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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看看張祜,看看鄧麒,清清脆脆說道:“要不你倆打一架吧,誰打贏了,我跟誰走!”
覺遲莞爾,心慈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張祜和鄧麒你看我,我看你,也覺可樂。
最后兩人也沒打架,張祜細致講著道理,“小青雀到底是女孩兒,不好養在外院。內院是當家主母的天下,男人要想伸手,總是隔的遠了些。不如世孫先行回府,把小青雀的日常起居都安置好了,再到寒舍接人?”鄧麒想了想,慨然答應。
晚上鄧麒想跟青雀說說話,青雀昂起小腦袋,“我該歇息了!仙女師父接著我睡覺!”得意洋洋走了。
鄧麒看著女孩兒神氣的背影,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休息一晚,次日動身上路,回了京城。到了阜城門口,鄧麒向東,張祜等人向西,依依惜別,分道揚鑣。
鄧麒回到寧國公府,在祖母荀氏、母親孫氏面前什么也沒提起,神色如常。沈茉在一旁溫雅恭敬的侍立,時不時偷偷看向鄧麒俊美的臉龐,眼神中滿是愛慕。
荀氏、孫氏一兩年沒見鄧麒,不知如何疼他才好,拉著他問了一堆一堆的別后話語,看著鄧麒的目光溫柔的能掐出水來。
鄧麒到了祖母、母親面前,嘴巴一向跟抹了蜜似的,凈說些哄騙她們開懷大笑的話。今天鄧麒卻有些不自在,時常低頭坐著,默默無語。
“看看這傻孩子,累成什么樣了!”荀氏心疼的不行,一迭聲的說道:“快回房歇著去!麒哥兒媳婦,甭在我這兒站著了,服侍麒哥兒回去。”
沈茉溫柔順從的應“是”,鄧麒也無二話,告辭了荀氏、孫氏出來,夫婦二人一路同行,回了房。
“是誰出的主意,要為難玉兒?”回去之后,鄧麒揮退侍女,冷厲問著沈茉。可憐沈茉正含羞看著他,滿懷似水柔情,卻被他這一番橫眉冷對、惡言相向,好不掃興。
“誰要為難她了。”沈茉按下心頭不快,微笑道:“不過是說出事實罷了,哪里稱得上難為。媛姐兒,究竟是她親生的。”
鄧麒涼涼看著她,“怪道一直催著我接孩子回家,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原來是要拿孩子來羞辱玉兒。”
沈茉淡笑,“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她若不曾私奔于你,又怎會生下那野丫頭,又怎會給自己留下一輩子的把柄。
鄧麒氣往上涌,抬手重重抽在沈茉臉上,“你這毒婦!”沈茉臉上著了火辣辣的一記,站立不穩,倒在地上。鄧麒猶嫌不解氣,啐了一口,“說什么你和玉兒情同姐妹,卻如此惡毒!”
沈茉自幼也是沈復和曾氏捧在手心長大的嬌女,哪里受過這個,她羞憤之極,恨恨看著鄧麒,“原本母親是鐵了心要整治她的,如今卻不再提起了,你可知道是為什么?她被北鎮撫司捉了去,她進了詔獄!”
進了詔獄,跟死人也差不多了,誰還去理會她?何必臟了手。
晴天霹靂一般,鄧麒呆呆傻傻站著,不敢相信,“不會,不會!你胡說,你一定是胡說的!玉兒柔弱女流,怎會被北鎮撫司捉去?不會,一定不會!”
鄧麒撲到沈茉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衣襟,厲聲喝道:“你方才是騙我的,是不是?你一定是騙我的!”
沈茉抬手擦擦嘴角的鮮血,譏笑道:“我騙你做甚?去了詔獄便是去了詔獄,有什么了不起。清者自清,她若無罪,自能全身而出。”
進了詔獄還想活著出來,做夢吧。我爹進了詔獄,把我沈家大半家產都搬空了,才撿回一條命!
鄧麒猛的推開沈茉,踉踉蹌蹌向門外跑去。沈茉望著他的背影,無限憐憫,你去的這般急,是怕等不及給她收尸么。
北鎮撫司。
陸威玩味的看著眼前這風華絕代的好女子,搖頭嘆息,“如此美人,如此刑具,絕配啊絕配。”
祁玉如今置身于北鎮撫司的刑房,各色恐怖嚇人的刑具羅列,令人見之喪膽。這種刑具,別說柔弱的女人,就連鐵骨錚錚的硬漢,也經受不住。
陸威眼神中閃爍著狼一般的綠光,沖著祁玉獰笑。從沒審過這么美麗的女犯人呢,有趣,有趣!
她如果嚇暈在地上,躺倒在自己面前,一定美的無以名狀!陸威越看眼前這美人,興致越好。
祁玉輕蔑一笑,從頭至尾,一件一件刑具慢慢看了過去,又看了回來,“陸威,這樣的刑具不必多,有個三件五件,憑我這身子骨,也就廢了。到時你又多了筆豐功偉績,慘死北鎮撫司的冤魂中,多了位侯夫人,以及一位尚未出生的侯府嫡子。陸大人,你威風啊。”
祁玉,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陸威眼神陰森冷厲,“薛夫人,你不怕么?”她若真知道軒轅劍的下落,見了這刑具應是魂飛魄散,如實托出。便是不知道,也該嚇的花容失色,苦苦哀求才是。
祁玉傲然站著,言辭鏗鏘,“我若皺一皺眉頭,也不配做祁保山的女兒!”
“有膽色,老子喜歡!”陸威怔了片刻,勃然大怒,“那便一樣一樣試過去,看你會不會皺眉頭!”
黑色大門被緩緩推開,日光照了進來,一名內侍站在門口,陰揚怪氣的說道:“萬歲爺口諭,陸威聽著!”
陸威忙走到內侍下首,恭恭敬敬跪下。內侍面對著陸威,用訓斥的口吻說道:“朕已有諭旨,停止尋覓軒轅劍。陸威是想抗旨不尊么?”
陸威嚇出了一身冷汗,連連叩首,“臣不敢,臣萬萬不敢。”內侍冷眼看著他磕了無數的頭,額頭血跡斑斑,才慢條斯理說道:“往后不可再犯,知道么?”陸威連連答應,又磕了無數的頭。
內侍轉過身笑道:“薛夫人,薛舍人為了您可是硬闖未央宮,差點兒沒了命!幸虧宸妃娘娘仁慈,你們母子才得以雙雙保全。”
祁玉輕移蓮步,往刑房門口走過來。她小腹依舊平平的,身姿裊娜,面目秀雅,款款到了內侍面前,鄭重道謝,“宸妃娘娘的恩德,我母子二人沒齒難忘。”
內侍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薛舍人這繼母,生的可真美!若認真論起來,怕是后宮第一美人宸妃娘娘也還及不上她。這美人在北鎮撫司的刑房呆著,居然還是神色自若,毫無驚慌之態,真是異數。
“薛夫人,請吧。”內侍殷勤的引著祁玉往外走。
陸威跪著沒敢起來,心里懊悔不迭。不是說這女人是薛舍人的后娘么?敢情這薛舍人是個傻子,為了個后娘,敢硬闖未央宮!
薛舍人是傻子,這女人,她是瘋子!陸威想起祁玉那張美麗又鎮靜的臉龐,不寒而栗。
陽武侯夫人進了詔獄;
陽武侯夫人安然無恙的出了詔獄;
陽武侯夫人出了詔獄之后,以一品侯夫人的名義,向皇帝上了萬言書,揚揚灑灑,言辭慷慨,陳述詔獄的慘狀,稱之為“地獄”。“陛下圣明英主,勤政愛民,請依太祖皇帝故事,焚錦衣衛刑具!毀北鎮撫司!”
這份萬言書當然是先到了內閣,之后才送入干清宮。早在內閣之時,閣臣們已是扼腕嘆息,“這種豪言壯語,竟出于陽武侯夫人一弱女子之口,豈不令我等愧煞!”
焚錦衣衛刑具,毀北鎮撫司,那是所有文官的夢想啊。
陽武侯夫人這份萬言書不只被送入干清宮,更在極短的時間內流傳京師,文官、士子們爭相傳誦。這份萬言書,讓多少人淚流滿面,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