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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孫昭來過一次,卻被岳卿安以涂煜突染惡疾攔住了。
之所以會這樣做,是因為岳卿安知曉孫昭對譚蜜非同一般的隱秘心意。
故若孫昭看到涂煜的狀況,那一定不難猜度出他反常的頹唐與譚蜜有關,屆時他一定不會放過涂煜。不過事情往往是越掩越黑。放眼天下,心機深沉縝密過孫昭的能有幾人?
涂煜派出的人一返回軍營,并沒能順利去到涂煜帳中復命,而是被孫昭先一步“請”到了自己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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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你把我們扣在這兒也沒用啊!”其中一名士兵機靈地道,“我們只不過是受我們都督之命,回去匪圍送東西的,就這么簡單,將軍真的是多想了!”
“哦?”孫昭唇角聚起冷笑,“據(jù)我所知,你們不過才走了兩日兩夜,去匪圍送了東西又再折回來,難道你們長翅膀了能飛不成!”他話中溫度急劇下降,懾得在場三名兵士具是肝膽打顫兒。
“我們……我們,東西半道弄丟了,只好回來了。”先前接話的那名兵士顫顫巍巍地道。
孫昭不搭話,而是一步步走進,輕而易舉得一把提溜起說話的男人的衣襟,陰鷙目色好像刀子一樣刮過這人的身子,道:“我不知涂煜如何對待不老實的手下,但在我孫昭這里,允許犯錯,但絕不允許撒謊!”
“將軍饒命,我們沒有撒謊啊!我們就是去送東西的!”另外兩名士兵嚇得伏地連連叩頭。他們當然怕死,只是再怕也不會出賣涂煜罷了。
手腕突然卸力,前一瞬尚被孫昭拉得兩腳離地的男人,下一瞬已重重趴在了地上,他悶哼一聲,并不敢發(fā)出更多的呻_吟聲。
看這三人架勢,孫昭知道再逼問下去,也是于事無補,于是他索性放他們離開,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親自跟在了他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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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進入涂煜帳中時,還沒有從剛剛心驚膽戰(zhàn)中緩和出來,看見涂煜帳中的氣氛比起孫昭那里只壞不好,膽寒之情更勝剛才。不過他們畢竟都是軍人。軍人最首要的職責便是忠于上級,故三人并未耍什么滑頭而是據(jù)實相報:
“回都督,屬下們循著路線一路尋找,只發(fā)現(xiàn)了這個。”
事情已經(jīng)過去許久,他們還能找到這東西,實屬不易。
涂煜從士兵手中接過一縷布條,當認出這布條是來自己那條為譚蜜披上的披風時,捏著布條的手不由得輕微發(fā)抖。
輕輕閉上眼睛,揮揮手另三人退下后,他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輕輕環(huán)住雙腿,頭自然垂在膝上,久未進食的他,這會兒更覺得雙耳轟鳴得厲害。
帳篷被撩開得時候,涂煜覺得抖增的光線極是刺眼,垂下的額發(fā)擋住了他的一只眼睛,胡須幾日未曾剃去,整個人神色寂寥而狼狽。
孫昭沒說話,上來就先給了他一腳。
適才在帳外,孫昭將兵士們回稟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盡管只是寥寥數(shù)語,可已足夠他判斷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這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氣,如若是體格孱弱的人,估計立即就躺地了,故而就算是涂煜這種久經(jīng)沙場的人受了也并不會好過到哪去,可他卻連哼都沒哼一聲,相反地,身體的痛楚分散了注意力,減弱了他心中那股刀攪般的痛,他反倒還覺得痛快……
他暗暗期待對方再來那么一下,或者,干脆結果了他的性命,那他也就不必再痛……
不過怒意勃發(fā)的孫昭卻根本沒有這么做,而是撐著地面坐在了他身旁,緘默良久,孫昭始才動了嘴唇,“當初我同意讓你帶走她,是認為你比我更能帶給她幸福。可是現(xiàn)下你竟連她的安危都保證不了,涂煜,我問你,你可還對得起她對你的那一片真心!?”
“呵呵……”涂煜聲音粗噶難聞,“她是我的女人,我就算做的再不好……再對不起她,恐怕也輪不到將軍來置喙。”
“你的女人……?”孫昭冷笑,“你一回、兩回把她弄丟,你有什么資格說她是你的女人?”
是啊,他又把她弄丟了,他到底有什么資格說她是自己的女人?
他的未來早已寫滿了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這一步,他馬上就要和她攜手離開……為何她偏偏在這個時候就會不見了呢?沒有了她的他,以后又該何去何從?
紛亂的發(fā)絲被射進帳內的光線映得仿佛鑲嵌上一層金邊,光亮愈加襯托出他的頹廢與不堪。
孫昭見他不再回答,愈發(fā)氣不打一處來。他起身又泄憤似的狠狠在他身上踢了幾腳,直踢得涂煜滾在地上。猶然不夠解氣彎腰還想繼續(xù)揍人,但涂煜和孫昭自己的手下聽見動靜,突然沖進來拉住了孫昭,他才勉強暫時罷休而去。
是夜。
爆燈花的“啪嗞”聲喚醒了涂煜的意識。
他感到嘴皮兒上沾了濕濕的東西,十分不自在。可能因為太倦怠,他怎么睜眼都睜不開,無奈他只得伸手去推嘴邊的涼意,然而入手的卻是一片細膩柔滑的觸感……忍不住繼續(xù)碰觸了兩下,一種久違的熟悉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難道她回來了?
朦朧之中,他看見有個身影坐在床頭,涂煜一把坐起來,就想要撲上去,可是再一回神,他卻意識到自己兩手空空,而且人還躺在床上,根本就沒坐起來!
原來,他是被夢魘住了,并非真醒,多做什么動作都是徒勞……
頗費了一番力氣,待他終于清醒過來,盡管腦袋疼得厲害,可他還是第一時間用視線捕捉自己周圍的方寸空間。
空無一人。
難道剛才觸碰到的一切只是夢境?
下意識地用食指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后,他嘴角終于又彎了起來,趁著油燈的光,涂煜看清自己指心正趴著一顆濕噠噠的米粒。
揉了揉干澀模糊的眼睛,開始環(huán)顧帳內空間,最后他的目光閃爍了下,定格在帳內一個不尋常的角落……
強撐著虛軟無力的身子站起來,他躡手躡腳得朝那個角落挪過去——
她正在從銅盆里撈出來一塊濕布,并未留心身后的動靜,故被他一把擁住的時候,她明顯有些猝不及防。
男人已經(jīng)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幾乎是整個人掛在她身上,而他們的重量對比太過明顯,以至于她不得不將雙手按在拖銅盆的木架子上才勉強站穩(wěn)。
“沉死了,快起來……”她小聲嘟囔著。
父母雙亡那一日起,他哭過,自那以后,就算遇上再多的困難,遭遇再大的挫敗,他也惟有流血不曾流淚,可是自適才看清她身影的那一刻起,他眼眶就熱了。
自己這廂不爭氣的流眼淚,她卻在那里大呼小叫趕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