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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怪了。”見她不解地望著自己,薛紅恨鐵不成鋼,煩躁道,“豬!陸曼是天娛的大股東!就你這個腦子,怪不得角色會被人頂替!”
鐘黎的腦袋嗡嗡作響,有那么會兒根本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在家里呆了兩天,她覺得不能這么坐以待斃,經過一番漫長的思想斗爭,還是厚著臉皮去了天娛。
可前臺接待不讓她進去,說要有預約,目光警惕地在她身上逡巡。
鐘黎當然沒有陸曼的聯系方式,她也不敢去找楊帆,免得火上澆油惹怒陸曼。
在天娛公司樓下蹲點了兩天,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怎么讓陸曼消氣,請她高抬貴手放過自己。
其實,楊帆對她而言更多的是親人,既然分手了,她就沒有打算吃回頭草。
站得久了,她在門口的花壇邊坐下休息,擰了一瓶水。
來來往往的車輛都能看到她。
“這是在干嘛呢?”賓利車馳過安全桿時,陸宴沉發現了不遠處的鐘黎。
容凌在看招標資料,沒搭腔。
“好像是要找陸總,在這邊蹲兩天了,陸總不見她。”司機老王解釋說,“為了個什么角色換人的事兒。”
老王是個包打聽,嘰里咕嚕說了一通陸宴沉就明白了,回頭笑著對容凌說:“這么說起來的話,你我也有責任。”
容凌這次抬起頭看他了。
“三眾和海天破產,投資人換了天娛,可不就跟你我有關系嗎?”話雖如此,他臉上并沒有什么愧怍之色。
天娛不過是他之前投資過的一家文娛公司換殼前旗下的眾多子公司之一,何況是投資的一部電影的角色更換問題。
他每年投那么多項目,大多交給手底下的人去打理,自己都不一定記得,怎么會關注這種小事?
車子即將越過她馳入停車區時,鐘黎發現了這輛賓利。
不管是牌照還是規格,都很是不俗。
她小跑過來敲車窗。
司機老王將車停下,回頭征詢地看向容凌。
容凌神色如常,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頁。
老王會意,這才將車窗降了下來:“請問你有什么事情嗎?”
鐘黎對他露出一個笑容,略有些忐忑地問:“你們好,請問你們是天娛的股東嗎?我找陸曼陸總,請問怎樣可以找到她?”
司機為難地回頭。
鐘黎的目光也下意識朝后座望去。
因為視角盲區,她看不到后座人的模樣,只窺見對方骨骼清晰的下頜線,還有翻著資料的一雙手。
手指修長,很漂亮,寬展的手背上有淡淡凸起的經絡。
應該是個成熟男人吧?
“右轉東走,從第二個小側門進去,那里有個貨梯。你到了27樓以后,就能在盡頭的辦公室找到她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從后座傳來,不緊不慢,是很純正的京腔。
“謝謝謝謝。”她彎腰對他鞠躬,感激不盡。
沒有人應承,車窗已經緩緩升起。
車輛馳遠了,陸宴沉才稀奇地多看了他一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得,這算是日行一善?”|?
“容公子,不會是好上這口了吧?”
本也就是句玩笑話,沒指望他搭腔。這些明星嫩模的向來都不入他的眼,往常去個場子一溜兒得了消息過來敬酒的,他眼也不抬一個,或者見也不見。那些個絞盡腦汁兒連個門都沒法入的,大把。
誰知一直垂眸靜坐的他輕笑出聲,懶懶地抬了下眼皮:“干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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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黎沒有換回她的角色,頂替她的人是天娛新晉小花,也是天娛公司力捧的新人季心瑤。
《黑白》第一部
很快投入拍攝,預計在年底前上映。
木已成舟,鐘黎不是個鉆牛角尖的人,雖然難受,自我調解了會兒就將這件事情忘到腦后了。生活還要繼續,她靠著崔芹的幫忙也接了幾個商演,雖然價格不高,維持生活沒有問題。
這日出租屋內。
“瞧你,每天賺那三瓜兩棗還樂呵呵的,真不知道在開心什么。”楊玨搖著頭,不理解地嘆氣,“白長一張這么漂亮的臉蛋。”
“你懂什么?黎黎這叫樂觀,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天天開著寶馬車怨天尤人。”葛珊珊吐槽。
“我樂意。”楊玨也不反駁,吹了吹涂好的指甲。
有電話進來,她挎上新買的香奈兒包包喜滋滋地出了門。
走路風風火火,不可謂不意氣風發。
“這是傍上哪個大款了啊?”魏雨輕嗤,扣著水杯過來,仰頭抿一口。
又將另一杯遞給鐘黎。
鐘黎忙接過,輕聲細語地說“謝謝”。
“好像是跟了一個什么姓程的公子哥兒,出手挺闊綽的,十幾萬的包包眼也不眨地送。”
“那種公子哥兒,玩女人跟吃飯喝水似的,也能靠得住?”
“玩玩而已,誰比誰當真啊?”魏雨笑,跟她干杯,“她也不見得是真心的。”
“也對,長期飯票嘛,這不比要死要活地拍戲強?”葛珊珊道,“能混成一線才好。靠山山倒,自己能掙錢才是硬道理,還不用看人臉色。”
“這個社會,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層次才能不用看人臉色啊?”
葛珊珊也笑了。
是這個道理,一線明星在那些真正的資本大鱷眼里也不過是比她們稍微高級一點的妓女罷了,沒有本質區別。
鐘黎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人各有志,只要不傷害到別人,沒什么好評判他人的。
她和宿舍里每個人的關系都處得挺好。
但說到底,其實出了校門,社會上的交情就如無根浮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散了,她也不會看得太重。
可如果人家對她拋出橄欖枝,她也不吝惜善意。
楊玨給她介紹過一些活兒,雖然是楊玨瞧不上的,她也挺感激的。
“有個新活兒,唱曲,一小時這個數。去嗎?”那個禮拜六,楊玨喊她。
說完不忘加一句,“放心,是正經人,就一生日趴。知道你不走我這條路,我不會害你。”
“好啊。”鐘黎連忙道謝。
去的那天,楊玨特意帶她去做了頭發,置辦了新衣服:“你瞧瞧你,真是白瞎了這么好的一張臉,怎么都不會打扮呢?”
“沒錢。”鐘黎很實誠地笑道。
楊玨默默翻個白眼:“不都說女人就算兜里只剩一千也要拿出七八百買衣服的嗎?你是不是女人?”
鐘黎只是笑,無所謂地聳聳肩。
化完妝,楊玨有那么會兒的遲鈍,定定盯著她。
“……干嘛這么看著我?”鐘黎覺得發毛。
“走吧。”
開的是她那輛寶馬,楊玨一路哼著小曲兒。等一個紅綠燈的口子,她手在方向盤上敲了下,忽然回頭問她:“說真的,你沒想過走點兒捷徑嗎?”
鐘黎笑笑當沒有聽懂:“任何捷徑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膽兒小,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