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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羅橋乖乖地坐下吃飯,吃完了依舊被哥哥送到門口。等羅赫再回來,包房里早翻了天,大家胡吃海喝胡說八道,亂成一團(tuán)。
羅赫笑罵:“一群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等等我。一會還得去卡拉OK唱歌,都少喝點。”
卡拉OK那時在S城剛剛流行起來,消費檔次很高,一般人去不起。陳紀(jì)衡納悶地問道:“今天大羅這是怎么了?”
孫建軍邊喝酒邊道:“他弟弟拿第一了嘛,高興唄。”
“不對。”陳紀(jì)衡皺皺眉頭,“不只是因為這個吧?今天的菜也點得多,還要去唱歌,不像他的做派啊,他哪來這么多錢?”
孫建軍瞅他一眼:“你呀,沒事就是想得多,有飯就吃有歌就唱,管他呢。來來來,這盤大蝦做得不錯,你嘗嘗。”說著,給陳紀(jì)衡夾了一只。
田草見他們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孫建軍還給陳紀(jì)衡夾菜,氣得在底下踹了孫建軍一腳。孫建軍回頭瞧見田草那張被淋濕了似的陰陰的臉,笑嘻嘻地道:“也給你夾一個。”隨手夾個大蝦,放到田草的盤子里。
田草的臉色好看了點。
這頓飯吃得大家興致都很高,兩箱啤酒全喝光了。羅赫坐在椅子里喊服務(wù)員買單,花了好幾百,眉頭都不皺一下,從兜里掏出一摞錢,扔到桌子上:“別找了,其余的算小費。”頗有香港電影黑社會老大的做派。服務(wù)員樂得見牙不見眼,畢恭畢敬把一屋子人送到酒店外。
已經(jīng)八點了,陳紀(jì)衡提出要回家,不去唱歌了。孫建軍對那玩意也不感興趣,說今天太累,也想早點睡。田草本要跟著孫建軍,但他還沒去過卡拉OK廳,很想見識見識,站在那里左右為難,頗為猶豫。
羅赫招手打了一輛計程車,見不得田草前思后想磨磨唧唧的勁兒,斥道:“你走不走?痛快點!”
“走走。”田草到底還是禁不住新鮮事物的誘惑,對孫建軍道,“那你自己回家吧。”
孫建軍一瞪眼睛:“廢話,我還用你教啊。”
大家一起哈哈大笑。羅赫吩咐一句,司機(jī)一腳油門,三輛出租車一個跟著一個,去得遠(yuǎn)了。
孫建軍裹緊棉衣,追上陳紀(jì)衡,見他低頭走路不說話,若有所思的模樣,用胳膊肘一碰他:“哎,想什么呢?還想大羅的事兒?”
陳紀(jì)衡沉吟著道:“我覺得他今天不大對勁。”
孫建軍舔著嘴唇遲疑一會,然后下了決定似的大步追上陳紀(jì)衡,摟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對別人說。”
“什么?”陳紀(jì)衡停住腳步,盯著孫建軍。
孫建軍還是有點疑慮:“這事挺大,你嘴可得嚴(yán)點。”
“行了。”陳紀(jì)衡打斷他,“我什么人你還不知道嗎?今天羅赫能把我請來,說明就沒把我當(dāng)外人。”
孫建軍點點頭:“嗯,那倒是,他對你印象很好,總在我們面前說你為人地道,是個做大事的。”
“別廢話。”陳紀(jì)衡笑罵,“說正經(jīng)的。”
孫建軍向四周瞧了瞧,他很少有這般鄭重其事的模樣,倒把陳紀(jì)衡唬住了,也謹(jǐn)慎起來。只見孫建軍緊貼到耳邊,神神秘秘地道:“大羅最近干了一件大事。”
陳紀(jì)衡一凜:“什么事?”
孫建軍再向周圍掃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他偷了木料,還偷了鐵架,賣給二道販子,賺了一大筆錢。”
“啊?”陳紀(jì)衡悚然動容,“廠子里的?”
“對。”
陳紀(jì)衡瞪著他:“你也去了?”
孫建軍撓撓腦袋:“嘿嘿,沒有,不過說好了,下次算上我。”
“那怎么行?這是盜竊,是犯法的!”陳紀(jì)衡聲音嚴(yán)厲起來。
孫建軍不在乎地擺擺手:“拉倒吧,啥犯法呀,看管材料的就是羅赫他爹羅成。你忘了,羅成是保安科科長嘛。羅赫這就是給他爸一個教訓(xùn),那個癟犢子,不給羅橋掏錢去參加航模比賽,你說羅赫能干嗎?再說了,不去偷怎么辦?他一個正在讀技校還沒學(xué)出徒的技術(shù)工人,哪有錢哪。”
“那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