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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溜冰場上響起沉悶的鈍響,夾雜著被堵在嘴里的尖叫聲,仿佛來回拉扯的鋸子,折磨每個人的神經(jīng)。打人的手法不太利落,掄起大棍子在那個倒霉蛋的胳膊上砸了三下、腿上砸了五下才算完事。
倒霉蛋攤在地上,折斷的手腳擺成一個古怪的造型。
羅赫吸完那支煙,食指輕彈,煙蒂劃過黑暗落在倒霉蛋的左臉,隨即蹦到地下。羅赫道:“走吧。”
老板跟過來:“羅爺,哪天賞臉,請您吃個飯?”
羅赫不回答,反問道:“你這個溜冰場多少錢?”
“啊?”老板愣住了。
“多少錢說個數(shù),明天讓我秘書來簽合同,我買了。”羅赫再不看老板跨下的臉,俯身鉆進車子。
孫建軍喝得醉醺醺,不省人事。陳紀衡幫他把安全帶系上,那小子忽然一抬頭,露出個無辜的笑臉,嘿嘿地道:“陳紀衡啊,你可回來了……”閉上眼睛,呼呼又睡過去。
陳紀衡把車窗搖下來一半,涼爽的夜風吹入,夾雜著秋季特有的涼意。他修長的手指敲打在方向盤上,若有所思,良久緩緩踩下油門,開車離開酒店。
陳紀衡把孫建軍送到孫家門前,豪華的別墅依舊燈光通亮,周婉婷和她母親匆匆走下臺階,接過趴在陳紀衡肩頭的迷迷瞪瞪的孫建軍,連聲道:“謝謝了,太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陳紀衡仔細觀察周婉婷。女人長得不算頂漂亮,但很有氣質,像個江南水鄉(xiāng)的女孩,和她的名字一樣,溫婉動人。陳紀衡道:“不客氣,這是車鑰匙,等他醒來交給他。”
“好的好的。”周婉婷道,和母親一起把沉甸甸的孫建軍拖進家門。
陳紀衡沒有叫出租車,漫步在街上。他不是那種悲春傷秋的人,對于對比S城的現(xiàn)在和他記憶中的過去,一點興趣都沒有。濃重的夜色被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以及來來往往的車流分割得支離破碎,像已有的曾經(jīng)。
陳紀衡喜歡黑夜,這讓他孤寂可又有一種格外的安全感,盡管有可能讓他想起過去那些不美好的經(jīng)歷。
不過沒關系,就算沒有黑夜的襯托,陳紀衡依然會強迫自己想起那些往事。那是他堅持下去的源頭,努力下去的動力。那些片段猶如尖刀,在他的心頭劃下一道道見血的傷痕,這種刻骨的痛感會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他舔凈那些鮮血,咬緊牙關一步一步走下去。
手機響了,陳紀衡拿起來接聽。這個款式要是讓孫建軍看到,一定又要驚訝無比,諾基亞3310,簡直是古董級裝備。
“紀衡么?那邊事情辦得怎么樣?”是一個有點歲數(shù)的女人的聲音。
“還好。”陳紀衡邊走邊道,“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基本就緒了。爸爸怎么樣?”
“準確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到時候再看吧。副記,一個字天差地別,總得謹慎一些。你爸爸讓你最近收斂一點,穩(wěn)妥才能長久。”
陳紀衡微笑:“我明白,你們放心。”
女人頓了頓,道:“過段日子是小嵐的忌日,你還回來么?”
“當然。”陳紀衡道,“一定要回去的。”
女人長長嘆息一聲:“她走得早,是她沒福氣……”
“媽,是我沒福氣才對。”陳紀衡柔聲安慰她,“哥哥嫂子都好?”
“還不是那樣,瞎忙。你哥調令下來了,果然是S軍區(qū),過兩天就去你那里,在這邊混了幾年還是回到老地方。”
“媽你總是放心不下,其實他的老戰(zhàn)友老關系都在這邊,在S城對他有好處。”
“唉,話是這么說,可你們一個個地走去了東北,這邊剩我倆老頭老太太……”
陳紀衡笑道:“爸爸老當益壯,又要高升,前途無量,您該高興才對。有機會我和哥哥嫂子一起回去看您,注意身體。”
“好啦好啦。”女人又啰嗦幾句,掛上了電話。
陳紀衡抬眼望望暗淡的星空,加快腳步回家。
到家免不了又要打電話給大哥,祝賀他一下。大哥心態(tài)平常,只是道:“本想給小嵐過完忌日再走,沒想到調令下得這么快,不走不行了。”
“到時候你請假,我們一塊回去,也是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