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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寧大長公主、福清大長公主、閣老夫人們都告辭了,留下來的全是皇后娘家親戚,宣城伯夫人,景城伯世子夫人,陽武侯夫人。
“妞妞,小姐近日好像不大高興。”英娘歉意的低聲央求,“她是你親娘呢,你說幾句好話哄哄她,好不好?”
“好啊?!鼻嗳缚粦?yīng)允,“說好話又不用花錢,我不會吝惜的!”
英娘抿嘴笑,師娘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丫頭你如今是皇后了好不好,當(dāng)著人面還成,背著人,你就又成這樣了。
青雀拍拍掌,三名宮人應(yīng)聲而出,每人手上捧著個托盤,盤中是一頂金光閃閃的冠子,用極細(xì)的金絲編就,造型優(yōu)美,流暢可愛。
“沒有你們,就沒有我呀。”青雀嘻嘻笑著,從盤中取下金冠,一個挨一個送過去,“微薄之物,聊表寸心,請賞臉收下。”
對祁玉,她神色鄭重,“您耗盡心力才生下我,辛苦了?!?
對英娘,她就自在多了,“好英娘,我小時(shí)候可喜歡你了?!?
對師娘,她嬉皮笑臉的,“師娘,咱倆什么交情呀,要不,把師字去掉,直接叫娘好不好?”
師娘金冠是要的,新稱呼堅(jiān)決不要,“不成!我這么個大美人兒,生生被你給叫老了。師娘就成,千萬莫省卻那師字?!?
青雀調(diào)皮的笑,“當(dāng)我希罕呢,我有娘!我娘跟著青樹在任上呢,我也送了她老人家一頂,跟您這個一模一樣?!?
師娘忙道:“你都有娘了,放過我吧?!鼻嗳傅乖谒砩?,笑的不行。
這天是青雀的生日,皇帝下朝之后特地把師爹、英爹請進(jìn)來,共同慶祝。鄧麒不請自至,殷勤的要見青雀,皇帝摸摸鼻子,“好吧?!?
“還要見見幾位小殿下?!编圇杳τ旨恿艘痪洹P÷斅?、小明明、小勇,我想死你們了!
皇帝少氣無力的答應(yīng),“成?!?
對于陰魂不散的鄧麒,皇帝是不喜歡的??墒腔屎笠娏肃圇栊U高興,唉,沒法子。
皇帝只好把鄧麒也帶了進(jìn)去。
至親相聚,是很快樂的事。不過,中間出了個岔子,鄧麒、祁玉出去更衣,許久未回。
皇帝覺著不對勁,不動聲色的叫了貼身內(nèi)侍出去察看。
“撫寧侯和陽武侯夫人在林間遇著了,說了會兒話。”內(nèi)侍含混的回報(bào)。
皇帝眼中閃過絲怒意。你倆年青時(shí)候不懂事就算了,這會兒都一把年紀(jì)了,還胡鬧!可憐的妞妞,怎會有你們這樣的親爹娘。
皇帝很快下了旨:撫寧侯鄧麒,守備南京。
☆、第167章 離別
南京是留都,閑散官員多。皇帝若是看著誰不順眼,卻不便奪官去職,常把人打發(fā)去南京。去了南京差不多等于是養(yǎng)老了,鮮少有升遷上進(jìn)的機(jī)會。不過, 南京守備與眾不同,是一個有實(shí)權(quán)的官職。南京守備節(jié)制南京諸衛(wèi)所,負(fù)責(zé)南京的留守、防護(hù),兼管南京中軍都督府,職責(zé)重大。以鄧麒的資歷、才干,任命他為南 京守備還真不算是委屈他了,沒什么可抱怨的。
京城的撫寧侯府被收回,另賜南京武定橋的一所宅院為撫寧侯府。這所宅院開國時(shí)曾是衛(wèi)國公府,地方大,風(fēng)景美,不比京城的撫寧侯府差。
雖然如此,離開天子腳下遠(yuǎn)赴留都,鄧家眾人還是頗覺失落。京城是京城,留都是留都,怎么也不會一樣啊,差太多了。京城是多么的繁華,南京如何能比。撫寧侯府從孫夫人開始,一直到鄧麟、鄧天祿、鄧無邪等,人人有被發(fā)配的感覺。
“她……她怎能這樣?”孫夫人落下眼淚,“雖說鄧家對不住她,可親爹總是親爹,她怎么連一點(diǎn)情面也不留?”才做皇后沒多久,就要把親爹遠(yuǎn)遠(yuǎn)的驅(qū)逐了,何其忍心。
鄧家就這么離開京城,能不看人白眼么?老國公辛辛苦苦掙下的這座府邸,她說收回就收回了,可曾為疼愛她的老國公著想過?孫夫人流淚環(huán)顧四周,只覺滿目凄涼,昔日的種種富貴,一日之間,化為烏有。
鄧麟也是很不愿離開京城去南京的,他是次子,打小便不如老大鄧麒受祖父老國公的看重,散漫了些。鄧麒比起老國公來已是差了很多,他比鄧麒更不行,只能依附于家族。平時(shí)他在京城是很享受的,忽然要離開,去往不熟悉的南京,他滿心不情愿。
“要不,讓阿揚(yáng)進(jìn)宮求求皇后?”鄧麟小心翼翼的提起,“她和皇后總是姐妹?!?
孫夫人疲倦道:“沒用?!彼B親爹的顏面都不看了,還看妹妹的?她對阿揚(yáng),面子情罷了,不是真心疼愛。若真疼阿揚(yáng),豈能這般對鄧家。
鄧麟長長嘆氣,“您是她的祖母啊。”若放在尋常人家,娘家祖母、老封君發(fā)了話,做孫女的哪敢不聽?偏偏大哥這閨女大異常人,從不曾把祖母放在眼里。
孫夫人雖是怨望,聽了次子這話卻是搖頭,“我沒臉說是她祖母?!笔俏野阉龓Щ剜嚰业模Y(jié)果,她在鄧家險(xiǎn)些喪命啊。孫夫人回想起那段往事,心灰意冷。
鄧麟垂頭喪氣,認(rèn)命的回去收拾行李了。立即要從京城搬往南京,要收拾的物件兒多了,且有的忙。
鄧天祿和鄧無邪見鄧麟都這樣了,也無話可說。“那個會使絆馬索的小丫頭,厲害啊?!毙值軅z感慨,“頭回見面,便把父親和咱倆絆翻了。這會兒,更把鄧家驅(qū)逐出京,攆到南京去?!?
感慨完,悶頭回房,各自收拾行李。
不只鄧家人覺得鄧麒守備南京、撫寧侯府舉家南遷這事很委屈,朝中也有人同感,要替他們抱不平呢。李首輔、卓次輔都一臉誠懇的勸諫皇帝不要收回京城的撫寧侯府,“陛下宜善待有功之臣。昌平王戰(zhàn)功赫赫,陛下若待鄧家太薄,未免寒了功臣的心?!?
身為閣臣,李、卓二人覺得自己是很稱職的。看看,我們跟鄧家向無交情,一樣也替他們仗義直言,真是鐵面無私啊。
誰知鄧麒不領(lǐng)情,出列大聲反對,“誰寒心了?撫寧侯府是我自愿交回的!我舉家南遷,要京城偌大的撫寧侯府做什么?國用不足,我等身為臣子的,不是該為國庫節(jié)省支出,少占地么?”
李首輔、卓次輔差點(diǎn)沒吐血。
不少朝臣偷笑。
因?yàn)猷圇柽@番很上道的話,下朝后皇帝特地把他召到干清宮嘉獎了一番:小聰聰、小明明、小勇全在,鄧麒可以跟他們當(dāng)面告別。
“我這一去南京,不知多少年才能和你見面,你更該把我忘了?!编圇鑲牡目粗÷斅敚澳阈r(shí)候很親我的,等到我跑到遼東去看你,你已經(jīng)不認(rèn)識我了?!?
“不會的?!毙÷斅敽芎眯牡陌参克拔叶际畾q了,記性很好。放心,我一定不會忘了你?!?
鄧麒轉(zhuǎn)向小明明,“我頭回見你的時(shí)候,你才這么點(diǎn)兒大?!编圇枭焓直攘吮龋旖歉∩辖z笑意,“我可喜歡你了,可沒幾天就被召回京城,不能看著你長大。”
小明明同情的看著他,“等我長大了,去南京看你!”
小勇很會湊熱鬧的跑過去抱著他的腿,殷勤許諾,“去南京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