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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么多人在場,要是對每個人身上的東西都一一盤查,那得費多大的勁兒?

夏高本來是想制止的,但還未等他開口就接受到自身側某個兒子的冷眼,張了嘴,最終皺眉將制止的話咽了回去。

罷了,看在孩子丟失的份上,他暫且就由著他們去吧!

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可取,說不定能從這些人身上找點一點蛛絲馬跡呢?

偃墨予睨著前方那抹嬌小的身影,幽深的目光閃過一絲期望。盡管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女人想做什么,可是他知道他的女人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她做事要么不做,要么肯定會有自己的原因。

而就在眾人都豎著耳朵聽張茂訴說板戒的來源時,突然聽到白心染冰冷的呵斥聲:“你、還有你,你們兩個給本王妃站出來!”

張茂說到一半突然被打斷,抬頭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帶憤怒的白心染,見對方手指著別處,他突然間就啞語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繼續說下去。

看著自家女人的言行,偃墨予沒有遲疑起身快速的走了過去。

“染兒,可是發現了什么?”

白心染將懷中小閨女往偃墨予懷中一放,讓他一手抱著一個襁褓,而她自己則是快速的走向兩人,一手擰著一個人的衣襟,將兩人拉到了最前面。

“德公公,勞煩您幫忙搜一下這兩人的身。”放開兩人,她嚴肅的朝德全說道。

被她抓出來的兩人一個是侍衛,一個穿著下等宮人才有的服侍,也不知道對方是做什么的。

被白心染當眾抓了出來,兩人顫抖不已,趕緊伏在地上磕頭,異口同聲的呼道:“承王妃饒命,承王妃饒命?。⌒〉脑┩鳌?

白心染冷眼瞪著兩人:“冤枉不冤枉不是你們說了算!識相的就給本王妃老實交代,否則別怪本王妃心狠手辣!”

德全也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對勁,但還是順從的照白心染的吩咐做了。

片刻功夫,就從兩人身上各搜出一個錢袋子,打開一看,裝的竟是一小袋子的黃金。

這一場面,讓夏高和夏禮珣、柳雪嵐都坐不住了,趕緊起身齊齊的站到了白心染身側,想看個究竟。

“染兒,他倆有何不對勁?”偃墨予跟著過來,問道。

白心染咬著牙,指著兩人面子的裝著金子的袋子:“你們給我解釋一下,這些金子來自何處?”

聞言,兩人同時啞口的低下了頭,身子發著抖,可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心染猛得抬起一腳朝其中一人胸口踹了過去:“媽的,問你們話呢!想給我裝死,信不信老娘讓你們想死都死不了?!”

心中的擔心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連形象不不顧的破口罵了起來。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有可能被這兩人偷走,她此刻就恨不得一刀刀的剜了他們的肉。

別看她人長的弱小無害,她那腳力可是連偃墨予都畏懼三分,更別說此刻她是憤怒中的出腳,被她踹出去的是那名侍衛,七尺男兒瞬間就飛了出去,撞上了跪在他們身后的其他人。

那侍衛捂著心口,一掙扎,頓時就噴出一口鮮血:“咳咳咳……”

在場的侍衛和宮人更是露出驚恐之色。他們只知道這個承王妃有些變態,喜歡玩弄死人,可沒想到身手竟如此的好。那一腳得多用力才能將一個有點拳腳功夫的大內侍衛給踹出去啊?

就連夏高和德全都被狠狠的驚了一跳。印象中,好像還沒見過這承王妃有如此彪悍的時候。

無視眾人的反應,白心染彎腰一把將面前另一人的衣襟抓住拉了起來,憤怒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他,威脅:“告訴本王妃,這些金子來自何處,否則本王妃親自將你切割成一塊塊的拿去喂狗!你在宮外有家人吧?本王宰了你再把你家里的人統統殺了,你信不信?!”

“我……。我……”那人嚇得一臉蒼白,額頭上直冒著冷汗,眼角瞥著被踹飛的侍衛,看著白心染吃人般駭人的樣子,身體不停的哆嗦。

“來人,給本王妃拿把刀過來!”白心染突然厲喝一聲。

她就不信,今日會對付不了這些個東西!

敢偷她兒子,她絕對敢殺了他們全家!

她那如厲鬼般俯身的駭人之氣讓那人手腳突然發軟,看著德全應聲離開寢宮,他忍不住的哆嗦開口:“承王妃饒命——我說——我說——”

白心染被憤怒染紅的眼眸狠狠的一瞪:“說!”

“這些銀子是皇后娘娘賞賜給小人的……”

“她為何賞賜你們?”

見大勢已去,再也瞞不下去,那人趕緊如實招了:“回承王妃,皇后娘娘讓李侍衛將孩子偷出寢宮,并讓小的代為掩藏……”

聞言,眾人大駭,紛紛的朝兩人看了過去。

夏高氣得臉黑筋漲,當即從白心染手中將那人的衣襟給搶了過去,寒聲問道:“說,你把朕的皇孫藏哪去了?!”

皇后?!皇后!

好大的膽子!

……

離膳房不遠的柴房之中,白心染從一堆廢柴之中找出一只竹籃,竹籃里赫然躺著自己襁褓之中的兒子。

“嗚嗚嗚……”探出兒子只是睡著了并沒有大礙,白心染將襁褓抱到懷里,忍不住的哭了起來。十月懷胎,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媽的誰不心疼?

幸好孩子沒事,若是有事,讓她怎么活?。?

孩子找到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看著她哭得傷心連連,柳雪嵐跟著在一旁抹眼淚。

夏禮珣見狀,直接將她給強硬的帶走了。一晚上發生了這么多事,他都沒來得及跟自己的女人單獨相處。他還有好多話要跟自己的女人說,順便再了解一下看自家女人有沒有被某個小白臉占了便宜去。

偃墨予將她和孩子一塊抱在身前,不停的拍著她的背,“好了,莫哭了……”

“墨予……嗚嗚嗚……”白心染哭得泣不成聲。盡管只是虛驚一場,可是這樣的虛驚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有了。

孫兒無恙,夏高一顆心總算落回了遠處,可片刻之后,他面色鐵青的憤袖離去——

見夏高離去,偃墨予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冷意。

看著懷中哭得眼淚哇哇的人兒,他蹙著眉,抬手給她拭去眼角的那些淚珠:“聽話,別哭,否則該把孩子哭醒了。漓兒還等著哥哥回去,你且先把晨兒抱回去好么?”

白心染點頭:“嗯嗯?!?

偃墨予從她懷中接過長子,一手抱著襁褓,一手攬著她往福樂宮走去。

“染兒,你是如何看出那兩個人有問題的?”路上,偃墨予突然問道。

對于自家女人的做法,他一直不解,更沒想明白她是如何從眾多人之中看出來那兩人有問題的。

白心染吸著鼻子,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的說道:“其實我原本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想到那兩人自己心虛,才讓我發現了端倪?!?

偃墨予挑眉,垂眸看著她:“哦?”

白心染朝他解釋:“你還記得我問那個張茂的時候嗎?其實我只是隨便選了個人,那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查看自己露在外面的首飾,惟獨那兩個人是在摸自己的胸口。他們都是富樂宮的人,在自己辦差的地方用不著把貴重的東西都帶在身上才是。其他的人只是害怕我像懷疑張茂一樣懷疑他們,所以檢查自己外露的東西,這是很正常的,惟獨那兩人就不正常。我又沒說要搜身檢查任何人,只是問了張茂一個問題罷了,他們何以如此緊張?

雖說我的想法有些站不住腳,可是這兩人的確讓我生疑,于是就將兩人抓了出來。在德公公搜出兩人身上的金子時,我就能肯定這兩人有鬼了。

這么多的金子不可能隨隨便便得到,而且兩人所用的錢袋子都是一個花色,很容易想到出自同一人之手。大寶不見,我最開始懷疑的也是福樂宮出了內鬼,可是一個人肯定是辦不了事的,畢竟福樂宮的人也不在少數。最有可能的就是彼此借力接應,所以看到那兩只錢袋子,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聽完她的解釋,偃墨予停下了腳步,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干什么?”白心染眼里還有水光沒有散去,想到兒子被偷,她心中還有很多余怕。

偃墨予眸光閃爍,將她下巴抬起,忽然就低頭覆上了她的唇——

身后跟著不少侍衛,見狀,紛紛尷尬的移開視線。

“……”白心染頓時就窘了,在他舌頭快要進入自己口中時,她趕緊將他推開,紅著臉沒好氣的瞪他,用著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小聲罵道,“不要臉,大庭廣眾之下你就不能注意下形象?”

偃墨予勾了勾唇,欲想偷香到底的,可余光瞥到身后還有許多侍衛,不得已,只好收起了心思,擁著她繼續往福樂宮而去。

此刻的福樂宮,原本跪著的人全都散了,在寢宮之中,另外跪著一名花容月貌、穿著貴氣的女人,在其身后還躺著兩名男人,就是之前被白心染揪出來的兩人。

御醫也被夏高傳喚了過來,見白心染抱著孩子回來了,趕緊上前要為蜀和王檢查身子。

白心染也沒拒絕,將懷中兒子遞給了他們,并讓奶娘跟著前去。而她自己則是走向了寢宮之中,站在了美貌女子的身前。

“蕭皇后,你說我該怎么對你?”

蕭皇后慢慢的抬起頭,看著白心染的美目浮出一絲恨意,有些顛覆她平日里溫柔賢淑的形象,說出的話更是半點溫聲軟語都沒有:“白氏,別得意得太早,你殺我妹妹的仇,遲早是要還的!”

聞言,白心染冷臉更是沉凝起來:“殺你妹妹?哼!我倒是想把她玩死,可是老天不給我機會?!?

蕭皇后微微一愣,但隨即,她繼續惡語相向:“白氏,別不認賬,我妹妹蕭云就是死在你手中的!你不過就是看她喜歡上了承王所以對她下毒手罷了,你這般惡毒、善妒的女人呢,遲早會遭報應的!”

“啪——”

咬著牙,白心染毫不留情的揚手甩向了她的臉。

“我遭不遭報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他媽讓人偷我兒子今日肯定是要遭報應!比起你們兩姐妹惡心丑陋的嘴臉,我白心染自詡行得正坐得端?!?

蕭皇后精致的臉頰瞬間被她打歪,似是不服氣一般,她美目中盛滿了陰戾扭回頭瞪著白心染。

白心染冷冷的勾著唇,繼續道:“你個裝腔作勢的女人,整天拿一副假惺惺的面孔對著別人,老實說,我早就看不慣你了。你那個妹妹蕭云更不是個東西?;锿鹱友胚€想把我賣去妓院,我不過就是抓了她關了一陣子想好好折磨折磨,讓她們知道老娘也不是軟柿子。可哪知道她如此福薄,竟然死在了妓院之中。你說我心狠毒辣也好,說我沒有人性也罷,在說我之前,麻煩你們看看自己的德性,需要對你們這樣的人講人性嗎?我沒把你們掏心挖肺就算是講良心了,你不明事理,想對付我就罷了,如今卻想拿一個不足百日的孩子做籌碼欲想威脅我,試問,就憑你這種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也配和我說報應?”

蕭皇后瞪大了雙眼,厲色道:“白氏,我妹妹就是死在你手上的,你休想狡辯?!?

白心染嘲諷的看著她:“我做何要狡辯?你覺得現在我有狡辯的必要?別說我沒殺蕭云,就算我殺了蕭云又如何?這應該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報應。早知道會惹這么多是非出來,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么嗎?我在想,當初抓到她和金子雅的時候,我就該一人給她們一刀,讓她們兩人死的靜悄悄的,之后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么多的事。也怪我一時仁慈,還想著留她們一條命,哪知道那金子雅突然被人救走……如果我猜得沒錯,應該是金貴妃告訴你是我殺了你妹妹吧?”

蕭皇后咬著唇瞪著眼突然就不說話了。白心染看得出來她心中應該在回想一些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有什么不好說的。

“蕭皇后,如果我推測得沒錯,你妹妹應該是死在金子雅手中。至于事情經過到底是怎么樣的,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有本事,就去抓了金子雅來問個清楚明白。枉自你自詡冷靜聰明,可沒想到你居然去聽金貴妃的挑唆,你也真是夠蠢的!”

說完話,她冷漠的走向了別處。剛才那一耳光是替她自己打的,誰讓她平白無故的誣陷自己?

至于收買人偷走她兒子的事,她相信不用她出手,自然有人會替她兒子報仇。

夏高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兩人的對話,一直都未開口,直到白心染走開,他才突然威嚴的喝道:“蕭皇后,你還有何話說?”

自己的目的已經暴露,自己報仇的計劃也失敗,對于這樣的結果,蕭皇后似乎也認了命。聽到夏高冷漠無情的聲音,她第一次對著自己心愛的男人露出冰冷的神色。

都是最是無情帝王家,這些年,她經過最多的就是無情,見過最多的也是無情。

這樣一個無情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女人能夠得到的。

在他的心中,怕是從來不知道何為男女之情。

她還有何好說的,就如那白氏所說,做過了就是做過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沒有什么好怨人的,唯一怨的,也只有自己罷了。

是自己太過天真,竟妄想將這后宮占為己有,是自己太過傻氣,竟妄想博得這男人的垂愛。是自己太過愚蠢,竟輕易的聽信他人之言,回想起曾經的種種,她才發現,原來這些年,她一直都在做愚蠢的美夢。

如今美夢破滅了,留下的殘酷現實,讓她如何面對?

“皇上,臣妾沒什么可說的,只求皇上能賜臣妾一個全尸。”看著男人的目光,由開始冰冷逐漸轉化成濃濃的絕望。

夏高瞇起了眼:“好,朕就賜你個全尸!”

他說過,只要她們安分守己,他會給她們想要的一切。

但若是心存惡念,那就休怪他翻臉無情。誰都不會在自己身邊留下陰險毒辣的人,身為帝王,在經歷如此多的事之后,他更不允許有做賤之人存在!

看著蕭皇后被侍衛帶下去,白心染冷眼看著,一句話都沒再說。

對于兒子,皇上的寵愛的,對于女人,皇上卻是無情的,這也應證那了句話‘自古以來帝王最是無情’。

或許皇上也是有情的吧,只不過那些情全埋在了盧云山的玉棺之中……

回想起那年在盧云山的情景,她印象依舊深刻,第一看到一代君王對一個女人顯出悲慟欲絕的神色,第一次聽到這個君王對著一個女人低聲自語,那溫柔的語氣,儼然就是在對著自己最心愛的人說話,那一刻的皇上,她才覺得他是正常的,至少那一刻他算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一個懂情懂愛的男人。

可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她卻對這樣的男人深感不恥。

既然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又為何要去傷害自己心愛的女人,不光傷害了自己心愛的人,還同時傷害了那么多的女人。

這不是犯賤故意招人恨么?

聽說金貴妃被囚禁了,對于金貴妃,白心染并不想插手。這一個大老遠嫁過來的女人,關系著國際問題,朝中有的是人會商議該如何解決。她只需要知道金貴妃日子不好過就是了。

經過御醫的檢查,大寶并沒什么問題,白心染將他抱起來親的時候,小家伙正好睜開眼,醒了。

那滴溜溜的黑眼仁清澈明亮,一點都看不出是個被人藏了幾個時辰飽受委屈的孩子,被白心染親了兩口,還突然朝白心染咧了咧嘴。

惹得白心染是又愛又氣,忍不住的拍起他的小屁股:“你個小笨蛋,整天都不知道哭,看吧,人家就是瞄準了你不會哭才把你給抱走的,你還好意思笑。該哭的時候你不哭,不該哭的時候你就跟著你那耍賴的妹妹干嚎,再這樣,小心娘親揍你屁股?!?

小家伙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反正一雙烏黑的眼睛一直都盯著白心染看,一副‘我是好寶寶’的樣子。

就在這時,幾個奶娘抱著其余的孩子進來,人還未到,就先聽到一陣陣‘啊啊’的嚎叫聲。

那熟悉的聲音不僅讓白心染皺眉,同樣也讓她懷中的兒子開始不安分的扭動起了身子,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嘴巴開始往下撇。

“……?!”白心染一頭黑線如瀑布的往下掉。這誰家的娃啊,要當妹控也別這么明顯??!

將孩子放到偃墨予懷中,她趕緊去奶娘那里將自家小祖宗給抱到懷里,搖著她小身子輕哄:“三寶乖,哥哥回來了,咱不哭哈……”

小丫頭彎撇著小嘴,使勁的朝白心染懷中拱,不知道她是想撒嬌還是想吃奶,反正樣子特招人疼。明明受苦受難的是大哥,但怎么一看,就感覺她受了不少委屈一樣,看得白心染是哭笑不得。

果然,先把最小的這個不講理的小妞哄好了就行了,耳根子都要清凈許多。

夏高將四個孫子挨個看了一遍,見四個寶貝都沒有異樣,這才帶著德全離開了。

他一走,白心染就朝偃墨予皺眉說道:“墨予,我們還是快些回府吧。”

這皇宮,她是真呆不下去了。

光是這一次經歷就足夠讓她一輩子提心吊膽了,她覺得自己的孩子還是自己照看的好,不管是何人,她現在都心存戒心。

偃墨予也沒反對,反正本來就決定好了要回承王府的,白心染提出來要回去,他很干脆的就點頭,隨即就開始吩咐宮人收拾幾個孩子的東西。

去意已決,偃墨予只派人去通知了夏高一聲,隨后就帶著自家仨寶以及柳雪嵐家的夏之衡離開了皇宮。

對于這么一個是非之地,偃墨予盡管從頭到尾都沒表達過什么,可是他果決的態度也足以表明了他內心里對這地方的厭惡。

他沒有立場去說什么,畢竟這后宮不是他一個臣子或者兒子有資格去評論的地方。他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妻兒不再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

……

柳雪嵐被夏禮珣帶回了長安殿就一直在發火。

“姓夏的,你別這么不講理行不行?我都說了我跟宇豪之間沒什么,你是不是有想故意吵架?”她都不知道解釋了多少遍,可這男人就跟鉆進死胡同一樣,怎么說都是一副不相信她的樣子。心染剛剛才找到孩子,這個時候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這死男人居然把她強硬的帶回來,還說要和她算什么帳。

媽的,有這么不講理的人嗎?

夏禮珣將她抵在門背上,俊臉泛著綠油油的光,眸底更是染著幾分火氣:“還說沒什么,‘宇豪、宇豪’叫得如此親密,你還說沒什么?”他就沒聽過她那樣叫他一次!

“……”柳雪嵐氣得都想笑了,不這樣叫,難道叫白公子?就一個稱呼而已,用得著如此計較嗎?瞪著他,她沒好氣的問道:“姓夏的,你到底想怎樣?”

夏禮珣一手拉扯著她的外衫,幾下扒了就往身后扔,腦袋更是埋在她脖子里開始亂拱亂咬,嘴里還很是不滿的低喃道:“嵐兒,你說過你心里只有我一人的,我不準你再提他!”

柳雪嵐被他扒得就剩一條肚兜了,想掙扎,可是身子被他壓在門板上,腿也架在他腰間,根本就無從掙扎,她趕緊將他的腦袋捧住,不讓他繼續下去。

“姓夏的,一晚上沒睡覺了,你不困是不是?你不困我困了,你能不能讓我睡醒了再辦事。”

夏禮珣將她雙手抓住,用一只手將她兩只手腕抵在頭頂的門板上,狹長的眼眸不甘的瞪著她:“你說你心中只有我的,現在你就證明給我看,今天你要不把我服侍好,就別怪我收拾你!”

說完,根本不管柳雪嵐同意不同意,他隨即低頭將她紅唇堵上——

沒過多久,那結實的門板被人撞得砰砰作響,各種不和諧的聲音伴隨著門板的撞響聲響徹在寢宮之內——

……

白心染同偃墨予剛回到承王府,就聽到管家周伯說起殷杜受傷中毒的事。

聽到這消息,夫妻倆皆是一驚,吩咐奶娘帶幾個孩子回房之后,兩人隨即就去了殷杜和血影所住的地方。

說起來,殷杜算是運氣好的,血影和洛明剛將他帶回承王府,正準備去尋找圣醫時,奉亦楓抱著晴鳳就回來了。

晴鳳雖然受了傷,可好在傷不致命,只是因為過度饑餓所以導致暈厥。但殷杜不同,半個時辰不到,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薄弱了起來。

奉亦楓趕緊給他施針穩住他的心脈,隨即查看他所中毒的情況。好在不是無藥可解的毒,他趕緊開了一個解毒的方子讓洛明快速去將解毒所需的藥材找到。

因為知道宮里出了事,加上情況又緊迫,也沒有人來得及去通知白心染和偃墨予。待兩人緊張的到了殷杜房里時,殷杜已經解了毒脫離了危險。

房里,奉亦楓正給血影交代一些注意事項,見兩人回來,他隨即問道:“可是將孩子找著了?有何大礙沒有?”

白心染搖頭,率先回道:“還好,沒出大事,有御醫已經替大寶檢查過了,并無異樣?!?

奉亦楓點頭,皺褶的眉心這才舒展開來。

“殷杜如何了?”走向床邊,白心染一臉的緊張。

看到平日里生龍活虎、甚至有些婆婆媽媽的殷杜此刻安安靜靜、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白心染只覺得心口有些堵。

這個有些傻帽、有些二缺的男人要是出了事,血影該怎么辦?

見白心染和偃墨予都緊張的等著自己作答,奉亦楓揚唇笑道:“已經沒事了,好在這位洛兄手腳麻利,將所需藥材及時尋到,才使殷護衛脫離了危險?,F在并無大礙,只待他蘇醒過來就可。”

偃墨予山前拍了拍他的肩,算是感謝。兩人之間所呈現出來的默契不經意的流露出來。

白心染走到洛明面前,認真的說了一聲:“洛明,謝謝。”

洛明摸了摸后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還沒有哪個當主子的對手下如此客氣的,這讓他有些不習慣。不過心里卻有些羨慕起殷杜來。

瞧瞧人家多有福氣,主子謙和溫柔不說,還幫忙給娶媳婦。他家爺就沒這么高的‘覺悟’,自己的媳婦都搞不定,才不會管他是否會當一輩子光棍呢!

其實他也沒費什么勁去找那些藥材,全都是回奉德王府拿的。人命關天,他也顧不得挨罵了,知道自家主子收藏了許多珍貴的藥材,所以就略施了小計將東西拿了出來。

他相信他家王妃應該會幫他向王爺求請滴……

“承王妃,你客氣了,只是舉手之勞罷了。我跟殷杜認識多年,自然是不希望他出什么意外?!?

白心染感激對他笑了笑。

看著奉亦楓同偃墨予不聲不響的并肩離開,白心染眼皮抖了抖。

“承王妃,繼續大家都沒事,那小的就先回去了?!甭迕魍蝗怀孓o。

白心染笑著點頭:“好,你也辛苦了一晚上,是該回去休息了,我也不留你了。記得回去跟你們王爺、王妃說一聲,就說你們小王爺在我們府上,看他們倆什么時候有空再過來接吧?!?

“是。小的會轉告王爺、王妃的,小的告辭?!甭迕髡J真的應道。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空氣中漂浮著藥香,有些沉悶,有些壓抑。

白心染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然后去了房門口將房門關上,這才返身走回床邊,站在血影身后。

自從他們進來,血影就一直坐在床頭紋絲不動。她猜不到血影的心思,可是知道她心里肯定是擔心殷杜的。只是這個丫頭悲喜之色從來不顯露在臉上,其他的人都放心的離開了,但她卻放不下心。

“血影,心痛嗎?”看著殷杜蒼白的臉,她在血影身后問道。

“痛?!毖包c了點頭,隨即又繼續紋絲不動。

“殷杜是個好男人。”也不知道哪根神經被牽動到了,白心染有感而嘆,“曾經我想將你許配給他,是想讓他能改改你的性子,讓你多跟他接觸,能多些話語,別再這么沉冷下去。你們成親的那會兒,我其實心里也很沒底,有時候想起來總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事一樣,害怕因為我的決定影響了你的幸福??煽粗蠖艑δ愕膽B度,我漸漸的打消了心中的不安。不管你是否會怪我,但最起碼的,殷杜他是個好男人,他值得你對他好,值得你好好珍惜。我相信你也是有心的,你也一定感受到了他對你關心和體貼。女人,除了親情外,最渴望的是什么,不就是有一個能愛自己的男人嗎?你說我說的對嗎?”

血影慢悠悠的回過頭,狹長而冷傲的眼眸中浮著閃爍的亮光。

看著她眼眸中濕潤,白心染笑了。

她的血影終于會哭了……

上前,她伸開手臂將血影抱住,不斷的拍著她的背,似哄孩子一般的笑道:“好好對他知道嗎?男女的感情是相互的,你不能一直都要求他對你好,你也得表現出對他的在乎,否則時間長了,他會氣餒、會失望,會覺得自己付出那么多不值得。”

“嗯?!毖暗膽暋?

“一晚上大家都沒休息,趁著殷杜還沒醒,你趕緊上去睡一會兒,我回房了,晚些時候再來。”將血影推開,白心染笑著說道。

“嗯?!毖霸俅螒?,目送著她離開。

看著房門被關上,她長卷的眼睫顫了顫,一滴晶瑩從眼角滑落,但她像是沒注意到一般,開始脫著身上的衣物,然后慢慢的上了床,躺在了殷杜身側——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殷杜一睜開眼就覺得情況不對勁。

首先,他回府了,還是在自己的房里,腰腹上的傷似乎被處理過,用手還能摸到腰間纏著的白布。然后側面——

他轉過頭,看著側躺在自己身旁的女人,不看不知道,一看他險些鼻血狂噴。

某個女人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的躺在他身側——

他承認,自己女人的這習慣是他造成的,可也不用在這個時候來勾引他?。?

將自己身上蓋的被子扯到了血影身上,殷杜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然后手臂穿過血影的脖子將她輕緩的往自己身上摟了摟。

看著女人沉睡中靜美柔和的瓜子臉,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許多清純的柔美,越看殷杜越是覺得身心具足。特別是兩片薄薄的、紅紅的唇瓣,微微開闔,說不出有多誘人。

他只覺得自己小腹一緊,頓時就有些口干舌燥。

天知道,他自她受傷起就沒碰過她了……

偏偏這女人脫得一縷不掛,還一副純真無害的睡在他懷里,他要是沒點想法,還真不是個男人。

低頭,他幾乎是有些急躁的覆上那誘人的紅唇,像是饑渴似地汲取著她檀口中的一切——

血影睜開眼,只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閉上眼,像是沒發現男人的意圖一般,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

知道她醒了,殷杜吻得越發帶勁,就恨不得將她給吸到自己肚子里似的。

“嘶……”突然,不小心扯到肚子上的傷口,殷杜忍不住的痛吟了一聲。

“嗯?”血影睜開眼,看著他皺眉的樣子,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像是要去做什么事。

殷杜手快的將她抓住,又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什么都沒穿,你亂跑個什么勁兒,給我好好躺下?!闭f完,將被子又蓋在了那誘人的身子上。

這只冷艷的妖精已經夠要人命了,她要一縷不掛的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還要不要他活了?

“嗯?!毖昂苈犜挼奶上拢皇瞧讨笏蝗挥肿鹆松恚崎_兩人身上的被子目光直直的看著殷杜的肚子,低聲問道,“可是很痛?”

“……?!”此刻的場面讓殷杜險些血液逆流。這女人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這個時候勾引他!

他閉上眼,趕緊胡亂的抓過被子將她身子裹住,又朝她搖頭:“不是很痛,不用擔心?!彼麄诮涍^包扎處理,只要動作不大,并不是很痛,但是另一個地方,痛得他想抓狂……

血影還是盯著他肚子看。

殷杜本來就是赤著胳膊的,下面就一條褻褲而已,被自家女人直勾勾的盯著,一時間,他都恨不得找個地縫將自己藏起來。

“咳咳咳……”他輕咳一聲,撇開尷尬,攬著血影的肩讓他躺在自己的臂彎上,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才笑著說道,“都說了沒事了,你就別操心了。這點傷不算什么,我一個大男人哪需要怕這種傷的?你說是不是?”

血影抿著唇,片刻后,她略微抬頭看著殷杜的臉,突然說道:“你差點死掉?!?

聞言,殷杜愣了起來。

“血影,你怕嗎?你害怕我死嗎?”回過神,他目光深深的凝視著她清冷無波的眼眸。

“嗯?!毖暗膽暋?

殷杜心中有些激動,他沒忘記在南湖那邊時她眼角的濕潤,清俊的臉湊近了幾分,他突然正色的問道,“你告訴我,可是喜歡上了我?”

“嗯?!毖盎卮鸬靡稽c都不含糊,只是突然之間清冷的目光微微閃爍,視線不著痕跡的移向了別處。

殷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這就是女人誠實的可愛之處!

他想要的真的不多,如此他就覺得很滿足了……

……

兩天之后,柳雪嵐才到承王府來接孩子。

一提起府里的某只醋壇子,柳雪嵐就忍不住的朝白心染大吐口水。

“心染,你看那混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不讓圣醫到我們奉德王府去一趟,替那混蛋好好診治一下。整天到晚就知道疑神疑鬼的,我都快被他煩死了!”

白心染除了笑,還是笑?!澳惆。碓诟V胁恢#@是緊張你被別人搶走了。其實這樣也好,讓他整日里追著你跑,也好過你整日追著他跑?!?

柳雪嵐嘆氣的點了點頭:“你這說法的確有些道理,可是……”

說到一半,她突然紅了臉。

白心染挑眉:“可是什么?”

柳雪嵐嘟起了嘴,連耳根都紅了:“可是那混蛋太討厭了,生衡兒之前他整天吵著要兒子,可衡兒生下來之后,他又嫌棄得不行?,F在那混蛋還跟我說不喜歡兒子,喜歡女兒,非要我給他生個女兒,你說他過不過分?是他逼著我生的,可生下來他又不理不問,要不是我吵著要來接衡兒回去,他還想把衡兒丟你們家讓你們養?!?

聞言,白心染嘴角狠抽,心里忍不住的痛罵起來。那廝可真夠卑鄙的!

見柳雪嵐突然間扭扭捏捏,再看她脖子根那一抹新鮮的‘草莓’印記,她揚了揚唇,笑道:“沒事,既然他讓你生你就生唄,反正出力的是他,生完后出銀子養孩子的也是他,你還擔心他養不起啊?”

柳雪嵐抬頭,大大的眼眸中帶著幾分羞赧,還帶著幾分好奇:“心染,我想問你有沒有生孿生子的法子,我要是能像你一樣一次生他個三四個就好了?!?

白心染一頭黑線:“……?!”敢情這妞想把自己當母豬看待?

“咳咳咳……老實說,這種事也是講究緣分的,你讓你家奉德王好好努力,相信明年肯定會有收獲的,到時別說一次生兩三個,就是生四五個也是有可能的?!彼绱税参康?。

誰知道柳雪嵐聽完后一臉的興奮:“真的?還能生四五個?”

噗!白心染差點噴笑。她敢保證,這丫頭這兩日肯定是被家里那只孔雀摧殘慘了,所以智商才突然間變得如此低了。

也罷,只要她高興,四五個就四五個吧,反正那只傲慢的孔雀有錢,這年代又不交啥社會撫養費,生多少都無所謂。

倆女人在幾個孩子所住的屋子門口肆意的談論著生孩子的話題。

而在皇宮之中,夏高最近兩日情緒分外的低落。

也是由于孩子造成的。

出了之前寶貝孫子被偷的事,他自知自己也有錯,是自己太大意了才會導致那一場虛驚。

所以當兒子帶著幾個寶貝孫子離開宮中,他才未加阻攔,放他們回府。

一時間,兩個兒子搬回去了,孫子們也跟著離開了,偌大的宮墻之中,自己在意的人通通都不在身邊,仿佛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形只影單似的,別提有多孤單和可憐了。

唉聲嘆氣了好幾日,這一天,他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偃墨予召到了御書房。

“予兒,父皇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想同你商量,不知道你可否給朕一個好的提示?”坐在龍椅上,夏高慈愛的笑說道。

偃墨予被他賜座在下手位,聽到他的問話,突然挑高了眉:“皇上有話直說無妨,能為皇上分憂的臣定不會推辭。”

夏高喉結滾了滾,低沉的嗓音略帶著試探的味道:“朕年事已高,朝堂上的事有些力不從心,不知道予兒能否替朕分擔一些?”

聞言,偃墨予濃眉微微蹙起,不贊同的迎向那雙探究的目光,回道:“皇上身強體健,龍虎生威,正值壯年之時,怎能如此自貶?臣愚鈍,不知道皇上是何意,這些年臣不是一直在替皇上分擔政務嗎?”

夏高氣結,險些忍不住發飆。裝!繼續裝!

他就不信這兒子會聽不懂他說的話!

皺著眉頭默了默,他突然又開口:“父皇我為這蜀夏國操勞的幾十載,如今父皇老了,想過些清凈的日子,難道你就不能為父皇做番打算?”

偃墨予學著他皺眉,沉聲道:“皇上,恕臣直言,皇上如此妄自菲薄實在不是明君所該有的言行。依臣看,皇上乃真命天子,天子乃萬歲,皇上有萬歲之軀,區區數十載年歲,又何須掛在嘴上計較?”

聞言,夏高險些噴出一口老血氣死過去。

他要真有萬歲之軀,那就是老妖怪了!

臭小子,他都說得如此明白了,還敢跟他裝蒜!

磨了磨牙,他突然拍著桌子站起了身,目光嚴肅的瞪著:“朕懶得跟你拐彎抹角,朕問你,這皇位你是要還是不要?”

偃墨予跟著站起了身,并拱手行禮道:“皇上,這乃人生大事,臣一人恐怕做不了主,不如等臣回去同內子商議過后再來答復您?”

“你!”夏高險些蹦起來,抬手指著偃墨予的鼻子,“你是存心想氣死朕不成?朕跟你談江山社稷,你居然要一個女人替你做主!”

偃墨予抬頭,目光坦然的看著他:“皇上,江山是您的,社稷也是您的,臣要同內子談論的只不過是臣內心的一些想法,跟江山社稷有何關系?”

夏高瞪眼:“這么說你是不打算要朕的皇位了?”他早就知道這個兒子心性難測,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也知道就算自己雙手將皇位給他,他恐怕都會不屑一顧,可當真事情發生時,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問天下世人,有誰不想當皇帝的?

偏偏他最看得起的這個兒子就不想!

看著他龍顏上流露出來的那一絲傷痛和失望,偃墨予抿了抿薄唇,輕嘆的道:“父皇,江山傳位乃是大事,并非兒臣不屑這皇位。天下諸國看似太平,可暗地里卻各不安分,此時你若傳位,對我蜀夏國來說,并無益處。新帝登基,諸多事務纏身,國中之事尚且不能理順,又如何能應付他國野心?還請父皇三思而行。作為臣子,臣自會替皇上分擔國事,作為兒子,兒臣自會陪在父皇身旁,您又何須急于傳位?”

聞言,夏高臉上的怒氣這才稍微消了一些。想想這番言論,他覺得也有些道理。

半響之后,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擺手:“罷了罷了,此事就當父皇沒說過。如今諸國的確暗生野心,父皇還真不能馬虎大意。既如此,那晚幾年再商議此事?!?

想想兒子的話,雖然有些不中聽,可有些話也有一定的道理,既然如此,這個皇位他繼續坐下去也未嘗不可。就如兒子所說,他如今身子強健,還能再繼續操勞一些年月。

夏高找偃墨予談話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傳到了奉德王耳朵里,不同以往的是這一次奉德王聽完幕僚的話十分的淡定,就只是掀了掀眼皮而已。

幕僚見他神色不驚不慌,不由得的問道:“王爺,您看此事該如何是好?看來皇上是存了心思想將皇位傳于承王,我們是否該有所行動?否則皇上一旦傳位,那您可就再難有機會……”

誰知夏禮珣只是抬手將他的話打斷,然后冷笑的開口:“不必慌張,此事一時半會兒肯定成不了。”

幕僚不解:“王爺何以這般自信?”

夏禮珣半瞇著眼,冷傲的俊臉之上尤為篤定。

那男人想當皇帝,首先得改回姓氏才行,否則朝中大臣定是不會依的。再者,如今諸國之間暗潮洶涌,父皇想在這個時候退位,其行為明顯太過愚蠢。最最重要的是,那男人恐怕不會接受父皇的好意。

至于他現在不急的原因,也有好幾點。

最為重要的是一點就是只要那個男人沒心思同他爭位,他就不必著急。至于其他的兄弟,現在都還不成氣候,就算有成氣候的,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其打壓下去。

更何況父皇并未到年邁的時候,就算讓他現在做皇帝,他也做不到一手遮天,以父皇的為人,指手畫腳是必不可少的。若是要他當一個傀儡皇帝,他才不干。

……

承王府

因晴鳳需要養傷,奉亦楓暫時留在了承王府,偃墨予特意撥了一間幽靜的小院讓兄妹倆住下。

有奉亦楓在,殷杜的傷也恢復得很快,短短幾日之后,就生龍活虎的下床了。

一轉眼,幾個月時間就過去了。

柳雪嵐隔天就會到承王府來一次,幾個女人又過著吃茶聊天打麻將的日子。不同以往的是,府里多了一抹小身影,時常圍著幾個女人打轉。

午后的花園中,三個女人圍著一張桌子‘廝殺’得格外激烈。

也不知道是不是風水輪流轉的原因,柳雪嵐這兩日的手氣明顯的好了不少。偌大的主院,幾乎全是她一個人驚驚乍乍的聲音。輸的時候沒見她消停過,贏了銀子更是不見其消停。

“哈哈……血影,這次又是你點炮!清一色、小對子……快快,給銀子、給銀子!”難得能從血影手中贏些銀子回去,某女表示格外得意和興奮。

白心染那是相當佩服她。就沒見過牌癮這么大的人。打起麻將來,兒子可以不管,老公可以不管,能贏銀子那才是王道,其他的統統可以閃邊。

看著她得瑟的收好血影給的銀子,白心染忍不住的打趣她:“雪嵐,不是我說你,你家奉德王可不差這點銀子,血影不過贏了你一些罷了,你至于逮著她不放?”

柳雪嵐撇嘴翻了翻白眼:“你可別跟我提那男人,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小氣。之前嫌我輸太多,都不讓賬房給我銀子。難得我贏一些,肯定要好生藏著當自己的私房錢。你啊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就別彎損我了。血影贏了那么多,吐點出來也是應該的。”

血影從頭到尾都沒吱聲,贏錢的時候是默默無聲,數錢的時候也是默默無聲。牌品比起某人來,那是相當的好。

對于柳雪嵐所說的‘遭遇’,白心染壓根就不同情。

她們這些女人之中,就柳雪嵐穿著最為富貴高調,一身行頭都不知道要值多少錢。頭上的朱釵、腰間的玉佩隨便一樣那也是價值連城,這一看就是某個男人的作風。偏偏柳雪嵐就是個不識貨的,整日里抱怨家里男人摳門。

拜托,一個洋氣無比的土豪王妃,到處跟人哭窮,這不是存心拉仇恨值嘛。

“柳姐姐,你吃口茶吧,要不口渴了對嗓子不好?!蓖蝗?,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插了進來,并將一杯茶水遞到柳雪嵐面前。

白心染忍不住的嗤笑:“你看吧,連晴鳳都嫌你話多了?!?

柳雪嵐佯裝瞪她:“你少胡說,晴鳳才不會嫌我呢。”

轉過頭,她從晴鳳手中接過茶杯豪邁的一飲而盡,還笑著在晴鳳臉上摸了一把,調笑道:“瞧瞧咱們晴鳳的小摸樣,以后長大了定是個大美人,能迷倒一堆的男人?!?

那有些不正經的話讓小晴鳳瞬間紅了臉。

經過幾個月的調養,小姑娘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別看其年紀小,人可是勤快得到哪都被夸。不是跟在美嬌、美玉倆姐妹身后幫忙帶孩子,就是給白心染她們端茶倒水,一刻都閑不住。

對于這么個乖巧又懂事的小女孩,柳雪嵐和白心染還為此起過爭奪,柳雪嵐想讓晴鳳去奉德王府,白心染不同意。

對白心染來說,小晴鳳遭遇了那么多事,心靈多少有些受創,那奉德王若是個大度、謙和的人還好說,偏偏那廝脾氣傲慢、嘴巴又毒,小晴鳳若是去奉德王府,肯定會遭到那廝的嫌棄。

更何況人家還有個哥哥,這霸占別人家妹子的事也只有柳雪嵐才干得出來。

聽到柳雪嵐不正經的話,白心染沒好氣的在桌子下拿腳踢她:“你給我正經點,別把我家小晴鳳個教壞了?!?

柳雪嵐瞪眼,一臉的不爽:“什么你家小晴鳳,要不是你阻攔,晴鳳早都住到我家去了。”

白心染同樣瞪她:“你好意思說,你一天到晚往我家跑,晴鳳要跟著你,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柳雪嵐臉不紅脖子不粗的回道:“我來你家就是看晴鳳的!”

這話一出,連小晴鳳本人都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人小,沒什么心眼,喜怒都表現在臉上。

至于為何笑,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

除了血影嘴角暗暗的抽搐外,但凡聽到柳雪嵐說話的就沒有不失笑的。

堂堂的奉德王妃整日里沉迷于賭博,這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了。偏偏某個女人還說得冠冕堂皇、一點都不害臊。

見到眾人憋笑的樣子,許是自己都覺得心虛,柳雪嵐趕緊嚷著繼續洗牌?!昂昧撕昧?,別打岔,趕緊繼續,難得我手氣有所好轉,你們就是故意不想讓我贏的。”

見三人又開始摸起了麻將牌,小晴鳳也趕緊去了旁邊,逗著搖籃里的幾個小奶娃玩。

如今的仨寶,比起一兩個月的時候,那變化是相當的大。眉眼長開了不少,身子也圓乎了一圈,各個白白胖胖跟粉雕玉琢似的,要有多討喜就有多討喜。

加上柳雪嵐家的寶貝,四個奶娃并排在一起,熱鬧的程度就不言而喻了。

四小鬼之中,最安分的也就數白心染家的大寶了。每日里就睜著大眼瞅著其他兄妹咿咿啊啊的玩樂,其他三個整天伸胳膊蹬腿的,就他最老實。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那就是三寶哭鬧的時候。就如白心染所鄙夷的那樣,那就是個典型的妹控。

不管三寶哭鬧的有理沒理,只要聽到三寶嚎叫的聲音,都會跟著起哄。

許是四個小孩經常在一起的緣故,作為堂兄的夏之衡小朋友也加入了進來。于是這四個小鬼不哭則以,一哭準是一起,那場面,絕對能讓人手忙腳亂、頭痛不已。

但是,要問白心染四個奶娃中最讓人頭痛的是誰,她絕對不會說是自家小閨女。真正讓她頭痛的其實是自家的二寶。

被過繼到偃家的偃初熙小朋友在上有哥哥、下有妹妹的情況下,同樣出挑得讓人無法忽視。

每天最好動的是他,吃得最多、消化得最快的也是他,四個孩子哭起來,嗓門放得最大的也是他。小屁股挨巴掌的次數最多的自然也就是他了。

對于四個啥都不懂的孩子,白心染可是將四人自小就展露出來的特點給摸熟透了。

一圈麻將下來,三人中場休息,奶娘和嬤嬤在一旁候著,柳雪嵐抱著自家兒子,血影抱著二寶,白心染抱著大寶,小晴鳳抱著三寶,互相逗著玩。

這是白心染才研究出來的,為避免四個小鬼心生怨怒,中途鬧場,每打完一圈牌就要去抱抱孩子,以示她們并沒有將他們丟在一旁不管不問。

“白姐姐,你能讓漓兒給我當妹妹嗎?”突然,小晴鳳抱著三寶,一臉期望的看著白心染。

白心染笑著對她搖頭:“不行?!?

小晴鳳明顯很失望。

見狀,白心染趕緊補充道:“漓兒不能給晴鳳當妹妹,那是因為按照輩分來說,晴鳳應該算是漓兒的姑姑?!?

小晴鳳眼中一亮:“姑姑?”

白心染點頭:“是啊,以后漓兒還要叫你姑姑呢?!?

小晴鳳突然咧開了嘴,望著白心染,欣喜的說道:“白姐姐,那我能把漓兒抱回我跟哥哥住的院子里去嗎?”

白心染好奇的問道:“晴鳳想做什么?”

“我想跟哥哥說我做了姑姑的事。”

白心染忍俊不禁的失笑,隨即朝她擺手:“去吧去吧,最好讓你哥哥把漓兒收了當徒弟,以后啊漓兒就能整天到晚跟你一起玩了?!?

其實認真追究起來,這話也只不過是白心染隨口說出的玩笑話,此刻的她壓根就沒想到自己的寶貝閨女就因為自己這么一句玩笑話,十多年后會成為江湖之中人人聞風喪膽的人物。

小晴鳳小心翼翼的抱著三寶走出了主院。

看著那興高采烈的小背影,白心染忍不住的嘆氣。

其實說起來,小晴鳳同她和柳雪嵐一樣,都有著并不溫暖的童年,許是正因為如此,每次看到這乖巧的小女孩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心里都會多出一絲憐惜。

在那樣受人排擠的壞境下長大,小丫頭還能保持著天真樂觀的性子,算是很難能可貴了。

在對待晴鳳的問題上,她和柳雪嵐也相當的有默契。從來不在她面前提過去的一切,盡所能及的給她最大的關愛,只希望她將這份善良純真的心性繼續保持下去……

……

因去年白心染懷著孩子,所以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獵,白心染就沒去。今年又到了秋季狩獵的時候,夏高提前就給白心染做了工作,希望能帶孩子去一趟盧云山。

對于夏高表面打著狩獵的幌子實則去‘掃墓’的行為,白心染心里清楚。當夏高提出想帶孩子一同去盧云山的時候,她很干脆的就答應了下來。

孩子們去看望過世的奶奶,這是理所應當的,她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這一趟盧云山之行,奉亦楓同晴鳳也去了。

對于北原王的死,白心染一直都想追查出一個結果,到底是中了什么樣的毒才能導致尸骨呈現紅色的現象。

最終奉亦楓給出的答案就是‘紅纓’。

這個答案對白心染來說,無疑是解答了一個疑問又多增了一個疑問。

如今邱水艷已經死了,盛子陽也因為全身潰爛在被他們抓到的第二天就斷了氣,至于邱水艷是如何得到紅纓的,這只能成為一個永遠都解不開的迷了。

這一次去盧云山,白心染明顯的感覺到自家男人的情緒穩定了不少。比起前年得知真相的那時,這一次去盧云山,偃墨予的情緒明顯就好了很多,只是比平日稍顯沉悶而已。

這一趟盧云山之行,應該算是夏高多年來最為開心的一次。回京之后,賞賜了不少東西下來。

出了一趟遠門,回京之后,白心染表示還有些意猶未盡。

這天晚上,夫妻倆入睡前,白心染突然提議:

“墨予,什么時候你陪我去一趟茅山村好嗎?”

“去那做何?”偃墨予有些不解。說心里話,不是他看不起那個地方,而是他不希望她去回想那些艱苦的過去。

白心染撇著嘴瞪他:“你不是說過要帶我出去走走嗎?如今奉大哥已經在我們蜀夏國了,我們也就沒必要去西云國了,那你就陪我去趟茅山村唄,反正都是出去走走,我就想去茅山村看看?!鳖D了頓,她突然將臉湊近,爪子在他胸口畫起了圈圈,故意拋了個自詡為風情萬種的眉眼,“那里怎么說也是我們相遇的地方,我們可是有許多美好的回憶在那里哦?!?

聞言,偃墨予唇角抽了抽:“……?!”吃紅薯啃蘿卜也算是美好的回憶?

翻身,他突然將她壓在自己身下,捧著她的臉垂眸看著她紅潤迷人的臉,啞然失笑道:“想要為夫陪你去也可以,今晚看你表現,你若表現好,明日我就去宮中告假,若是你沒把為夫伺候滿意……”

白心染頓時一頭黑線的瞪他:“不想陪我去就算了!”

偃墨予也沒惱,笑著將她耳朵銜在薄唇之中,一點點的撩撥著火,“好好好,為夫不讓你伺候,為夫伺候你總可以了吧?”

“……?!”這不是一碼子事嘛!

剛準備開口反駁,突然就被他堵了上來——

他熟悉的氣息,獨特的霸道,讓白心染退無可退,一件件衣物從床上扔到床下,緊接而來的是各自沉醉在欲海中的聲音……

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

聽說白心染要出去游玩,柳雪嵐就不干了,說什么也要跟著白心染去。

夏禮珣都險些將她抓回去打一頓板子了。

茅山村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過,好歹他也在那里生活了一年之久。只不過對于他來說,那是一個讓他心虛的地方。

架不住柳雪嵐從早到晚的鬧騰,不得已,他只能咬牙——去!

確定好了日子,白心染和柳雪嵐就提前將幾個孩子送進了宮,夏高原本不贊成兩個兒子私自外出的,但一看到四個活潑可愛的孫子,樂得當即大手一揮,直接準了。

一行人輕裝簡便的出發,集體出游,從京城到茅山村,馬車行了七八日。

一進村,柳雪嵐就興奮的要去白心染曾經的家中坐坐,可一到家門口看著那破得不成樣的土坯房子時,下巴都險些被驚掉。

“心染,你以前就住這個地方?。俊边@是人住的地方嗎?

看著那似乎隨時都會倒塌的土房子,還有那破舊的屋門,一時間顛覆了她心中所有的美好景象。

所有的人都知道承王和承王妃是在這茅山村里相遇的,在柳雪嵐看來,兩人相遇應該有一個很美好的邂逅,可看著眼前的情景,她實在沒發想象那些邂逅的場景。

這地兒那是人住的啊,連別人家的狗窩都比不上,她曾經住過的那些破廟,比這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止柳雪嵐驚訝,除了偃墨予和夏禮珣兩個知情人外,其余的人都是一副驚呆的樣子,看白心染的目光不由得都多了幾分同情。

無視眾人的詫異,白心染率先走進院子,還笑著招呼著大伙進去?!斑M來吧,寒舍簡陋,大家別見怪哈?!?

眾人紛紛抽起嘴角。這還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寒舍’!

兩年多未曾回來,屋子里到處都積起了厚厚的塵垢,使得原本破舊的小土屋更是破爛得不堪入目,似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一行人站在院子外,壓根就不敢進去。誰知道這屋會不會突然就塌了……

當然,也有不怕死的。

看著屋檐下堆放的幾口大箱子,跟這破爛的土屋格格不入,柳雪嵐好奇的跑過去,指著箱子朝白心染問道:“心染,這些是什么啊?你家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這幾口箱子可是用上等木材做成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才有的。

聽到她問話,白心染下意識的就朝偃墨予看過去,男人眼中帶著一絲笑意,溫柔的正看著她。她走過去親昵的挽上他的手臂,朝柳雪嵐眨眼笑道:“這些啊,是我們家墨予早前給我的聘禮?!?

聞言,偃墨予突然一怔,似是沒想到她會這般解釋。垂眸看著她笑顏盡顯的臉,深邃的眼眸中漸漸的浮出溫柔繾綣的光華。

是,這是他的聘禮。

而這時,只聽見柳雪嵐充滿鄙夷的聲音傳來:“心染,就這么點東西你就嫁了?沒想到承王也是如此小氣之人,你嫁得也太虧了?!?

打開箱子,看到里面只是一些女人所穿的衣物,柳雪嵐忍不住的替白心染感嘆道。

這還是她見過的最為寒酸的聘禮……

偃墨予頓時就黑了臉,都有些想將這個破壞他好心情的女人給扔出去。

會不會說話?

其余幾人紛紛轉過頭,開始抽動肩頭,悶笑。

此處肯定是沒法住人的。

好在曾經某個男人在山腳下還有一處氣派的宅院。

參觀完白心染的小破屋,一行人往山腳下走去。

血影和殷杜走在最后。牽著血影略顯冰涼的手,殷杜一邊走一邊笑:“沒想到王妃以前住在這個地方,我聽說王爺還在這里住過,真不知道他倆當初是怎么相處的?”

想想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難怪爺從茅山村回京之后就派他去白家偷族譜,想必在這里,他家爺就已經動了‘凡心’。

血影表情淡淡的聽著他說話,一直都沒有吱聲。

沒等到女人的回應,殷杜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她:“血影,是不是不喜歡這里?”

血影搖了搖頭?!跋矚g。”

殷杜咧嘴笑了笑,看了一眼四周群山環繞的美景,他拉起血影的手突然往另一條道上走去——

“趁著天色還早,我們去四處看看。”

難得出來一趟,爺說了可以任他自由行動,這么好的機會,他肯定要跟自己的女人單獨相處。

兩人腳力都不差,沒多久就爬上了一座山頭。

面對著遠方的群山,看著四下無人的環境,殷杜抱著血影就親了起來——

一路出來,他都沒時間跟她親熱,晚上更是沒機會睡一起,難得有私人空間,還沒有人來打擾,他要是不做點什么,都覺得有些對不住自己。

無人的山頭,草垛里,羞人而火熱的場面一直持續到天黑才結束。

……

山腳下的大宅院里,男人們坐在院子里吹涼吃茶,女人們一直都在打掃屋子,干得最賣力的就是小晴鳳了。

或許是第一次同這么多人出來,坐了七八天的馬車,不見她喊累,反而精神最好的就是她了。

兩大一小一邊干著活一邊聊天。

對于這座宅院,柳雪嵐心里一直都耿耿于懷,一邊打掃著屋子一邊罵:“死男人,還以為他那一年去哪了,沒想到竟窩在這里,還得老娘找了一年。也不知道他在這里做什么?”

白心染在一旁忍不住的偷笑。小晴鳳雖然不懂柳雪嵐到底為何生氣,可也跟著白心染傻笑。

柳雪嵐罵著罵著突然就朝白心染看了過去:“心染,你說那混蛋以前是不是在這里養女人?。俊?

噗!

白心染嘴角狠狠的抽搐,眼眸一轉,她朝柳雪嵐看過去,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這些是奉德王的私事,我可管不著,你若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問他。”

聞言,柳雪嵐突然朝著門外一聲吼:“姓夏的,你給我進來!”

這混蛋,說什么不準她跟別的男人來往,可他自己呢?搞不好曾經在這里養過很多狐貍精。還說什么他沒碰過其他女人,鬼才信他!

很快,某個男人黑著臉走了進來。

柳雪嵐直接上前拽住他衣襟:“姓夏的,你給我解釋清楚,你那一年都在這里做什么?是不是養女人了?”

“……?!”夏禮珣被問得有些反應不過來。他什么時候養女人了,他怎么不知道?

見他怔愣,柳雪嵐以為他是心虛,當即就怒了,拽著他衣襟開始搖晃起來:“姓夏的,你他媽好惡心!你背著我、背著那么多女人竟然在這里養女人!”

見狀,白心染趕緊拉著小晴鳳偷偷的從兩人身旁溜了出去。

被女人搖晃得險些頭暈,夏禮珣也有些生氣了,趕緊將她雙手抓住,沒好氣的瞪她:“死女人,你發何瘋?我何時養女人了?”

他從頭到尾就她一個女人,這都不知道跟她說了多少次了,這女人怎么老是這樣蠻不講理?

柳雪嵐紅著眼眶對他吼:“那你說你在這里整整一年都干了什么事?以前你當著我的面都敢去妓院找女人,背著你有什么不敢的?”

夏禮珣一個頭兩個大??刹豢梢詣e提以前?!

他承認他去那種地方是想找樂子,可最終不是被她給搞砸了嘛。說到底,他連那些女人的衣角邊都沒摸到。

現在又懷疑他在這里金屋藏嬌,這女人,還能再過分一點嗎?

黑著臉,他索性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抵在了窗戶上,低頭咬上了她的唇——

“姓夏的!你不給我解釋清楚,你就別碰我——唔——”柳雪嵐拍打著他的肩,嚎嚎的吼。

“閉嘴!你想把人都引過來是不?”他扳著臉訓道,隨即堵上了女人欲繼續罵人的小嘴。

這女人,三天不收拾,絕對會造反的!

偃墨予和奉亦楓坐在院子里,見白心染和小晴鳳做賊似的出來,都挑眉齊齊的看了過去。

“出何事了?”偃墨予伸手將她招到自己身前。

白心染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然后聳了聳肩,很無辜的攤手:“其實我什么都沒說,真的?!?

偃墨予抽了抽嘴角,將她拉到自己身側坐下。

另一邊,奉亦楓溫柔的朝小晴鳳說道:“鳳兒要是累了,就自己去尋間房睡上一覺?!?

小晴鳳懂事的搖頭:“哥,我不累,屋子還沒打掃干凈呢。”

屋子里的動靜,但凡有耳朵的都聽得出來。奉亦楓頓時就有些后悔不該帶這妹妹出來。這些個人沒一個是正經的……

之前他們出了銀子讓一戶村民幫忙做頓晚飯,天剛剛黑下的時候,那戶人家就將吃的東西給送了過來。

菜品很簡單,全是青菜蘿卜這些小菜,甚至連油花都看不到多少。

可大家也知道,在這種地方,能吃上一頓米飯就不做了,挑食只會被餓死。

殷杜和血影很及時的出現在飯桌上。

看著血影走路有些不自然的樣子,白心染看殷杜的眼光都是充滿鄙視的。

這些個人會不會太夸張了?

有這么饑餓不?

不過她必須得承認一件事——茅山村的確是個打野戰的好地方!

用過晚飯,去院子里的水井里打了水簡單的洗漱一番之后,各自也就找房間休息去了。

盡管連續坐了七八天的馬車,可面對陌生的房間,白心染了無睡意。

“墨予,對這個茅山村,你有什么想法沒有?”

借著燭火的光,偃墨予溫柔的看著她:“染兒有何想法不妨直說。”

聞言,白心染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連山還帶著幾分興奮勁兒。

“其實啊,這茅山村還真是個好地方,我有個很好想法,可是我一個人完成不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

偃墨予撐著腦袋側躺在她身旁,濃眉微挑:“說來聽聽?!?

白心染趕緊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茅山村雖然地勢險要,離京城也有些距離,可它也貴在偏僻,不容易讓人發現。而且茅山村的土壤肥沃,這一點我最清楚了。我想啊,我們能不能把這地方開辟出來,比如封大哥開醫館所需要的藥材,我們可以在這里栽種培育。一來以后可以買藥材賺錢,二來這里不容易被人發現,也不怕被人惦記,三嘛,可以改善一下這里村民的生活。我們出銀子雇傭他們給我們做活……”

說到這里,她突然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偃墨予問道:“你說我這想法可行嗎?”

偃墨予深邃的眸光閃爍不止,薄唇勾著淺笑,突然將她纖腰纏住撈到自己身上,笑問道:“最后一點恐怕才是你最想做的,對嗎?”

聞言,白心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男人,知道也別揭穿啊。

沒錯,她是想改善一下這里的村民的生活條件。想到自己曾經在這里兩年的生活,她每次一回想起來都感慨萬千。

她永遠不會忘記在這里享受過的關照,是這些淳樸的村民讓她知道人性本善,也是在這里,她明白了人與人之間除了親情,其實還有更值得讓人珍惜的東西。

這些淳樸的村民,他們應該過上好一點的日子。但她沒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沒辦法讓所有的人都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改善一下村民的生活,讓他們在保留淳樸的同時,不需要過得如此艱辛。

對于她的想法,偃墨予自認為沒反對的理由。更何況這是在給自己謀福利,他有什么理由反對?

撫著她紅潤的臉頰,他墨黑的眼底溢著濃濃的深情。

誰說他的女人冷血無情的?他從來都沒這么認為過。

從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嘴硬心軟。否則,她何以會救下自己?

她惡,那是因為對惡人而言,她善,那是因為對方以善相待。

“要如何做,你決定就是,為夫沒有任何意見。”他含笑的同意。

聞言,白心染忍不住的激動起來,抱著他脖子,狠狠的在他俊臉上啃了一口。

她可以想象以后這里會變成什么樣子,那將是一片美麗的莊園,一片真正的世外桃源——

這一個刻畫了她和他相遇的地方,她會用心的將那些回憶繼續保留下去——

在她紅唇離開時,偃墨予突然翻身,牢牢的將她壓在身下。

察覺到他的舉動,白心染看了一眼四下的環境,有些別扭,在他耳邊輕道:“今晚別做行不?隔壁還睡著人呢。”

房間是他們自己選擇的,也不知道隔壁睡的是誰,那床板搖得吱吱作響。

偃墨予笑著將她吻?。骸澳阈÷曅┚涂??!?

白心染沒好氣的在他腰間掐了起來。“說什么呢,我什么時候聲音大了?”

偃墨予雙肩突然顫抖起來,笑聲消失在兩人的唇中——

……

翌日一早,出了小晴鳳外,沒一個人早起的。

小姑娘去村民家幫著做飯做菜,待飯菜熟了以后又幫忙將飯菜送到院子里。見全都在睡懶覺,她也沒閑著,打了些水,就開始繼續昨晚的打掃。

直到日曬三竿,幾個大人才不慌不忙的走出房門。男人們神采奕奕,女人們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各個臉上都帶著倦容。

看著幾個心愛的姐姐神色不同往日,小晴鳳趕緊跑過來問道:“白姐姐、柳姐姐,血影姐姐,昨晚上你們是不是捉老鼠去了?”

“……?!”不光被問的三個女人一頭霧水不解,就連另外幾個男人也同時不解的看著她。

“咳咳咳……”白心染輕咳一聲,笑著問道,“晴鳳為何這樣問啊?”

小姑娘眼里露出了一絲害怕,細聲說道:“昨晚我聽到有老鼠的聲音,吱吱的,好多好多,嚇得都差點都睡不著了。”

“……?!”聞言,眾人皆是尷尬起來。

白心染趕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安慰道:“沒事了,晴鳳不用害怕,以后不會再出現老鼠了。”

轉眼,她在心里恨恨的罵道:尼瑪,誰造的床,質量如此差!

為了讓在場做了虧心事的人都免除尷尬,她又趕緊轉移話題:“晴鳳,你哥呢?怎么不見他人呢?”

晴鳳搖頭:“我也不知道。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就發現我哥沒在房間里,也不知道去哪了?!?

看著院子里擺放好的飯菜,白心染趕緊招呼著大伙吃飯,并給奉亦楓單獨留了一份。

由于先前晴鳳‘捉老鼠’的話,幾個大人在面對她的時候很明顯的有些別扭,很顯然,大伙辦事的時候都忘記了這一群人中還有個小丫頭。

為了緩減尷尬的氣氛,白心染一直都在主動的找晴鳳說話,說著說著,她突然問了一句:“晴鳳啊,你有什么愿望沒有?”

晴鳳突然就沉默了起來。

七八歲的小姑娘臉上的藏不住心事的,白心染看著她白凈的臉,問道,“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說的,只要哥哥姐姐們做得到,都會滿足你的?!?

誰知晴鳳突然抬頭,清澈的大眼中帶著一抹濃濃的期望:“我希望能見到那個喂我喝血的大哥哥?!?

聞言,眾人皆是一震——

【正文完】

------題外話------

感謝各位親的支持和喜愛,正文到此就結束了,希望這樣的結局能讓親們滿意。涼子秉著一顆認真的心在寫文,還希望眾親多多支持,多多鼓勵。新文已經開坑了《溺寵無限之貪財嫡妃》http://www。/info/581536。html希望能一如既往的得到大家的支持。涼子人品有待考究,但文品還是有保障,更新也勤快,新文開始,希望大家點個贊,幫涼子收藏一個,相信涼子不會讓大家失望的。特別是手機看文的妞,若是喜歡,就‘放入書架’哦,否則涼子看不到你們的收藏記錄。最后,送個大香吻╭(╯3╰)╮,謝謝大家!【另,此文會有番外滴,從3號起開始更新番外。想看小包子們的親,請等著涼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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