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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紀衡周末才來,他這次依舊是全年組第一,只不過自己覺得政治方面還有欠缺,用一天時間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復習計劃。
孫父好吃好喝地供著,還怕陳紀衡不滿意,差點直接往桌子上拍現金。幸好關鍵時刻及時控制住了,免得顯出自己的惡俗,只用言語表達了自己深切的感激之情。仿佛陳紀衡不是孫建軍的同學,而是再生父母授業恩師,弄得孫建軍十分尷尬,偷覷著陳紀衡。
陳紀衡也有點不太好意思,他心知肚明,孫建軍之所以這次考試如此出奇冒泡,只不過是倆人玩過一回之后陳紀衡過意不去,按著他的腦袋硬講了一道等差數列,讓他把公式記得牢牢的。
等差數列是必考題,沒想到孫建軍稀里糊涂竟做對了,這一道大題二十分,足夠甩掉十個不學無術的學習混子。
倆人吃飽喝足,趁著孫父出門辦事,在房間里胡天胡帝一番,陳紀衡仰躺在床上,嘆息一聲:“孫建軍,你多用用功吧。其實,其實你爹對你挺好的。”他想說,比我爸對我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忽然覺得傷感。
孫建軍留心不到陳紀衡的失落,大大咧咧擁著被:“行,行,我認真點還不行?可是太累嘛,背來背去太費腦細胞。”他想起一件事,翻過身道,“哎,我們這個周三就去……啊,明白沒?”
陳紀衡先是一怔,瞧著孫建軍鬼鬼祟祟的臉色,醒悟過來,道:“你要去?”
“對呀,上次說好的。教訓羅成,怎么能落下我?”孫建軍喜滋滋地說。羅赫邀他一起去偷鋼材,他一點也不害怕,只覺得很刺激。
陳紀衡想想那天晚上父母的談話,認為應該沒多大危險,不過還是叮囑道:“你小心點。”
“知道啦。”孫建軍伸直胳膊打個哈欠,“哎呀你說這也怪,怎么我一弄完就犯困呢?”
“瞧你那熊樣!”陳紀衡鄙夷地瞅他一眼,掀開被子起身穿衣服,“你睡吧,我走了。”
羅赫的第二次行動也很成功,連孫建軍都分到一百來元錢。數目不大,但是過程太令人興奮。孫建軍本想給陳紀衡買點什么,可上一次已經碰過釘子了,思來想去沒敢,拉著田草吃了頓火鍋,撐得肚子溜圓。
還是羅赫出面,把大家請出來,一起聚一聚。田草嘻嘻笑道:“要是總過這種日子可挺好。”
孫建軍話里有話地道:“那得感謝羅哥,來,一起敬羅哥一杯!”
“來來來。”十來只手臂高高舉起酒杯,在明亮的燈光下,叮叮咚咚撞在一起。
轉眼間又過去一個月,大雪也下過了兩三場,街道兩邊堆滿臟兮兮的積雪。陳紀衡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踩得地面上的落雪咯吱咯吱直響。路上很少行人,抬眼望去全是剛從學校里走出來的高中學子。背后教學樓的燈光一個接一個地熄滅,眼前終于只剩下路燈掩映在雪地上的光芒。
孫建軍沖著他睒睒要有口福了。”
陳紀衡皺眉道:“還去?”
“是啊,今天晚上。”孫建軍壓低聲音,“我是負責望風的。”
陳紀衡想了想道:“要我說你們收手得了,次數太多早晚被抓到。”
“哎呀怕什么,反正也是羅赫他爹管,再說了,這玩意來錢多快?我瞧著大羅有點上癮。”
陳紀衡正色道:“他干他的,你別傻乎乎往前沖。他有他爹兜著,你有誰?”
“行,行。”孫建軍嘻嘻笑,“我就這最后一回,下回不去了,聽你的。”
“要我說,這次你也別去。”
“那不好吧,我都答應大羅了,咱是那種不講義氣的人嗎?說到就得做到。”孫建軍說得義正辭嚴,鏗鏘有力。
陳紀衡嘆口氣:“好吧。”
“還有田草。對了,今天田草沒來上學啊。”孫建軍道,“他跟我一起望風。”
陳紀衡對田草根本不在意,他來沒來上學跟自己一點關系也沒有,只道:“反正你小心點。”
“知道了。”孫建軍一擺手,“撒有那拉。”倆人分道揚鑣。
陳紀衡走進樓道,隔著房門聽見家里傳出陣陣說話聲。他推門走進去,見父親和羅成坐在桌邊,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白酒下去多半瓶,陳母守在一邊,一臉倦容。
陳紀衡打個招呼:“羅叔叔。”
羅成乜著醉眼,神智明顯有點混沌,看樣子是喝多了,眼睛都是紅的,勉強認出面前的人,口齒不清地道:“紀衡……紀衡回來,我得,我得走了。”說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險些滑到,身旁陳父忙扶住他:“你喝多了,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