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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全,可有人知道承王和奉德王去了何處?”一直都只顧著命人找寶貝孫子,夏高突然想起竟然忘記關心兩個兒子的下落了。

也不知道這兩兄弟在搞什么鬼,這大晚上的居然全都不在宮中,連府上都差人去問過了,竟然也沒人。

到底出了何事?能讓這兩兄弟帶著自己的女人同時不見。

現在耽誤之際就是要趕快找到寶貝孫子,否則那夫妻倆回來知道兒子不見了,還不得跟他掀了這皇宮?

德全一臉愁容:“皇上,已經派人去尋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承王和奉德王的消息了。”

夏高皺著眉,連嘆了兩口重氣。

金鑾殿片刻的安靜讓他也逐漸的冷靜了下來。倏地,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朝殿中的侍衛喝道:“來人,去將金貴妃給朕帶來!”

“是?!笔绦l領命快速的離去。

德全在一旁轉了轉眼珠子,隨即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你是懷疑金貴妃?”

夏高并未說話,只是目光凌厲的看著虛空的一處,背在身后的手緊緊的攥著。

一時間,就連德全都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多時,金貴妃被侍衛帶到了金鑾殿。

這是百官議事的地方,后宮妃嬪若是沒有夏高的傳喚,是沒有資格到這里來的。一進殿中,看著龍椅上那高高在上、威嚴不可欺的男人,金貴妃趕緊跪下:

“妾身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高半瞇著雙眼,一身帝王之氣彰顯無遺,威嚴凌厲。

“金貴妃,你好意思對朕說‘萬歲’?在你心中,怕是恨不得朕立馬駕崩才是。你說,朕說的可對?”

金貴妃猛的抬起頭:“皇上,臣妾不敢,臣妾怎會有如此惡毒不仁的念頭?皇上,臣妾惶恐,不知道皇上喚臣妾來到底是何意?”

夏高冷冷的‘哼’了一聲,一步步的走下臺階,在金貴妃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瞪著她,威懾感四放。

“金貴妃,朕還是真小瞧了你,自從你入宮始,朕自認為從未虧待于你,可你呢?你敢摸著自己的心口對朕發誓,你從未做過對不起朕的事?”

那一身的威嚴緊緊的逼迫著金貴妃,許是害怕,她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抬頭只看了一眼那仿佛能懾人魂魄的目光,隨即趕緊低下頭:

“皇上,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臣妾自和親到蜀夏國為妃,臣妾就一直恪守本分,從未做過對不起皇上的事,雖說臣妾并非蜀夏國之人,可臣妾在嫁給皇上之后,臣妾就將自己當做了蜀夏國的子民,這十多年來,臣妾一直都以皇上為重,以蜀夏國的社稷江山為重,臣妾敢對神靈起誓,臣妾對皇上、對蜀夏國絕無二心。”

“閉嘴!”夏高突然一聲厲喝。

就在金貴妃被震得渾身忍不住顫抖的時候,夏高突然一腳狠狠的踹向了她。

“啊——”金貴妃瞬間捂著胸口倒向了身后。

“你這毒婦,你還敢說對我蜀夏國絕無二心?你以為殺了福德王嫁禍給承王和奉德王就能瞞天過海?告訴你,這仇,朕勢必要替福德王討回來!”夏高眼中沒有一絲憐憫,有的僅僅只是恨意,指著金貴妃怒道。

對于這些女人,他早就說過,只要她們安分守己,他可以容忍很多事,但若是有什么不該有的心思,那就別怪他翻臉無情。

捂著胸口,金貴妃匍匐在地,眼淚啪啪的往下直掉:“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臣妾并沒有做過那些事,皇上莫要誤信奸人所言,冤枉了臣妾……”

“冤枉?”夏高無情的嘲諷著,“朕向來仁慈,對你們亦是,你說朕冤枉了你,那你告訴朕金陵國秘密招兵買馬且密謀向我蜀夏國發兵、甚至已在邊塞駐扎,是何意?難道你金陵國是在為我蜀夏國守護城池?”

承王不是個多嘴之人,就是這件事,承王都說的極為隱晦并沒有說出是金貴妃所為,畢竟沒有直接的證據。可是稍微用點腦子,就可以猜測到這件事與金貴妃絕對脫不了干系。

福德王被殺,金陵國背棄信義對蜀夏國發兵。這件事難到只是巧合?

當他這帝君是傻子不成?

聞言,金貴妃的身子突然間僵了一瞬。盡管她沒有抬頭,可這不自然的反應還是沒逃過夏高凌厲的雙眼。

“金貴妃,朕給你一次機會,交出朕的皇孫,朕饒你不死,如若不然,朕不但要讓你生不如死,朕還要滅了你金陵國!你自己掂量,哼!”要不是還沒有找到自己寶貝的孫子,他現在都恨不得把這女人給拖出去斬了!

蜀和王才這般小,居然有人對這么小的孩子動心思,實在是該死至極!

四個孫兒孫女之中,就蜀和王最是乖巧安靜,也最討他喜愛。有人敢將他愛孫藏起來,先不管對方用意如何,他都絕對不會繞過對方!

金貴妃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詫,身子更是情不自禁的顫了顫。

怎么會?皇上怎么會知道……

快速的回過神,她淚眼汪汪的抬頭,委屈的哭訴道:“皇上,臣妾不知……臣妾什么都不知道……皇上,你要相信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夏高滿面寒霜,眼底更是卷席著濃濃的殺意,凌厲的眼眸就似利刀一般剜著她委屈憐憐的臉:“金貴妃,你不招也無所謂,朕會讓你招的!”

說完,視線無情的從她精致的容顏上移開,射向了殿前侍衛:“來人,將金貴妃囚禁起來,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她,如有違令者,不論是誰,斬立決!”

他知道,若是皇孫的失蹤跟這金貴妃有關,那憑她一人之力,定是不能得手。他要看看,跟她合謀的到底會是何人。

敢動他寶貝的孫子,他要讓這些人知道他夏高也有心狠手辣的時候!

金貴妃驚恐的看著他下令,見有侍衛朝她走來,頓時就驚呼起來:“皇上、皇上明鑒!臣妾冤枉、臣妾是冤枉?。 ?

夏高背過身,只留給她一個傲然冷冽的背影。

待侍衛將驚呼中的金貴妃帶下去之后,他朝其余的侍衛沉聲命令:“將各宮妃嬪以及宮人給朕控制起來,包括皇后在內,任何人不得擅自行走半步,若有違抗著,同樣,斬立決!”

他就不信,關了宮門,控制了所有的人還找不出他的皇孫!

……

郊外

密室之中,白宇豪將解藥給柳雪嵐服下之后,柳雪嵐很快也就蘇醒了過來。

聽白宇豪描述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后,柳雪嵐氣得就想沖出去同那些人拼了。

“娘的,盛莫這龜孫子,看老娘今日不宰了他!”也不知道那男人有沒有事,若是他有什么閃失,她鐵定將盛莫那王八蛋給剁了喂狗!

“嵐兒!”白宇豪將她手腕抓住,不贊同她出去,“你先別沖動,我已經沿路留下了可尋的記號,相信他們過不了多久就會找來的?!?

柳雪嵐皺著眉頭,一臉的擔心:“我怕他出事,你說他要是出事了我該怎么辦?”

人就是這樣,不到危險關頭,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她一想到那男人有可能會面臨危險,她心里就亂糟糟的。那就是一個不按理行事的人,誰知道他會不會按照計劃做事。

他們才成親一年,孩子也才出世,他若有什么好歹,她和孩子該怎么辦?

看著她眼中全是對另外一個男人擔心的神色,白宇豪忍不住的流露出一絲痛色。在她心中,他終究比不上那個人。

“嵐兒……我……”他蠕動著薄唇,可是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在盛莫同他說那些話的時候,他承認他出現過那么一種私心,想把她占為己有。

可是他知道,他做不到。

做不到讓她傷心、讓她痛苦。

他只想看著她笑容滿溢的樣子,那樣的她才是最美、最讓他心動的。

柳雪嵐沒注意他此刻的情感流露,一顆心都懸得高高的,腦袋里想的都是某個男人,視線也一直都認真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睜開白宇豪的手,她朝四處的墻壁摸索起來。這密室打造得夠結實,甚至連幾間屋子中間都是用石門隔開,在他們這間屋子,石門懸在半空中,一看就是設置了機關。這石門要是落下來,他們鐵定會被困在這個地方。

想來盛莫那龜孫子應該就是想困住他們,好在宇豪泄了密,若是宇豪當真同盛莫那混蛋合作,那他們現在別說指望有人來救了,恐怕還得被盛莫困在這里拿他們去要挾自家男人和承王他們。

她也不清楚這密室到底有多大,因為四面都是石壁,他們所在的這間密室石門未關,外面還有一間密室。

走出去,她突然看到墻角有一團蜷縮的小身影。心中一震,趕緊跑過去蹲在了小身影的旁邊。

“晴鳳?晴鳳?”伸手,她碰了碰沒有動靜的小身板。若是她猜得沒錯,這應該就是心染所說的被盛莫抓走的小女孩,是圣醫的妹妹,叫晴鳳。

“晴鳳,你醒醒、快醒醒——”探出小女孩還有呼吸,柳雪嵐又不停的喚道。

小女孩臉色蒼白,氣息很弱,身上的衣服臟亂不說,還染滿了血,那些血且早已干涸。

見狀,柳雪嵐運氣,一道掌風將那束縛她手腳的繩子給劈斷,隨即快速的將她打橫抱起來往里面的密室走去,并將其放在之前她躺過的木板榻上。

“宇豪,你去盯著點,別讓人進來看到了?!弊鐾赀@些,她朝一旁的白宇豪吩咐道。

“嵐兒,她是何人?怎么會在這里?”白宇豪皺著眉頭問起來。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只顧著懷里的她,沒去細看其他的。

“你先別問那么多,先把她叫醒才是?!绷购唵蔚幕亓艘痪?,又趕緊俯下身子去喚人,“晴鳳!晴鳳!快醒醒!快醒醒??!”

許是聽到她的呼喚聲,小女孩的眼皮動了動,輕吟了一聲,隨即緩緩的睜開了眼,目光虛弱無力的看著頭頂上方的柳雪嵐。

“大姐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嗯嗯……”柳雪嵐趕緊點頭,緊張的看著她,“晴鳳,你有沒有事,是不是受傷了?”

小女孩眼底蓄起了淚:“大姐姐……我想哥哥了……”

看著眼前虛弱無力、甚至氣若游絲的小女孩,柳雪嵐心口有些發疼。曾經的她躺在破廟之中,也是如此的無奈和無助。生了病沒錢醫治,自己咬牙忍過一日又一日。

摸了一把淚,她朝小女孩笑道:“晴鳳要勇敢點,堅持下去,大姐姐會帶你去見你哥哥的。你一定要堅持住,知道嗎?”

“嵐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著小女孩的慘狀,那蒼白無力的樣子似乎隨時都會死去一般,白宇豪也沒法鎮定了。這盛莫還真是個畜生,竟然對如此年幼的孩子下手!

柳雪嵐回頭淚眼汪汪的看著他,簡單的將白心染告訴她的事說給了他聽。

“宇豪,我們得想辦法盡快的離開這里才行。”說完后,她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充滿了擔憂。

白宇豪皺眉搖頭:“暫時還不行,就我們倆,根本出不去。外面的情況我已經跟你說了,現在盛莫怕是連我都不會放出去。若現在帶著她走,只怕是兇多吉少?!?

“那怎么辦?”柳雪嵐鎖緊了眉頭。

心煩意亂的在密室里走了兩圈,突然,她走到白宇豪身前,說道:“宇豪,你現在還可以走動,你去打聽看看,那盛莫還有個兄弟,我聽心染說是中了什么毒,你去打聽看那個人在什么地方?!?

白宇豪不解:“找到他有何用?”

柳雪嵐讓他低下頭,附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聞言,白宇豪點了點頭。臨走前,他深深的看了面前的小女人一眼:“嵐兒,你千萬別亂闖,我怕這里有機關,小心誤傷了你,知道嗎?”

聽著他溫柔的提醒,柳雪嵐笑著點頭:“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我在這里等你。”

一句‘等你’讓白宇豪嘴角漾出一抹笑意。

盡管知道‘此等’非‘彼等’,可還是讓他心中暖意橫生。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他溫聲說道:“嵐兒,我們會沒事的,不用擔心?!?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柳雪嵐深深的嘆了兩口氣。這傻子,她根本就不值得他如此對待……

轉身,她走上木板塌,害怕晴鳳再睡過去,于是就在一旁陪她說起話來。

“晴鳳,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姐姐就能帶你出去的,你一定要勇敢點哦。”

小晴鳳盡管虛弱,可還是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看著柳雪嵐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明亮:“謝謝……大姐姐……”

看著她身上干涸的血跡,柳雪嵐心疼的摸著她的臉問道:“疼嗎?”

小晴鳳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疼……哥哥會救我的……”

柳雪嵐贊賞的點了點頭。“晴鳳真懂事?!?

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女孩,比起當年的她,甚至都還要叫人心疼。

大約一刻鐘后,柳雪嵐聽到有腳步聲進來,她趕緊站起身,將晴鳳護在身后,見進來的人是去而復返的白宇豪,這才松了一口氣,但看著白宇豪背上背著的人時,她一臉的詫異:“不是說只讓你去找人么?”

一年不見,當初弱弱的文質少年真的變了好多。不管是膽氣還是身手,都變得讓他刮目相看了。

要是以前的他,別說去和那些人打交道了,恐怕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了,哪像如今不但敢勇闖虎穴,甚至連一個沉重的大男人背在背上都毫不氣喘。

白宇豪將人放在木板塌下方,這才問道:“嵐兒,你看看是你要找的人嗎?”

柳雪嵐盯著看了兩眼,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只聽心染說他叫盛子陽,可是我沒跟他接觸過。”

不過看此人穿著干凈,應該就是了。

只是不知道這人到底中的是什么毒,居然整張臉都潰爛了。那白心碧還真是個下得了狠手的女人,居然用這么毒辣的陰招。

想到什么,柳雪嵐抬頭朝白宇豪看過去:“宇豪,你是怎么弄到他的?。俊?

白宇豪微微一笑,突然將手藏到身后:“我見有個地方有人把守,就將那幾人打昏了,然后去了那間密室才發現他,就將他背來了。”

“……”柳雪嵐一頭黑線。什么時候他變得也不冷靜了?她就只是讓他去看看,若是有什么異樣就回來說,到時再想辦法。

瞥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柳雪嵐面色沉了沉,突然上前將他雙手從身后拉出來,看著他殷紅的手掌心,她頓時忍不住的怒道:“你是想死是不?誰讓你跟他們動手的?”

白宇豪心虛的笑了笑:“沒事,這點傷怕不算什么,比起在軍營里所受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沒想到柳雪嵐更怒:“你還好意思說,好好的你跑去軍營里做什么?有你這樣不要命的嗎?明明可以在家享福,你卻偏偏自找苦吃,你是嫌我欠你不夠多,想讓我一輩子都良心不安是不是?你為什么要這么傻?天下間女子隨便抓一個都比我柳雪嵐強,你若不甘心,我寧愿你負氣的去娶十個八個女人,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這樣,心里有多難受?”

這些話自從那日見到他開始她就想說的了。面對這樣的他,她真的是好想罵他來著。

“嵐兒……”白宇豪心痛的看著她。這還是她第一次對自己發脾氣。

可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你別叫我!”柳雪嵐紅了眼眶瞪著他,“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這輩子可能我都沒法補償你,每次見到你,我都寧愿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這樣或許我心里會好受一些。可是你為什么總是不按照我想的去做?為什么總要做一些讓我更覺得愧疚不安的事?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我要背負多少的良心債?”

“嵐兒,對不起?!笨粗龑ψ约旱耐簇?,白宇豪心下急了,一把就將她扯到自己懷里,“對不起,是我不好,跟你沒關系,你別往心里去好不好,我真的從來沒有怪過你,你別這樣自己怪自己好不好?”

“為什么?”柳雪嵐閉著眼,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如此對我啊!”

“你值得你值得!”白宇豪一個勁的肯定,是他太自私了嗎,他從來沒想過會給她造成如此大的困擾。看著她為自己難受,他都恨不得拍死自己。他不想讓她為自己難受,他只希望她每日都過得開開心心的,即便過得沒心沒肺,他也喜歡。

“嵐兒,你還記得嗎?八年前我被人綁架,那些人想用我來威脅我爹,是你將我救下,把那些壞人打跑的?!彼麖膩聿恢溃瓉硎澜缟线€有這么厲害的女孩,就只比他大兩歲而已,可是卻能打跑那么多壞人。他一輩子都忘不掉那時的她,同現在一樣,一雙眼眸子又大又亮,像個精致的瓷器娃娃,明明看起來比他還小,她那時非說她是姐姐。

八年了,她的樣子一直都刻在他的心窩里,回家以后,他讓人去那破廟里尋找她,可是卻怎么都找不到。誰知道兩個月后,在一次偶然巧遇下,他才知道原來她被柳家帶走了,那柳大人對外宣稱是他收養的故人的女兒。

知道她的落腳地之后,他興奮的好幾夜都沒睡著覺??墒呛髞淼蛔屗フ宜?,還說她是個紈绔女,跟她在一起會丟了顏面。

那時的他才知道,原來她整日里都纏著那個男人,就是喜歡那個男人,所以總是遭人非議,以至于沒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從云端掉入泥潭的心情沒有人能懂。當時他好一陣子都茶飯不思,因為他知道自己比不上那個男人,因為他年紀太小,連去提親的資格都沒有。

那時的他很不甘心,明明是他先認識她的,明明她應該記得他的,可是她見到他之后,竟然裝作什么都不認識,其實他心里很清楚,那是因為她眼中除了那個男人的身影再無其他。

他那時就想著他要發奮圖強,他要考取功名,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看到自己。因為他知道她跟那個男人真的不合適。

在得知她終于同那個男人決裂的時候,他終于鼓起了勇氣讓爹前去提親,爹原本不同意的,可是架不住他的苦求,最終還是去了。他想著他終于能有機會出現在她面前了,所以他用盡溫柔的對她好,只希望她能多看自己兩眼。

就在他滿心歡喜的要娶她過門的時候,他再一次從云端跌落到深淵之中,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娶到她了。千算萬算,他惟獨沒有算到那個男人會突然回頭來追她,甚至不顧一切的將她搶去。

沒有人知道他當時是如何一種心情,那是用萬念俱灰都無法形容的。

他知道,都是因為自己無能,所以才會輸得如此凄慘,輸得如此沒有尊嚴,輸掉了自己的一生。

他發誓,他不會再讓自己懦弱下去,他要強大,即便他不能擁有她,但至少也有站在她身后守候她的資格……

聽到他的話,柳雪嵐猛的愣住了,額頭有根黑線往下掉:“……”

他就是那個被人恐嚇兩句就眼淚汪汪的小屁孩?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她?

回過神來,她突然揚起拳頭砸在他胸前,一邊砸一邊罵:“你個笨蛋,就那么點破事也能讓你記那么久?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白宇豪眼底浮著痛色:“早點告訴你你就會喜歡我嗎?”

“……”柳雪嵐突然就停下了手,眼淚啪啪的往下掉。是啊,就算早點告訴她又能如何,她心中早就裝著一個男人了,那時的她執迷不悟,一心只想著把那男人追到手,壓根就沒去想過其他的人。

“嵐兒?!卑子詈缹㈩^擱在她頭頂,同樣紅了眼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怪你,我只希望能看著你,看著你快快樂樂的生活,如果他不能給你幸福,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笨蛋!”柳雪嵐忍不住的將他推開,怒著罵道,“你傻不傻?哪個女人不比我好!你要再說這樣的話信不信我跟你斷絕來往?”

“別!”聞言,白宇豪突然就急了,甚至將她抱得更緊?!皪箖?,我不說了,以后我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你別那樣對我好不好?”

柳雪嵐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兇。這傻子要怎么才能開竅?。?

“放開我!”突然,她低聲吼了起來。

白宇豪僵硬了身體,盡管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可他就是舍不得放開。這個女人只差一步就是自己的妻子啊……

“白宇豪!”柳雪嵐再次連名帶姓的低吼了起來。

知道她生氣了,白宇豪心中一痛,可也不敢再抱她,遂趕緊放開了手。

看著他那一臉受傷的樣子,柳雪嵐想罵都不知道該怎么罵了。

瞪著眼,她朝他冷聲命令道:“把手拿出來!”

白宇豪怔愣著沒動,沒明白她什么意思。

見狀,柳雪嵐抓住他手腕,從自己衣角上撕了一塊布條將他手掌心的血輕輕的拭去。看得出來他是赤手跟人家打斗,所以才會受傷。

將那些血污拭去后,她又撕了一塊布條給他將手心包裹起來。

整個過程她都冷著臉沒說一句話,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白宇豪心里又苦又甜的。

特別是那雙小手,他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將她抓住,可是他又不敢。她已經生氣了,他不想她再生氣,否則以后她不愿再見他那可怎么辦?

等包扎好他的傷口,柳雪嵐才反應過來,旁邊多了一個盛子陽。

盛莫能讓人將她和宇豪帶到這個地方來,一來肯定是沒想到宇豪會背信于他,那王八蛋恐怕怎么都沒想到宇豪不是那樣自私的人,也正是因為宇豪的大度無私,讓她更是不知道該怎么去彌補他,她柳雪嵐何德何能才能夠認識這樣的男子?

盛莫讓人將他們帶到這個有盛子陽所在的地方來,恐怕是覺得這里極為安全,想著將他們這些人能一同控制住。

那蠢蛋,聰明一世卻糊涂一時,他能拿他們當籌碼,難道他們就不能拿盛子陽當籌碼?

“宇豪,你在這里看著,我出去一下?!毕氲绞裁矗箍焖俚淖隽藳Q定,撒開腳丫子就往外跑。

“嵐兒——”白宇豪想跟上去,可是突然感覺到身后有異樣,他隨即轉身,就見被他抓來躺在地上的盛子陽正漸漸的蘇醒。

他心中一驚,趕緊上前一個手刀劈在了盛子陽肩上,在對方還沒看清楚情況就將人給劈昏了過去。

外面,柳雪嵐順著唯一的通道走了一小段,突然聽到有人說話,她趕緊止住腳步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用手四處摸,快要接近他們所在的密室時,突然墻角的一個半人高的花瓶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個密室而已,用得著花瓶這種高雅的東西?又不是人人都像她家那男人那么講究。

走過去,她先是將花瓶小心翼翼的摸一遍,沒發現什么異常,于是她想著將花瓶端起來,可雙手剛一使力,就聽到白宇豪他們所在的那間密室的石門發出了響聲,也就在這時,外面有腳步聲快速朝這邊而來。

她頓時就有些急了,情急之下,她腦中靈機一動,看著白宇豪正從石門里走出來,顯然也是聽到響聲出來尋她的,她趕緊朝他跑了過去,并將他往石門里推——

“宇豪,快進去,有人來了!”那些人若是發現盛子陽不見了,肯定會找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

她站在石門內,運起掌力突然朝那半人高的花瓶襲去。

隨著花瓶碎裂的聲音,石門落下,將他們與外面徹底的隔絕了起來,也徹底的擋住了沖過來的幾名黑衣人。

外人的人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在里面聽不到一丁點。

喘著粗氣,柳雪嵐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這樣算是安全了吧?

她將機關破壞了,這下那些人就算要對付他們也沒法了,要破壞這石門,想必也得花費一些時間,這個時間正好可以讓他們等待救援的人。

“嵐兒,你怎么樣?”白宇豪將她拉到木板塌上坐下,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

柳雪嵐搖了搖頭:“我沒事?!?

回頭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盛子陽,她嘴角得意的咧了咧。盛莫那王八蛋想把他們都困在這里,現在她手上也有籌碼了,才不受他威脅呢!

……

南湖邊,幾十個水性稍好的殺手紛紛從水里冒出頭,都表示沒有找到人。

湖里是自己的人,湖邊也是自己的人,如此慎密的搜查居然還找不到,盛莫站在畫舫之上,氣得臉色鐵青,他當然不會相信對方就這么淹死了。

還記得那男人跳湖時滿帶威脅和狂傲的語氣,他心里就已經隱隱的感覺得到那個男人似乎早就有所準備,否則他能如此果決的跳湖?

想到什么,他突然斂緊的雙目,極其狂傲的對著上百名黑衣人命令道:“撤!速速回梔子山!”

數百名黑人得令,隨即就要動身。

就在這時,突然不知從什么地方冒出黑壓壓的一片身著鎧甲的人——

“盛莫,做何急著走呢,怎的不繼續找下去呢?興許很快就能將我們王爺找到的哦?!币股?,一道聲音響起,清晰入耳,諷刺味十足。

“你們是何人?為何阻攔盛某?”站在畫舫上,看著不遠處圍攏過來的人,盛莫眸底蓄滿了兇光,朝著方才聲音的來源冷聲問道。

洛明大搖大擺的走在最前方,殷杜和血影在其身后,將出場的風頭讓給了他。本來還打算只是跟蹤這盛莫的,可就在片刻之前他們突然接到消息,說不用跟蹤盛莫了,直接將人拿下就可。

那些身穿鎧甲的人明顯就是蜀夏國的將士,各個威風凜凜,一身傲然之氣朝他們襲來,數百名黑衣人不由得紛紛往后退了退。

路就只有這么一條,要離開肯定要經過一番廝殺。這支來歷不明的隊伍,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實力如何,可看氣勢也知道不弱。

身后是遼廣的南湖,眼下似乎進無可進、退無可退了。

“盛莫,束手就擒吧,興許我們王爺還能給你個全尸,讓你死得不那么難看。”洛明得意的喊著話。敢把他們英明神武的王爺逼下水,今日就算不淹死這混蛋,也得扒了他的皮曬成人肉干。

到此刻,盛莫要是還不知道對方的來頭,也就白在世間混了。

他站得高,即便夜色很濃,可他依舊能看出對方的大概情況,黑壓壓的一片不下千人。

嘴角陰冷的勾了勾,這些人還真看得起他,竟然動用如此多的將士!

目光斜了一眼身后,月色下,南湖的水像一塊巨大的銅鏡,明亮又充滿了陰冷。

可就在他剛回過頭時,突然間有兩道身影越過他的手下閃電般的飛了過來——

“來人,給我攔住他們!”他下意識的驚叫了起來。

血影先著地,因有人抵抗,她不得不在盛莫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手中的小刀瞬間如飛鏢一樣射出了出去,那鋒利的小刀閃著白光,像是有靈魂似的接連割了兩名黑衣人的脖子,遂又回到她手上。

見狀,盛莫就算再淡定如斯也有些慌亂起來。

“快!快將她攔下——”他急急的往后退,并指揮著手下行動。

血影落在船頭,殷杜落在船尾,夫妻倆算是極有默契的將盛莫給包圍了起來。

而盛莫剛下令,洛明同樣不甘示弱,朝著身側一名將軍點了點頭。只見那將軍威武霸氣的朝身后抬高手臂,渾厚的嗓音響徹夜空:

“殺——”

一時間,南湖寬闊的岸邊,很快的變成了血戰的場地,廝殺聲,兵刃相撞的響聲,洛明冷眼的看著那些無處可逃的黑衣人,得意的抖起了腿。

其實要對付這些人,根本用不到這么多的兵力??墒莾晌煌鯛斦f了,這盛莫就是只老狐貍,一定要將人給逮著才行,哪怕多派些人也無所謂。反正這是蜀夏國的地盤,他們有的是人。更何況鐵騎軍乃承王所掌管,一切自然有承王撐腰。

“盛莫,這次看你往哪里逃!”洛明展開輕功,飛向了畫舫。

因黑衣人將畫舫所堵,眾多的鐵騎軍一時也上不去,上面就血影和殷杜兩人,洛明自知不好意思觀戰,飛身加入。

見又有人飛來,盛莫心下一急,下意識的就往船尾退去。

“盛莫,拿命來!”殷杜正好刺穿了一名黑衣人,大喝了一聲就準備前去將他拿下。

盡管自己請的殺手都不弱,可眼下盛莫再傻,也知道這一站自己是輸定了,人家光是人數就比他多了好多倍。更何況畫舫上的這三人,每一人幾乎都有以一敵十的身手,只是看一眼,他就知道再這么下去,自己鐵定沒有活路。

看著那發著陰冷光澤的湖面,他一咬牙,就準備縱身跳下——

“往哪跑?!”殷杜手腕中突然飛出一根什么東西,一下子就纏在了盛莫的脖子上。

“啊——”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傳來,且像繩子一樣緊緊的勒著他,在看清楚那吐著信子的東西是什么時,盛莫忍不住的失聲尖叫了起來。

一時間的害怕讓他忘記要跳湖逃走。纏在他脖子上的東西不是什么暗器身子,而是一條渾身冰涼的花斑蛇。

那花斑蛇突然纏上他嚇人不說,且越收越緊,幾乎勒得盛莫險些因為窒息而斷氣。更讓他驚恐的還在后面,手腕突然來的痛意讓他下意識的松手,不用想也知道對方咬了自己一口,這讓他整張臉瞬間就變得青白起來。

手腕上的痛意,脖子上的勒緊,每一處似乎都在刺激著他的神經,面對著隨時會被花蛇咬脖子的威脅,他心里忍不住的發毛,眸孔睜得大大的,眼珠子似乎隨時都會掉出來一樣,那張青白交錯的臉此刻簡直無法形容有多駭人。

殷杜叉著腰得意的仰高了頭,他家小花可是被雪藏了好久,今日終于有機會讓它出來透透氣了。

但凡毒蛇,就沒有幾個人不怕的!

而就在他這得意的一瞬間,不知道盛莫發了什么瘋,突然瘋了似地朝他撲了過來——

“啊——”

“唔——”

隨著盛莫的一聲凄厲的叫聲,殷杜痛呼了一聲。

捂著肚子,他面色一冷,隔著極短的距離,猛得一腳將撲過來的盛莫給踹飛了出去,而他自己則是捂著肚子蹌踉的退了好幾步——

“殷杜——”

一道冰冷的女聲讓殷杜抬頭看了過去,只見自家女人正奮不顧身的朝他這邊飛了過來。

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還未等他開口,手腕就被人抓住,隨即身子一輕,他被高高的帶離飛出了畫舫——

畫舫上,就只剩下洛明一個人了,看著被毒蛇纏著在地上打滾的盛莫,他冷哼一聲,從黑衣人中殺出了一條路同樣飛離了畫舫。

看著相繼離開的三人,四周還有驍勇無比的將士,黑衣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眼看著岸上死的兄弟越來越多,那些將士很快就會殺到畫舫上來了,有幾名黑衣人突然間就跳下了畫舫栽向了湖水之中。

此刻的盛莫雙手死死的抓著脖子上的花斑蛇,可他越是掙扎,花斑蛇就越勒越緊,而且那蛇頭將他雙手咬的血流不止不說,他的臉同樣遭到那毒牙的攻擊。

一時間他痛得直在地上打滾,眼看著自己的手下紛紛跳入湖中,可被蛇勒得快窒息的他根本就沒有爬起來的勇氣。

“啊——啊——啊——”

那花蛇似乎在逗樂他一般,將他咬得血孔密布之后才突然咬向了他的脖子。

月色下,男人凄慘的叫聲猶如鬼魅,凄厲而又刺耳。

離湖岸稍遠的一處空地上,殷杜坐在一塊大石上,皺著眉捂著肚子,一臉的難受勁。

“殷杜!殷杜!你如何了?”蹲在他身旁,血影冷漠著臉去解他的外袍。

碰著他的手,感覺到他手上越來越多的濕潤,她冷眉鎖得緊緊的,可雙手卻被殷杜抓住,不讓她動。

“我沒事……你別緊張……咳咳咳……”

他說話的嗓音都明顯的弱了起來,血影抬頭目光有些木訥的看著她,那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浮動,一閃一閃的。

看著她眼底那閃爍的亮光,殷杜心中忍不住的激動,這一激動似乎牽扯到了他的傷口,讓他突然間皺起了濃眉長長的痛吟了一聲。

“嘶……”

“殷杜?!”血影淡淡的嗓音不知道參雜了什么突然間聽起來有些哽咽。

“我沒事……”殷杜再次重申一遍,抬起手,指腹摸向了她的眼角,那里一點點的濕潤讓他想不震撼都難。他、他的血影為他哭了?

洛明站在他們不遠處,看著某個男人要死不活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鄙夷,隨即轉過身搖頭走了。他一直都知道殷杜這小子滑頭,沒想到連自己女人都坑。

可恥!

又不是沒弄到手,居然還使這種手段。

別以為他方才沒看清楚,那盛莫用袖中的匕首刺向他的時候,被他躲過了要害,只不過是受了些皮肉之苦罷了。

想當年,他們兩人為了比武打得你死我活就剩最后一口氣,到最后不也沒死,就這么點皮外傷,他居然好意思裝?

真是不要臉!

而那大石上的男女,此刻眼中壓根就沒旁人的存在。

血影抽出手,想為他檢查傷勢,可是雙手剛觸及他的衣帶,又被殷杜給抓住。

“大晚上的,你別撩我好么?”殷杜喘著氣在她耳邊低語。就這么點傷,他敢拿給她看,絕對會死的很慘。因為他知道騙人眼淚是不對滴……

“……”血影面色一僵,冷艷的面色閃過一絲別樣的表情。但很快,她就恢復如常,冷淡的看著他,突然說道,“我不許你死!”

殷杜嘴角暗自抽了抽,突然纏上她纖腰將她帶到自己胸膛上,低頭就覆上了她冷硬的紅唇——

“你還沒給我生孩子呢,我怎么可能死?”他忍不住的在她唇上低語笑道。這女人說她傻,有時候她精明得很,說她精明,可有時候又單純得很好騙。

若不是現在時間地點場合不對,他現在都想……

聽著他有些不大正經的說話聲,感覺到他身體的異樣,血影皺起了眉,有些狐疑的低頭看向他受傷的地方。

而正在這時,殷杜突然覺得自己視線有些模糊起來,且心口像是有什么在翻騰,一股腥味直沖喉頭,他神色瞬間變得駭然,猛得將血影推開朝一旁,噴出一口鮮血——

“殷杜!”

而正準備走開的洛明聽到血影那一聲似驚恐的呼喊聲,頓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盡管他看出殷杜是在演苦肉計想博得自家女人的心疼,可到底還是擔心他是否真出了意外。

轉身,他快速的走過去,這一看簡直差點把他嚇傻,因為某個男人并不是裝的,而是真的暈厥了過去。

“快帶他回去!他可能中毒了!”反應過來之后,他趕緊朝血影說道。

該死的,盛莫那卑鄙小人,肯定在匕首上抹毒了!

……

梔子山

山上沙石飛揚,地上尸體遍布,大片的鮮血浸入泥土之中,兩刻鐘不到,整個梔子山上似乎被一股血腥之氣籠罩,陰森而又駭人。

站在山頂之上,某個男人暴躁的跺著腳,嘴里不停的罵著:

“該死的,那混賬東西究竟把人帶哪去了?等本王找到人,非把那老狐貍給扒皮抽骨燉了喂狗!”

早知道,他就不該讓那死女人出來,看嘛,現在人都不知道在哪。

一想到自己女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對她念念不忘的小白臉,夏禮珣一張臉始終都是綠油油的。

那小白臉要是敢碰他女人一根汗毛,他鐵定親手把他閹了!

不要臉的小白臉,竟然惦記一個有夫之婦!

對于身旁有這么一個狂躁不安的男人,白心染表示見慣不怪了。一晚上,這廝就沒消停過。

不就是白宇豪將人雪嵐帶走了么?人家那是深入虎穴,又不是去私奔,至于這樣嗎?

“墨予,你說咱們要不要把這廝給打暈?”看著身旁自家男人,她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怕也只有雪嵐才受得了這廝的壞脾氣,若是換做她,鐵定早一巴掌就拍飛他了。

偃墨予抿笑不語。

聽到白心染的話,夏禮珣立馬就瞪了過來:“你們敢!”

白心染對他撇了撇嘴。她還真希望墨予將這廝給再揍一頓,就像上次一樣,讓他躺個十天半月,看他還敢狂不?

夏禮珣手指著夫妻倆威脅:“你們敢對本王下手,本王回去定鏟平你們承王府!”

跟三人一起的奉亦楓一路都沒有說話,四人帶著一批精兵將這梔子山盛莫的人鏟除之后,他就一直在尋找自己妹妹有可能被掩藏的地方。

這山頭,數百名殺手在此把守,晴鳳肯定是被藏在這處,就是不知道盛莫會將密室打造在哪個準確的位置。

聽到夏禮珣狂躁不安分的聲音,他抬頭看了過去,溫潤如玉的面上帶著一分瀲滟的微笑:“夏兄,你虛火過盛,如此下去,恐會提前衰老?!?

“噗!”白心染忍不住的噴笑了。

偃墨予俊臉朝向一側,嘴角勾勒了起來。

夏禮珣臉都黑了,視線從夫妻倆身上移開,望向了身如謫仙面如白玉的男人,狠狠的瞪著。

這該死的圣醫,會不會說話?

誰老了?他老才是!

他們三個男人之中,就自己年歲最小,還好意思說他老?

那母老虎一直都跟長不大似地,他才不會讓自己變老,否則,那小白臉豈不是更有可能來跟他搶人?

看著他橫眉怒眼恨不得把奉亦楓咬死的樣子,白心染‘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我說奉德王,別說我危言聳聽哈,你要是不怕死就動圣醫一下,看他會不會把你毒老十歲?!?

誰說女人害怕歲月流逝的,攤上奉德王這樣的男人絕對比女人還緊張,先不說那廝有多在乎自己的穿著打扮了,就憑柳雪嵐一張娃娃臉,再過幾年,估計這廝就會被人說成是老牛吃嫩草了。瞧他那緊張的勁兒,是個傻子都知道他在乎自己的容顏。

夏禮珣黑著臉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圣醫望向白心染,如玉般白皙的額頭淌著黑線?!啊?

他可沒這樣說過……

對于他的醫術和毒術,白心染壓根就不懷疑。瞧這一攤攤的事,有幾件事跟圣醫沒關系的?

抬腳她走向圣醫,突然討好的一笑:“奉大哥,什么時候給俺們女人弄點美白養顏的玩意兒?你看我們做女人也挺不容易的,生了孩子呼啦呼啦的就老了,我也想保持青春永駐,免得今后遭墨予嫌棄。”

“……?!”奉亦楓嘴角狠狠一抽。

抬頭,他看向某個黑著臉走過來的男人,手握拳頭放在唇上輕咳了起來。

偃墨予一把將人給拽到了身前,冷著臉瞪她?!翱墒乔肥帐埃俊?

這女人,沒事對著別的男人傻笑做何?

白心染撇了撇嘴,說的很無辜:“我就開開玩笑而已,你生什么氣嘛。我這不也是為自己將來打算,萬一我以后成黃臉婆了,你嫌棄我跑去找那些年輕貌美的,那我怎么辦?”

偃墨予哭笑不得。礙于有外人在場,他又不敢胡來,不得已,只能貼近她耳朵低聲警告道:“再胡說八道,你就回去給我洗干凈等著!”

聞言,白心染忍不住縮起了脖子,耳朵開始紅了起來。

不要臉的,就不能說得含蓄點?

素手繞到他腰間,一咬牙掐了下去。

對于她的小動作,偃墨予表示皮癢的勾了勾薄唇,任她鬧去,反正回去之后就有她好看。

面對著到處橫陳的尸體,四人幾句玩笑話算是緩和了一下緊繃的神經,漸漸的冷靜了下來。梔子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盡管搜尋的人比較多,可礙于平日里山中并無什么人煙,所以樹木和野草叢生,顯得有些礙事,加之又是夜晚,搜索難度難免增大。

隨著兩三處搜索的將士回來稟報都說沒發現什么異樣,四人就覺得不大正常了。

按照白宇豪留下的記號他們追到了梔子山,山中也確實有盛莫的手下在此,可見他們并沒有找錯地方。可為什么就找不到人呢?

山頂上,白心染忍不住來回走了兩圈,本來信心十足的來救人,現在敵人除了,可是卻找不到人,這哪還能淡定的?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的一震,趕緊朝偃墨予說道:“墨予,你還記得盧云山嗎?婆婆跟北原王所葬的地方,那里的布局?!?

聞言,偃墨予幽深的黑眸也閃出一絲亮光。

夏禮珣趕緊走了過來,迫不及待的追著問:“什么布局?盧云山怎么了?”

偃墨予沒理他,而是招了一名將領過來,命令道:“魯將軍,傳令下去,重點搜查墓穴之所,若有異常之穴,速來回報!”

“是!”

看著那名將軍匆匆離去,夏禮珣繃著俊臉忍不住的問道:“你這廝到底是什么意思?難不成他們遇害了?”

白心染搖頭,正色的看著他:“沒有,你別瞎亂想。我們只是推測而已,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想來也就只有墓穴沒找了,說不定就在墓穴之中呢?!?

盛莫老奸巨猾,難怪抓了那么久都沒有抓到。

試問,一個喜歡建筑密室的人,外加又不想被人發現,那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是哪?肯定就是墳墓了。

皇上能將她婆婆的玉棺藏在盧云山的地下密室里,那盛莫又怎么不可能躲在這種地方?

況且,表面以墓穴做掩護,一般人遇到也會繞道走,誰沒事會去扒人家的墳墓?

這時代對這種東西可是很講究的,挖人家的墳可是要折壽的,對于盛莫這種狡猾如泥鰍的人再適合不過。

而正如白心染所想的那般,先前搜索梔子山的將士的確是繞過了那些埋葬死人的地方,見有墓穴都并未認真查看,對正常的人來說,一個好端端的人,怎么能住在死人所住的地方?

那不是詛咒自己早點死嗎?

這等不吉利的事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人身上都不可能發生。

兩刻鐘之后,有將士前來稟報,在東面發現兩處無主的墳墓。

偃墨予趕緊帶著人過去。

無主的墓穴,就是說并未有墓碑,或者就是如他們前去看到的那樣,有墓碑,但卻沒有碑文。

兩處墓穴相隔不遠,但有差別。一處墳頭長滿了雜草,有墓碑但是卻并未有碑文,看起來就像是多年不曾被親人或者后人關注過。

而另一處,看得出來算是一座新墳,因為墳頭連棵小草都沒有,同樣有墓碑沒有碑文,且四處打理得規整干凈,墳頭也修筑得格外顯眼。

此刻的夏禮珣也已經想到了偃墨予派人找墳的目的,可看著兩處相同又不同的墳頭,有些難以選擇。

“到底盛莫那老狐貍會把密室挖在哪?”這一次,他算是長見識了!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不敢相信竟然會有人喜歡跟死人搶地方睡覺。

難怪一年了,怎么都找不到盛莫那老狐貍的下落,原來是躲在這么個地方……誰他媽沒事會去挖穴把自己埋了的?誰他媽沒事會去挖別人墳墓找人的?

白心染知道他是急慌了,自己又何嘗不是擔心,好在那次去盧云山給了她靈感,否則還真不好找。

指著那座規整的墳頭,她朝偃墨予說道:“墨予,應該是這里了,讓人找找看有沒有機關?!?

偃墨予沉著臉點頭,隨即對那名姓魯的將軍吩咐了起來。

夏禮珣有些不確定的上前拉了拉白心染的衣袖,皺眉問道:“你可得看仔細了,別挖錯了地兒耽擱了時辰?!?

白心染知道他迫不及待的想找到柳雪嵐,所以也沒跟他開玩笑了,而是正色回道:“放心,不會錯的?!?

夏禮珣還是不信:“你怎么知道的?”

借著火把的光耀,白心染指著修葺得規整又干凈的墳頭,仔細的跟他分析:

“你看這座墳,體積龐大,修筑豪華,能睡在這里面的人,應該有點家底才對??墒菂s連個碑文都沒有,是不是太不應該了?你再看這座墳頭的朝向,這墳修筑的時間應該是在那座墳之后,可是它的墳頭卻同別的墳頭相對。我不知道奉德王你見過這樣的沒有,反正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墳頭面對面的?!?

聞言,夏禮珣像是被點醒了一樣,恍然大悟。隨即目光落在白心染臉上,別有深意的看了好幾眼,突然勾唇嗤笑:“沒想到茅山村的聾啞姑竟有如此玲瓏心,可真讓人小瞧了去。連本王都差點變成了狗眼,你可真夠不簡單的?!?

“……”白心染一時啞口。她可沒忘記,這個男人也在茅山村住了好長一段時間,對她曾經可算是知根知底,自己一下子露得太多,這廝不起疑心才怪。

可她的事只有她家墨予才知道,哪怕是血影和柳雪嵐這種閨蜜型的好友,她都不敢坦露半分。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奉亦楓也突然插嘴進來:“弟妹,我也好奇,你是如何恢復正常的?”

外人都說她是因為喝下舌湯才會開口說話的,這話也只能騙別人。他可是清楚得很,這些全都是自己兄弟的袒護之意,其實她出現在京城的時候就跟常人無異。那這‘聾啞女’的傳言又是如何來的?

白心染愣在原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臉的尷尬?!翱瓤瓤取?

特么的,這就是嘴賤的下場!

沒事,她說那么多做什么?。?

偃墨予剛好給將士下達了命令,瞧著這邊的場面,看著自家女人局促尷尬的樣子,頓時就冷下了臉幾步走了過來,伸手一撈就將白心染給撈到了自己懷中,廣袖將她人遮擋住,冷冷的掃過兩個男人,沉聲道:“大男人為難一個小女人,你們可知羞?別以為本王的愛妃好欺負,再為難她,小心本王同你們勢不兩立!”

“……”夏禮珣都想吐血了。見過睜眼說瞎話的,可就是沒見過這么睜著眼睛說瞎話的。那女人也算小女人?

小女人會喜歡當眾玩弄死人骨頭?

小女人會罵人不帶唾沫星子?

小女人會連諷帶刺給他們這種大男人臉色看?

呸!純屬瞎扯!

“……?!”奉亦楓亦是一臉的鄙夷。素聞這兄弟疼妻如命,他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貌似他們沒做什么得罪人的事吧?

沒理會兩人便秘似的臉,偃墨予擁著白心染去了另一處,故意的離兩人稍遠一些。

他女人的秘密可不是誰都能知道的。

除了他,他不允許任何人窺視她的秘密……

見那對夫妻走遠,夏禮珣和奉亦楓也不好再繼續探究下去,趕緊隨著將士一同尋找地下密室的機關。

正如白心染所說的,這還真不是一座普通的墓穴。開啟機關的地方就是那高高豎立的墓碑,幾名將士合力將墓碑移去,在墓穴的尾部突然發出一聲震響,露出一個只容得下一人進出的洞口——

好在來時都做足了準備,有幾名將士帶著鐵鍬率先進入洞口之中。

夏禮珣和奉亦楓緊跟著跳了進去。

見找到了入口,偃墨予和白心染也沒多停留,夫妻倆相視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一道狹窄的通道帶領著眾人越走越深。白心染被偃墨予護著走在最后,接著一名將士手中的火把光亮,她一路走一路咋舌感嘆。

那盛莫生在這個年代可真是可惜了,要是生在開放的社會主義,那肯定是個人物。

開煤礦的大人物!

看看這技術,看看這水平,讓那些現代化科技情何以堪??!

密道越入越深,也越來越寬敞。大約行走了百米左右,前方突然傳來打斗聲音。

七八個黑衣人從拐角的一個地方沖出來,好在他們下來的這幾人之中都不是一般的角色。

收拾幾個殺手,對這些人來說似乎都是小兒科,片刻的時間,地上就多了幾具尸體。

而眼前的密道看著就似一條走廊一樣,兩旁的石壁有開鑿的痕跡,其中還有一處石門是打開的,眾人前去一探,發現只是一間空空的密室。

“柳雪嵐!”站在密道中間,看著兩旁的石壁,夏禮珣突然喊了起來。

奉亦楓也錯開眾人走向石壁,開始摸索起來。

兩人顯然都迫不及待的想找到自己所在乎的人。

白心染也同樣東敲敲西敲敲,一同喊了起來:“雪嵐!雪嵐,你在哪?”

偃墨予朝一同進來的姓魯的將軍吩咐道:“魯將軍,派人進來,鑿了這些石門?!?

……

某間密室中

等了許久都不見有人來救他們,柳雪嵐很沒形象的坐在地上,有些泄氣:“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

姓夏的會不會有事啊?要不然他怎么還不來救她?

現在真有點后悔把那機關給破壞了,導致他們現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活的被困在這里。

要是有個狗洞都好啊,至少她還能縮骨鉆出去,可是連個鑿洞的東西都沒有,浪費她一身本事。

白宇豪坐在她身側,耐心的安慰她:“嵐兒,你別擔心,他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要是那男人不來,哼,那就說明他不夠愛嵐兒,沒資格跟嵐兒在一起!

柳雪嵐長長的嘆了口氣:“嗯,如今我們也只能等下去了??墒恰?

她回頭看了一眼木板榻上,突然站起了身——

“晴鳳,你怎么了?晴鳳,你醒醒,千萬別睡!”察覺到晴鳳越來越淺短的呼吸,柳雪嵐頓時急了,趕緊搖晃起她來。

“姐姐……我好餓……”晴鳳眼睫動了動,可似乎連掀眼皮的力氣都沒有,聲音更是氣若玄絲。

餓?

柳雪嵐傻眼了,看看四處硬邦邦的石壁,現在要她上哪去給她找吃的?

皺著眉,她突然將自己的衣袖挽了起來,露出白皙的手臂,正準備用牙咬下去,白宇豪突然將她手臂抓住,有些氣急的瞪著她:“嵐兒,你這是做何?”

柳雪嵐緊張的看著床上的小女孩:“給她喝血?!?

白宇豪難得的向她板起了臉色,并將她衣袖給放了下來,隨即將自己的手腕露出,對著血管跳動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看著眼前的一幕,柳雪嵐將頭扭開,不忍心可又無可奈何。

而就在這時,之前被她破壞機關關閉的石門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讓密室里的他們都忍不住的抖了抖。

她同白宇豪直愣愣的看向了石門,就見那結實的石門突然間從中間破裂,然后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多——

“柳雪嵐——”石門倒塌了,石塊堆積在門口,雖然阻擋了路,可上面一截卻是空了。

借著石壁上的燭火,她看著熟悉的身影飛了進來,緊接著自己被那熟悉的薄荷氣息所包圍。

“夫君……”回抱著他結實的腰身,柳雪嵐眼淚汪汪的開口。

她知道他肯定會沒事的,可是當真正看著他出現的時候,她還是難以掩飾自己的激動。此刻的他身上濕漉漉的帶著涼氣,可是她卻覺得好溫暖。

夏禮珣本來是打算‘捉奸’的,結果被女人軟軟的叫了一聲,頓時就忘了自己之前臆想出來的醋意,抱著懷中嬌小的身子,聽著她難得開口的親昵稱呼,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只化成了一種沖動,低頭,他情難自禁的將女人吻住——

看著那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白宇豪扭開頭,心里就跟吃了苦藥似的,又難受又苦澀。他就知道,在她心中,永遠都只有那一個男人……

此刻的他默默的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和落寞中,忘記了自己的手臂正被人吸允著,那些皮肉上的疼痛顯然沒法同他內心的痛楚相比,直到手臂突然生麻,他才回過神來,定眼一看,就見一白衣男子在他手臂失血的地方點了兩下,隨即從他身上扯下一塊白布迅速的將他自己咬傷的手臂給包裹好。

“白兄舍血救妹,在下感激不盡,今日之恩,奉某來日再報,望白兄好生照顧自己?!睆膽牙锩鲆恢患氼i小瓶,奉亦楓感激的塞到他手中,隨即快速的抱起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鳳兒,撐著點,哥哥這就帶你回去……”他沒有多余的停留,抱著輕盈的小身子快速的離開了密室。

白心染和偃墨予看著他風一般的離開,知道他要急著救人,也沒多問,偃墨予讓一名手下跟了出去,而他則是帶著白心染越過了碎石堆飛身進到了密室之中。

“咳咳咳……”看著擁吻在一起的兩人,白心染忍不住的輕咳了起來。

誰說古人保守的?奉德王這廝的作風跟保守可是一點關系都沾不上。她敢說這廝當著情敵的面,絕對是故意的!

聽到白心染的聲音,柳雪嵐這才趕緊將人推開,一看屋子里有這么多人,她頓時紅了臉,險些都想找個縫把自己給埋了。

“心染……”心虛的朝白心染看過去。

白心染偷笑:“你們可以繼續,我跟我家王爺什么都沒看到?!?

柳雪嵐一張臉更是紅的快滴出血了,抬頭瞪向了某個造事的男人,泄恨似的一腳踩在了他腳背上。

“雪嵐,你們沒事吧?”白心染關心的問道。

“沒事。”柳雪嵐搖頭。

白心染再將視線看向白宇豪,“宇豪,這次可是多虧了你。”

白宇豪這才轉過身,目光盡量不去看那相擁在一起的男女,對白心染和偃墨予拱手行了一禮:“大姐不必客氣,宇豪只盡了一些微薄之力不足以掛齒?!?

白心染走了過去,這才發現木板榻地上還有一個容貌潰爛、嚴重變形的男人。

“這是……盛子陽?”

偃墨予抬腳走到她身側,目光冷冷的在男人身上掃了一遍,點頭:“應該是他。”

就在白心染想夸白宇豪幾句的時候,突然姓魯的將軍在石門外稟報:

“啟稟王爺,宮中派人前來尋您,讓您趕緊回宮,據說是蜀和王被人竊走了?!?

什么?!

白心染突然腳下一軟,險些倒在地上。

偃墨予一邊手快的將她撈到懷里,一邊不可置信的沉下了臉。

夫妻倆什么話都沒說,白心染穩了穩心神,拉著偃墨予的手就往外面飛去。

柳雪嵐和夏禮珣同樣沉下了臉,趕緊跟著追了出去。

白宇豪也沒停留,將地上盛子陽扛到了肩上,跟著幾人身后一起出了密室——

……

天空開始泛著魚肚白,皇宮之中,燈火依舊通明如晝。

一夜未睡,夏高依靠在龍椅上,從昨晚天黑到此刻快要天亮,那濃眉就沒舒展過,眼底布上了血絲,龍顏上也有著易見的疲色,顯出了幾分頹疲之態。

“皇上!”一道驚呼聲從金鑾殿外傳來。

夏高猛得坐直了身子,站起身走下了高高的臺階。

“皇上,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大寶真的不見了?”跨進宏偉氣派的殿中,白心染直接朝夏高跑了過去,心中的急亂讓她忘了禮數,抓著夏高龍袍的衣袖焦急不安的問道。

“你們去何處了?”夏高瞪著龍眼,掃過陸續進來的兩對夫妻,很是不悅。

“皇上,大寶呢?大寶在哪?”見他不理會自己,白心染心里急得不行,問過之后想到什么,她突然撇開了腳丫子往殿外跑去——

福樂宮

剛一進去,隔著寢殿老遠,就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白心染沖進寢宮,看著在奶娘懷中哭得沸騰的三個奶娃,心里揪著,可怎么數,都只有三個。

不等宮人行禮,她趕緊過去從一名奶娘懷中抱過自己的小閨女。

“小漓乖,不哭了,娘親回來了。”將女兒放在心口上,她一手輕拍著襁褓,一邊心疼的哄著。

看清楚來人后,在場的宮女、嬤嬤、奶娘趕緊跪下行禮,看著隨后走進寢宮的其余幾位,又接著行禮,所有的人跪著,大氣都不敢出。偌大的房間內,就只剩下三個孩子震天的哭聲。

一個孩子要是哭得撕心裂肺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三個屁大的奶娃同時哭,那場面也算是壯觀了。

偃墨予從奶娘手中接過自家二寶,柳雪嵐也抱過自家兒子,看著哭得全身都通紅的孩子,幾人心中都跟被什么揪著一樣。

“到底怎么回事?你等速速給本王交代清楚,蜀和王是如何不見的?”偃墨予動作溫柔的拍著懷中的次子,但面上卻陰沉寒冽,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那目光跟冰鑿子似的讓人頭皮發麻。

跪在前排的一名嬤嬤哆嗦的將蜀和王失竊的經過說了出來。末了,她連連朝地上磕了幾個響頭,“王爺、王妃饒命啊,奴婢們真的不知道蜀和王到底是如何不見的?!?

其余的人跟著磕起頭求饒起來。

有親娘在,三寶在白心染懷中似乎得到了不少安慰,嚎哭聲逐漸小了下來。可就算她不哭,那通紅的小臉看得也夠讓白心染心疼。

她相信孿生兄弟姐妹都有心靈相通的本事,更何況她的三個寶貝從她懷孕起到出世都不曾分開過。懷中的閨女每次一哭,另外兩個哥哥都會跟著附和,如今少了大哥,相信閨女也有這個感知。

看著大寶睡過的小床,白心染揪心的疼,一想到大寶會出現的意外,她覺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就知道這皇宮之中不是個讓人安分守己的地方,她做何要將自己的寶貝疙瘩帶宮里來啊?

到底是什么人和如此心狠,居然對她不滿百天的兒子下手?

她一定要揪出這個人!

“墨予……”熟悉的手臂攬在自己肩上,白心染回過神紅著眼眶哽咽的喚了一聲。

“莫哭?!辟饶璧统恋恼f道,“宮門已關,沒有人能擅自出入,為夫已經讓人去調集了精兵,今日哪怕是撅了這皇宮,為夫也會將晨兒找出來?!?

既然有人想不安生,那他就讓所有的人都別想安生!

“墨予,我好怕……你說我們大寶會不會……”第一次,她知道什么叫心懼不安。從小到大,她沒有怕過任何事,哪怕就是面對著死狀極慘的尸體,她都沒有心顫過。

穿越至今,在她身邊出了不少的事,可最多只讓她覺得緊張,惟獨這一次,她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恐懼和害怕,她害怕自己面對的是那樣的場面……

柳雪嵐一邊拍著懷中的兒子一邊走過來溫聲安慰道:“心染,你別急,我相信晨兒肯定不會有事的。既然對方將晨兒偷走,那晨兒對對方來說就是一個籌碼,對方想要活命,定是不會輕易的傷害晨兒。”除非那人想死的快些才會對晨兒下手!

當然,最后一句話她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同樣是當娘的人,她理解心染的心情。若是今日失竊的是她的兒子,她一樣會恐慌不安。

白心染忍著哭出來的沖動,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皇宮雖大,可她相信自家墨予肯定會派人將兒子搜出來。

但即便是這樣,她也不能就這么干等著消息。她要仔細的想想,到底是誰能在安保都極為嚴格的福樂宮動手。

看著地上還跪著不敢起來的宮人和奶娘,白心染面色陰冷的掃了一眼。

“你們說昨日幾位小王爺和小郡主都未曾離開過福樂宮,且也沒有任何人前來福樂宮看望幾位小王爺和小郡主,是嗎?”

“是的。”地上眾人齊齊點頭。

白心染皺緊了眉頭,突然不出聲了。只不過目光卻越加陰沉起來。

偃墨予同樣一臉寒霜,在白心染沉默的當頭,他突然朝殿中的一名侍衛看了過去:“來人,將昨日在福樂宮當差的所有人給本王帶過來,不論其身份,一個都不能落下!”

沒有出去,也沒有人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監守自盜!

先從最近的人開始查起,才是最為可靠的。

豪華寬敞的寢宮內,沒過多久地上跪滿了人,包括侍衛在內,差不多近百人,可想而知,平日里皇上對這幾個孫子是何其的寵愛和重視。

兩對夫妻坐在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眾,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是目光不斷的在眾人身上打量。

寢宮內,氣氛一直都很壓抑,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人多的緣故,導致空氣不夠眾人吸,所以跪在地上的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夏高許是在金鑾殿里也待不下去了,隨后匆匆的趕來。

皇上親臨,地上近百人更是如臨大敵般別說吸氣了,有屁的都夾得緊緊的。

得知各宮各殿的人都被控制了起來,如今福樂宮的人也被控制了起來,白心染一邊拍哄著懷中小閨女,一邊在眾人眼前穿梭。

瞇著眼,她突然在一名侍衛身前站定。

“抬起頭來!”

那侍衛渾身一顫,僵硬的抬起脖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白心染。

“你叫什么名字?”她冷聲問道。

許是氣氛太過緊張,那侍衛有些哆嗦:“回承王妃的話,小人叫張茂?!?

白心染冷冽的目光一直都盯著他的拇指上的一枚扳戒:“張茂,你手中的戒指可真好看,是何人所送?。俊?

聞言,張茂突然低下頭顫抖的回道:“回承王妃的話,不是別人送的,這是小人家傳之物。”

“是嗎?”白心染冷冷的哼了一聲,隨即朝夏高身旁望過去,“德公公,您在宮中待的時間最久,肯定是見多識廣,現在我想請德公公幫忙辨認一下,這張茂手上的戒指是否藏著端倪。”

德全看了一眼夏高,見夏高朝他點了點頭,這才朝白心染應聲:“是,承王妃?!?

他將手中拂塵擱下,空者雙手走了過去,站在張茂身前彎腰將他手腕抬高,微微用力將其拇指中的板戒取了下來。

經過一番辨認,德全皺著眉嚴肅的朝白心染回道:“稟承王妃,這張茂在說謊,這枚玉戒所選材質乃的我蜀夏國皇室所用,而并非他家祖傳之物。”

白心染笑了,并朝在場的人掃了一眼,最后才將目光凌厲的射向張茂:“大膽的奴才,皇上在此你也敢口是心非,難道就不怕皇上治你個欺君之罪?!”

張茂頓時就慌了,趕緊朝白心染使勁的磕頭?!俺型蹂埫型蹂埫∪瞬皇怯幸庖f謊的,小人只是不想讓人知道罷了……這戒指的確不是小人私有之物,是水云宮麗妃打賞給小人的,小人敢以項上人頭擔保小人并無偷盜的行為,只是因為怕被人說閑話,所以小人才胡說的……承王妃饒命??!”

白心染溫柔的拍著懷中的閨女,可看著張茂的神色卻凌厲逼人:“那你告訴本王妃,到底因為何事麗妃會送你這種東西?一會兒我親自去向麗妃證實,若是你們言辭都對得上,那本王妃就相信你所說之言屬實,就放過你。否則,你自己掂量后果!”

坐在椅子上的夏高和偃墨予以及夏禮珣和柳雪嵐都有些不解的看著白心染的舉動。

在宮中,作為主子的各宮娘娘時不時會打賞一些玩意兒給自己信得過或者是為自己辦事特別盡心的下人,這行為屬實平常,有何好追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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