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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地,她興奮的難以自抑,一聲歡呼,得意之極,“成了,成了,我的輕功練成了!”
比上好白瓷還要細膩勻凈的小臉上,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明快嬌艷。清澈杏眼閃爍著快活的光茫,流露出頑皮的孩子氣,觀之可喜。
旁邊并肩站著一男一女,男子清俊,女子秀雅。女子嫣然一笑,很大度的沒有打擊她,男子含笑把她拎過來,“憑你這樣,就算練成輕功了?你想做一只小青鳥,自由自在的飛來飛去,且還早著呢!”
女孩兒叉起小蠻腰,氣焰囂張,“太爺爺說了,小孩子宜多夸,多哄,不宜訓斥,不宜譏諷!”
“對小孩子當然是這樣。”女子花瓣般的唇邊,噙著一絲淺笑,“可你不是小孩子了呀,你是大孩子!”
女孩兒很氣憤的想要開口反駁,卻被女子笑盈盈堵了回去,“昨晚是誰說自己長大了,是大孩子了,不要和我一起睡的?”
女孩兒眨眨大眼睛,嘻嘻笑著往女子懷里撲,“仙女,昨兒個我口誤,口誤!沒長大呢,我還是個小孩子,不折不扣的小孩子。”
仙女嫌棄的推推她,“美女一抱孩子,立即多了份塵土之氣,不再超凡脫俗。小青鳥,找你師爹去,讓他陪你玩。”
女孩兒怒不可遏,“抱我這樣的小美女,會多塵土之氣?”張牙舞爪往仙女身上撲,仙女忙不迭的跑了,她在后頭賣力的追,撒下笑聲一片。
師爹身子一晃,也和她倆玩在一起。你追我趕之中,潛移默化的教著步法、身形,不知不覺之間,小青鳥的輕功又上一層樓。
晚上師爹、仙女、小青鳥和瑜哥兒、琪姐兒一起陪太爺爺吃晚飯。小青鳥和瑜哥兒、琪姐兒比著吃,一個比一個吃的香,“小豬吃搶食。”太爺爺肚中暗笑。
晚飯后小青鳥靠在太爺爺身邊聽著奇聞逸事,不知什么時候,靠在太爺爺腿上睡著了。師爹抱起她,仙女跟在身邊,送她回房。
“何不早日成親 ?”太爺爺看在眼里,挑了個沒人時候,含笑相問。
師爹惆悵良久,“婚姻之事,總需父母親長點頭,方才合乎禮儀。”
太爺爺不動聲色的把話題岔了開去。
小青鳥對大人的事懵懂無知,她一天一天快活的過著日子,內功根基很扎實,輕功也越來越好了。她又習武又學文的,功課竟比琪姐兒還要學的透徹,字竟比琪姐兒寫的還秀逸。琪姐兒常常嬌嗔的跟她不依,她得意吹噓,“沒法子呀,天才,我是個小天才。”惹的琪姐兒抿嘴笑。
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楊宅迎來了寧國公府的信使,沈茉的陪房周柱媳婦。接待寧國公府來人一向是件很討厭人的事,師爹和仙女不放心小青鳥,特地陪在她身邊。
周柱媳婦送上信函之后,聲音低而清晰的沖著青雀說道:“你的生母現(xiàn)已富貴,寧國公府不容她在京城給鄧家丟人現(xiàn)眼,帶你回京,為的是制服她,逼她羞憤自盡。”
青雀攸的抬頭,猛的看向周柱媳婦。周柱媳婦被這小女孩兒目光中的怒火所攝,止不住倒退了好幾步,面色驚惶。媛姐兒這是什么眼神兒?嚇死人了。
青雀握緊小粉拳,骨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聲響。師爹和仙女覺察到她僵硬的小身子,出離憤怒的情緒,迅速相互看了眼。仙女伸出雙臂抱緊青雀,心疼的柔聲安慰著,“沒事了,小青鳥,沒事了。”
“我要殺了她!”青雀在仙女懷中掙扎著,沖著周柱媳婦憤怒大叫,“我要殺了她!”
那雙美麗的大眼睛中仿佛燃燒著火苗,要把人燒為灰燼,要把這整個世界焚毀。
周柱媳婦嚇的肝膽俱裂,踉踉蹌蹌、狼狽不堪的倒退幾步,拼命跑了出去。快逃,快逃!
師爹和仙女哪顧得上理會周柱媳婦這小丑,都蹲□子,柔聲哄著小徒弟。
“我要殺了她!”青雀大眼睛中充盈了淚水,帶著哭腔悲憤喊道:“她欺負我娘,她欺負我娘!”
☆、楔子 遺棄 第40章 風骨(一)
才七八歲的孩子,聲音中竟飽含悲愴滄桑,令人俯仰欷歔,泫然淚下。“可憐的小青鳥,心里始終是想著親娘的。”仙女抱緊青雀,溫柔拍著她,這重情意的孩子,實在讓人心疼。
仙女懷中的青雀,小身子先是繃的緊緊的,后來不停顫抖著,顯是心中激動到了極點。她富貴了,那幫壞女人就要對付她,逼她死!壞女人,我要殺了她們!
“師爹,仙女,我要去京城,我要去保護我娘!”青雀用力掙脫仙女的懷抱,跑到師爹和仙女的對面,精致美麗的小臉上滿是堅毅和訣絕,“她是我娘,我要保護她!”
仙女是心地善良的女子,很容易被感動。眼前這小女孩兒口口聲聲要保護親娘,這是多么感人的事,哪能拒絕呢?她眼眶一熱,便想要點頭答應。
師爹也被小徒弟的真情所打動,卻還是理智著。他伸手制止住已經張開口的仙女,柔聲說道“小青鳥,茲事體大,咱們跟太爺爺細細商量著再做決定,好不好?”
青雀雖是一腔激憤,聽到“太爺爺”三個字,還是乖順的點頭。
師爹走到她面前蹲□子,凝視著她依舊燃燒著怒火的大眼睛,“小青鳥這樣子若被太爺爺看見了,會心疼的。”仙女忙也跟過來,“小青鳥,咱們回去洗把臉,歇息會子。等你心平氣和了,再去跟太爺爺商量。”
仙女哄著青雀,師爹跟她使個眼色,不動聲色的出了廳門,出了大門,飛身上馬,往村口追去。他騎術精絕,周柱媳婦等人不過是坐馬車,哪里能跟他比腳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被他追了上去,攔截下來。
周柱媳婦掀起車簾,顫抖著問道:“你,你想怎樣?”那野丫頭是個眼里沒人的,你看樣子可是文質彬彬的,不會也沒王法吧。
師爹猿猱一般輕靈躍至她跟前,手中一把薄如紙片的利刃抵在她頸間,低聲喝道:“說!除了信函,除了方才那句話,你主子還交待了什么?”
周柱媳婦只覺脖間一涼,渾身寒森森的,嚇的魂飛天外,“好漢饒命!我家主人說……說……媛姐兒便是縮在楊集不露頭,一樣有法子令她生母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我本來是該說兩番話的。頭一番,已是說過了,之后還該有呢!卻被那野丫頭一發(fā)瘋,嚇的落荒而逃。我本該告訴那野丫頭,“你若膽小怕事,縮在楊集不露頭,我們一樣有法子令你生母聲名狼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番話一說,還怕這野丫頭不回京么?是個人都得回,是個人都不能看著親娘落難不管!
師爹涼涼看著周柱媳婦,不說話,不撤利器。周柱媳婦硬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家主人,想激媛姐兒回京罷了。媛姐兒終歸是鄧家的孩子,寄養(yǎng)在楊家,不是長久法子。”
師爹舉起手中利刃,在周柱媳婦臉上輕輕比劃著,“實話,你到底說是不說?”聲音雖是溫柔細致,實則分明是瞅著哪處好下刀子。
周柱媳婦嚇的發(fā)狂,臉上要是被劃個一刀兩刀,自己往后還能出門么?丑也丑死了。她恐懼已極,不管不顧的叫道:“媛姐兒親娘做了陽武侯夫人,我家主人氣不過,要對付她!不拘媛姐兒回不回京,都要對付她!這全是主人的吩咐,不是我的主意,不是我的主意!”
說到最后,流著眼淚哀求乞憐,“真不是我的主意,我就是個傳話的,就是個傳話的……”
師爹懶得看她那幅丑相,哼了一聲,收回利刃,沖拉車的大黑馬踹了一腳。大黑馬吃痛不過,一聲長嘶,發(fā)瘋般的撒開馬蹄狂跑。車夫東搖西擺,周柱媳婦驚慌尖叫,倉惶遠去。
師爹上馬,疾馳回楊宅,去到楊閣老書房,把前前后后的經過都說了,“…… 青雀娘做了陽武侯夫人,寧國公府那幫女人氣不過……”
楊閣老嘆道:“千算萬算,還是著了道兒!妞妞既已知道她娘親被人算計,必是要回京城的,再也攔不住。”
師爹面有沉吟之色,“果真攔不住么?閣老大人,小青鳥雖有天份,究竟年紀尚小,功力尚淺,真到了京城,怕她難以自保。”
楊閣老苦笑,“我如何不知。若依著我,妞妞至少在我家養(yǎng)到十二三歲,性子定了,世事清晰明了,胸有成竹,才許她回到京城。卻哪里能料到,妞妞的親娘驟然得了富貴,晃花了仇人的雙眼,招來這場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