,懂什么叫雅?”顧宇陽嗤一聲,夾支煙在耳朵上,一點面子不給他。
“你懂,你跟我說說?!?
他倆應該很熟,打打鬧鬧著進去了,在屋子里挑起了古董,后來又轉到后面庭院里。
“別介,他們就這樣?!鄙磉呌腥说?。
鐘黎抬頭望去,是那個姓程的公子哥兒,楊玨的男朋友,好像叫什么程馳軒。
鐘黎沒有跟此類人打交道的經驗,只能尷尬地笑笑。
聊了幾句,見她一點不接話茬,要么就是裝傻,程馳軒反而饒有興致地笑了笑:“你挺特別的。”
目光卻忍不住黏在她身上。
美女他見過很多,這圈子里從來就不缺美女,可像這樣美麗靈動的女孩子實在是少數。哪怕身上穿著最廉價的衣服,粉都不敷一個,依然可以看出姣好出眾的容貌。她的長相是很典型的東方人長相,臉型溫潤沒有棱角,可組合起來,依然明艷得不可方物;氣質卻有些清冷脆弱,仿佛珍貴易碎的稀世珍寶,很獨特地融合在同一個人身上。
他始知什么叫美得令人心碎,媚骨天成,美而不自知。
“怎么想到接這種活?你不用演戲嗎?”程馳軒忍不住跟她搭話。
鐘黎干笑:“我最近沒有什么戲可以接。”
正尷尬呢,后院傳來騷動聲,似乎是這邊跟另一伙人起了沖突。
鐘黎和他對視一眼,一道跨入院門。
另一伙人只有四五人,但都衣著光鮮,氣度不俗,顯然也不是好惹的主兒。
顧宇陽不是個吃虧的主兒,抱著手里的一個青花瓷朝對面幾人嚷嚷:“我就看上了,怎么著?磨磨唧唧那么久。沒錢就滾!自己不買還攔著不讓別人看了?”
這話太難聽,來這兒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四周其他看熱鬧的人也頻頻投來目光。
對面有個穿休閑西裝的站出來,冷笑一聲:“年輕人,說話客氣點兒,這是京城!”
顧宇陽一愣,這會兒也回過味兒來,感覺這幫人可能來頭不小。
一時僵持不下,姓沈的老板急匆匆從外面趕過來調解,卻不是勸對面那個休閑西裝的,而是走到最角落那個男人面前,低聲說了一大通話。
又對顧宇陽小聲介紹了些什么,顧宇陽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是顧占霆的兒子?”那人終于開腔,很正的京腔,在這樣古色古香的回廊下聽來格外有韻味。
擋在前面的幾人下意識分開,給他讓出道路。
這時,鐘黎也看到了他的樣貌。
這樣長相氣度的男人,仿佛天生就該站在云端睥睨眾生,哪怕不叫人過目難忘,也總是印象深刻的。
他是淡淡笑著的,神態可以算得上和顏悅色。
可細看又覺得那雙眼實在漠然,只闌珊倒映著黑暗里零星的一點燈火,有種看盡繁華的涼薄。
顧宇陽覺得面子上過不去,被這么望著,平白矮了一頭似的:“老子不認識你!”
他身邊幾人的臉色都變了,唯有他波瀾不驚,被人這樣冒犯也不生氣,只笑一笑帶著人走了。
一場鬧劇,化干戈為玉帛。
“讓你看笑話了?!睏瞰k臨時有事,先她一步走了,程馳軒送她回去。
鐘黎不好應,只好含糊裝傻地笑笑。
“你叫鐘黎是嗎?”走到一處拐角處時,他忽的駐足問她。
鐘黎點頭,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讓她有種不吉祥的念頭。
許是她急于要逃離的樣子太明顯,程馳軒笑了,有點兒痞氣:“你躲什么?我還什么都沒說呢?!?
鐘黎心道她又不傻。
她這樣焦急,一雙眸子反而顯得格外靈動,攝人心魄。
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忍不住掬起她頰邊的一綹發絲,自命風流地想要親吻她。
頭頂的窗戶口忽然傳來一聲調笑,卻是之前那個穿休閑西裝的。鐘黎是后來跟他們混熟了才知道的,他叫侯應祁,是容凌的發小。
“兩位,大庭廣眾的不太好吧?你們有這表演的愛好,也要顧忌別人愛不愛看啊?!?
鐘黎逃也似的退開,抬頭望去。
二樓窗口的位置站了三四人,其余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唯有容凌,站在他們當中神情自若,甚至有些意興闌珊的冷漠。
不知道為什么,被那雙漆黑淡然的眸子望著時,鐘黎無來由地局促。
此情此景,竟有種光天化日被人捉奸的羞恥感。
鐘黎臉燒,又覺得是無妄之災,心里氣,可也不敢發作,在這幫人的哄笑聲中快步逃離了現場。
第4章
初見
鐘黎決定還是和楊玨坦白,免得后來再引火燒身,反被潑一盆臟水。
誰知,將那晚生日趴上的事情說給她聽后,她不屑道:“他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沒吃什么虧吧?”
這發展有點出乎她的意料,鐘黎搖頭。
“那就好。我前幾天就跟他掰了,你也別多想了。”
見她渾然沒放心上,鐘黎也松了口氣。
果然如魏雨所說,玩玩而已,也就她真的把這種關系當真。
年前沒什么事情,鐘黎趕了兩個通告就空閑下來,大多數時間是待在出租屋里摳腳。
“有個活兒不錯,報酬很豐厚,你可以去試試,但不一定能選上。”某日,楊玨忽然找到她說。
鐘黎照例先問報酬幾許,得知具體數目后,嘴里含著的一口水都沒咽下去,跟她大眼瞪小眼。
“瞧你這點兒出息,一輩子沒見過錢似的。”楊玨嗤之以鼻,給了她一個地址,“說起來,這活還是程馳軒那鱉孫介紹的,說是分手費。我呸!什么來頭的人物,這么大排面?給他唱個曲兒能直接躋身皇親國戚了?”
等到真的過去面試那日,楊玨瞠目結舌,把之前的話全咽了下去:“我錯了,這還真是皇親國戚。”
可不,頤和園旁邊的四合院,坐南朝北,獨棟帶院,有錢也買不到的地方。而且,這宅子還有些年頭了,據說以前是一位偉人的故居,沒開放前,都不讓參觀呢,后來不知怎么輾轉拍賣出去了,成交價令人咋舌。
引路的人把她們帶進門,穿過翠竹掩映的中庭,抬頭,陽光從密密匝匝的竹葉間撒入,在地上撲簌簌地晃動,有種年光亂煞,撩人春心浮動的意境。
以至于那天她有種恍惚的不真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