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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建軍下意識夾住了腿,渾身肌肉驟然繃緊。陳紀衡側(cè)身,把嘴湊到孫建軍的耳邊,低低地道:“以前的事,我還記得……建軍,我很想你……”
這句話像一個被點燃了火的沖天的煙花,“嘭”地一聲在孫建軍的胸口炸開,轟轟烈烈五彩繽紛,把他整個人燒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孫建軍沒有跳起來,這么多年花叢流連風月鑒遍,這點沉穩(wěn)還是有的。盡管如此,仍忍不住挺直了腰板,緊繃的肌肉放松了,夾住的雙腿分開了,一股自豪且得意的笑聲幾乎就要從口中迸發(fā)而出,趕緊咬牙遏制了。
不能太得瑟,太得瑟就不夠風度了。孫建軍費盡心思,要的就是“風度”這兩個字。
能被人惦記十年,十年,你懂嗎?你他媽能有幾個十年?惦記我的人還是陳紀衡啊陳紀衡,那個當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余光掃過來都帶著幾分聛睨一切的陳紀衡,你能想象嗎?你一聽之下能不激動嗎?
孫建軍轉(zhuǎn)過來,凝視著陳紀衡的眼睛里帶著釋然、了解、體諒、憐惜,短短一個目光交流當真集合他這幾年功力于大成,無論是誰也只能感動。他抬起手撫摸陳紀衡的臉,輕輕嘆息了一聲,這一聲內(nèi)容就復雜了,只能仔細體會咂摸品味了。其實孫建軍之所以嘆息是因為他都不知道往下該說點什么,他只能以嘆息為契機,好好觀察一下陳紀衡的顏。
孫建軍是個顏控,標準的顏控,他找的男孩子個頂個漂亮,臉蛋嫩的好像一掐都能出水的那種。平心而論,陳紀衡比不上那些年輕的鮮活的男孩子,但他有一種味道,一種歷經(jīng)滄桑看透世情的人才有的味道,尤其是那副眼鏡,無邊,清透,配上一身衣服,有種禁欲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陳紀衡代表著過去,那樣年少無知的歲月,那樣青澀美好的歲月。孫建軍想起當年和眼前這個人一起躺在床上,彼此慰藉的情態(tài),畫面早已朦朧,但那份熾烈的還帶點緊張的感覺又被喚醒。
他不由有些發(fā)熱,有些溫暖,有些感慨,再加上周圍的放蕩和呼喊,還有喝下去的酒精的發(fā)酵,孫建軍鬼使神差地拉過陳紀衡,在他的唇上吻了下去。
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吻,跨越了整整十年。陳紀衡微微皺皺眉頭,隨即便放開了。兩人吻得很纏綿,好像曾經(jīng)的歲月、十年的時光、朦朧的記憶,都在里面了,分開時難舍難離的。
陳紀衡低聲道:“去我那里?”
孫建軍點頭,并無異議,倆人并肩走出“一路向北”,把空氣中的喧囂和紛擾都拋在腦后,迫不及待地上了孫建軍的車。
結(jié)果閻炎從衛(wèi)生間里回來,只看見空空的座位,和一桌子的啤酒瓶。
孫建軍和陳紀衡好不容易開車回家,今天運氣格外地好,一路綠燈,順暢得令人心情愈發(fā)愉悅,似乎預示著接下來會有更美好的時刻。
兩個人一進家門就吻上了,你脫我的外套我脫你的外套,陳紀衡胡亂地拍在墻上,按開門廳的燈。橘色的光芒一下子映得半室通亮,另一半仍隱在黑暗里,引誘著人們?nèi)シ缸铩?
孫建軍是此種老手,如何脫衣如何前戲如何挑逗如何親吻如何令對方放松進而打開身體,按部就班頭頭是道。只是他把手探向陳紀衡的后臀處時,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
陳紀衡的眼鏡已然摘下,目光毫無遮擋,直落在孫建軍的眼底,他問:“你想上我?”
孫建軍一點不猶豫:“當然。”
陳紀衡瞅著他,慢慢地笑了,這個笑含義不明。
孫建軍反問道:“你不會是……想上我吧?哈哈,哈哈。”他像想到一個天下最可笑的笑話。陳紀衡沉吟片刻,忽然后退一步,道:“我覺得我們有點太性急了,不如先喝一杯培養(yǎng)培養(yǎng)情緒?”
孫建軍無可無不可地聳聳肩:“隨便。”他明白陳紀衡只是找個借口拖延時間,不過他不在乎,第一次嘛,都會有點不適應的。不過無論如何那不是個問題,沒有討論的余地,當然是他上陳紀衡,這還用問嗎?
陳紀衡打開電視旁的柜子,拿出一瓶酒和兩個空杯,對孫建軍搖一搖:“我這里只有這個,你別挑。”
看上去是一瓶紅酒,孫建軍也想到了他這里肯定不會有什么好酒的,頂多算是個能入口,他大大咧咧坐到沙發(fā)里。沙發(fā)樣式挺古怪,顯得笨重,可坐起來意外地舒服。不是那么軟,也不算太硬。
陳紀衡倒了兩杯酒,遞給孫建軍一個。孫建軍打趣他:“你不是不喝酒么?”
陳紀衡道:“今天可以例外。再說,我喝過的,你忘了,五糧液。”
“哦,對了。”孫建軍笑。老朋友就是這點好,隨便提起一樣東西,彼此都會心領(lǐng)神會,用不著多說。那是他們的初次,這回也算是初次,說起來還挺有紀念意義。
孫建軍舉起杯子,和陳紀衡的輕輕相碰,“叮”地一聲,同時傾入口中。然后孫建軍把酒杯放在茶幾上,對著陳紀衡一挑眉,張開手臂道:“來吧。”剛說完這兩個字,他猛地覺得頭暈,迷迷糊糊的,似乎是喝醉了。但又不太可能,一杯,喝醉?
孫建軍下意識地晃晃腦袋,沖著站在面前的陳紀衡開著玩笑:“我怎么……迷糊……,我靠你這不會是假酒……”
陳紀衡說了什么,又似乎沒說,他放下空杯的動作在孫建軍看來一片朦朧。孫建軍張張嘴,還想開口,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估計也就一分鐘,或許更久,總之孫建軍覺得自己只是小憩了一會,打個盹,然后醒來了。
他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身強烈的違和感,別扭,明明是躺在床上,但還是別扭。他用力搖搖頭,徹底清醒過來,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哪里別扭了。他的兩只手臂高高舉過頭頂,都被拷上了!
孫建軍一個激靈差點喊出聲,再動一動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赤裸,只在腰間搭了一角棉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