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aokan102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兒,你贏不了我的。你比我美,比我招世孫喜歡,可最終嫁了世孫,堂堂正正做他妻子的人,是我。從前你敗給了我,今后,你一樣贏不了。
沈茉手中的茶盞胎質潔白細膩,薄輕透體,胎體之薄幾同蟬翼,可映見手指。沈茉看著杯中映出的嬌嫩手指,溫柔笑起來。
費氏說完京城貴婦圈中的林林總總,問起沈茉的家事,“姨丈該快到京了吧?姨丈三年述職才能回一次京城,表姐你們父女才能見一面,怪不容易的。”
費氏的父親在五城兵馬司任北城指揮使,那是天天可以回家的。費氏這位平涼侯府七少夫人,一年里頭總要三五不時的回趟娘家,娘家爹時常能見著。兩相比較,費氏很同情沈末。
沈茉嘴角含笑,“是呢,快該回來了。算算日子,應該是這一天兩天了。”費氏抿嘴笑,“若姨丈回來,貴府老夫人、夫人可容你回娘家么。”
費氏的婆婆平涼侯夫人性情十分寬厚,費氏若要回娘家,向來沒有二話。沈茉的太婆婆、婆婆卻都是嚴謹不留情面的,沈茉一舉一動,都不得專擅,倍加小心。
沈茉遷就的笑笑,“三年才一回,應是無礙吧。”客氣的讓著費氏“嘗嘗,這是廚子新做的江南點心,甜甜軟軟的,極入口。”費氏掩口笑笑,不再提掃興的婆婆,品評起茶水點心。
之后的兩天,沈茉頗費心思的打聽過陽武侯夫人,可惜知道她的人很少。沈茉沉吟許久,終是揀了個沒人時候,委婉回明婆婆孫氏,“兒媳和玉兒姐妹情深,故此總惦記著她。許是兒媳想岔了,也未可知。只是既想到這兒了,便不敢瞞著母親。母親想想,萬一是真的,咱家臉面何存?媛姐兒還有什么臉見人?”
孫氏呆了半晌,連連搖頭,“天底下竟有這般水性楊花的婦人!男人能拋下,親生女兒也能拋下,還有臉另嫁他人!”
沈茉拿著帕子拭淚,“母親,玉兒總是我的好姐妹……”孫氏跺腳,“她丟人都丟到這份兒上了,你還認她是好姐妹!”沈茉忙擦去淚水,惶惑的看著孫氏。婆媳二人四目相對,心意相通:這般沒廉恥的女人,竟還有臉活著!
沈茉柔順的請示,“到底該怎生處置,兒媳聽母親的示下。”孫氏低頭想了想,嘆道:“差人去趟王家吧。”
原本鄧、祁兩家既是同鄉,又有意聯姻,故此走的極近。不只鄧家和祁家來往頗密,便是祁玉的外祖父家,和鄧家也是相互之間極為客氣有禮。
沈茉是聽話孝順的兒媳婦,婆婆有命,她不敢不從,當即差人到祁玉的外祖父家中遞了名貼,要求拜見。沈茉派去的是一名心腹陪房周柱媳婦,周柱媳婦聰明伶俐,能說會道,是沈茉精挑細選的人。
周柱媳婦的才能,根本無從施展。她去的挺巧,王家老太爺正好在家,只瞥了一眼,便淡淡吩咐,“原貼送出,不見。往后再有這家人來,直接打出去。”
周柱媳婦灰溜溜回了寧國公府。
孫氏氣的渾身發抖,沈茉體貼又心疼的替她順著氣,“母親保重身體,不必跟這起子小人一般見識。”孫氏緩了半天,顫巍巍道:“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被人如此打臉!這王家著實無禮,著實無禮!”
沈茉一邊服侍孫氏,一邊慢慢說道:“王家這架勢,分明是打算跟咱們老死不相往來。母親,這可怎生是好?媛姐兒是咱家嬌女,她的親娘另嫁他人,媛姐兒還有臉見人么。”
孫氏實在氣極了,還抖著呢,“去,去派人把媛姐兒接回來!有了這孩子,我看王家敢不敢再囂張!”
沈茉猶豫了下,“楊閣老不會肯放人的。母親,也不知楊閣老是什么個意思,死死霸著咱家媛姐兒不放。”
如果那野丫頭還在大悲庵,想把她弄到京城,容易的很。可是大悲庵竟被錦衣衛圍了,那野丫頭也回了楊家。這么著,可就費事了。
孫氏一邊抖著,一邊想著,“國公爺還沒回來,老夫人身子不好,不敢驚動。麒兒、麟兒都跟著國公爺,不知幾時方回。”想了半天沒人可用,只好命人請世了鄧暉過來,求他去夏邑帶回媛姐兒,好逼著王家出面相商,務必要讓那水性楊花的女人在京城銷聲匿跡,不能帶累了寧國公府的名聲。
鄧暉怫然,“不拘陽武侯夫人是不是保山的閨女,與咱們何干?我看你純是日子太消停了,總想無事生非!”
鄧暉心里這份不滿,就甭提了。讓我去跟楊閣老要人?你當我是誰啊,楊閣老能理會我。整個寧國公府,唯一能跟楊閣老說上話的是父親這寧國公,旁的人,楊閣老根本不理睬。
把孫氏急的,“怎么跟咱們不相干?媛姐兒是咱們親孫女,她是媛姐兒親娘!世子爺,這女人便是不含羞自盡,也該遠離京城,莫在老親舊戚面前,給鄧家丟臉!”
鄧暉氣樂了,“成,你有本事,你到楊集要人去!你有本事,你讓保山的閨女羞憤自盡去!我沒這本事,不淌這混水。”
放下話,揚長而去。孫氏再命人請他,根本不肯進來。
孫氏為人方正,實在忍不下祁玉這種拋夫棄女的女人,不能容忍她有朝一日會以陽武侯夫人的身份出現在自己面前。“你和她不是好姐妹么?你上門見見她,曉以大義。”孫氏命令大兒媳婦沈茉。
沈茉聲音很溫柔,“母親,咱家和陽武侯府非親非故,向無來往。兒媳徑自前去,總顯著冒昧。”
孫氏冷笑,“你說怎么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麒兒被戴了綠帽子,卻無動由衷?她可是媛姐兒的親娘!
沈茉柔弱的說道:“我總歸是媛姐兒的母親,她孝敬我,想必楊閣老是沒話說的。不如,我去封信,說我病重不起,唯愿西歸之前,見上媛姐兒一面?”
孫氏又是冷笑,“你若病重,楊閣老未必理會。還是我這親祖母病重將死吧,如此,媛姐兒必回。”
沈茉低下頭,溫雅恭敬的答應,“是,母親。”
夕陽西下,朱雀大街行人漸少。十幾匹快馬旋風般馳過,到了位于街東邊的沈府門前,攸的停下。為首一名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端坐馬上,微笑看向莊嚴肅穆的“沈府”二字。離家三年,我沈復終于回來了。
沈復剛剛下了馬,要在護衛的簇擁下往家走,忽被人攔住了。“沈總兵,請跟我走一趟吧。”這人手持繡春刀,身著飛魚服,似笑非笑,“我家鎮撫大人有請。”
☆、楔子 遺棄 第39章 沈復(二)
沈復心中一凜。錦衣衛下設南北鎮撫司,南鎮撫司負責本衛的軍紀、法紀,管不到自己這大同總兵身上。北鎮撫司卻是辦理皇帝欽定的大案要案,不經各衙門和三法司,便可自行逮捕、刑訊、處決犯人,很可怕。
我沈復一向不得罪人,宮里也好,親軍近衛也好,閣老重臣也好,都打點的周周到到,舒舒服服,怎至于甫一回京,便被帶到北鎮撫司去?
眼前這名手持繡春刀,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首領顯是囂張跋扈慣了,眼神凌厲,神態逼人,半分禮貌尊敬都沒有。沈復心中微曬,我對錦衣衛向來客氣周到之極,便是五品六品的千戶、副千戶也著意結交,逢年過節都有重禮送上。這人身著飛魚服,至少是名千戶吧?敢情我送的禮只管收下,略有些風吹草動,便立即翻臉無情?
沈復哪里知道,這錦衣衛首領正是曾經野心勃勃要立功、卻最終并沒有如愿帶回軒轅夏禹劍的胡千戶。胡千戶自去年臘月尾回京之后便一直提心吊膽的,唯恐上峰怪罪下來,吃不了兜著走。這會子鎮撫使命他來請沈復,他自然格外賣力氣。
沈復定定看著眼前的錦衣衛首領,微笑說道:“定要今日么?我和萬指揮使相約在明日午后時分,屆時一道見了,豈不省事。”
沈復的語氣既和煦又自然,好像去北鎮撫是閑來無事喝茶談天似的。胡千戶斜睇他一眼,小子,拿指揮使大人來嚇唬我呢?指揮使大人他姓萬,他是國舅爺,可他見了萬貴妃也是點頭哈腰、惟命是從。萬貴妃交待句什么話,他也是屁滾尿流。
見沈復模樣鎮靜,不慌不忙,胡千戶冷冷哼了一聲,目光中滿是不屑。擺什么官架子呢,這些年來,死在錦衣衛手里的總兵沒有十位也有八位,你沈復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總兵,請罷。”胡千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莫讓鎮撫大人久等,他老人家性子急,等不得。”
“帶走!”胡千戶揮揮手,數十名校尉包圍過來,把沈復團團圍住。沈復的護衛們手按腰刀,面上都有氣憤之色,卻被沈復嚴厲的瞪了過去,并不敢輕舉妄動。
層層包圍中,沈復縱聲大笑,“好,極好!沈復鎮守大同已有八年之久,佩征西前將軍印,平時鎮守地方,戰地統兵抗敵,八年來擊退北元南下騎兵無數,胡人聞風喪膽!如今回京述職,陛下還沒見著,先被請到鎮撫司去!好,極好!”
他這番話說的高亢激昂,義憤填膺,非常有氣勢,非常感人。胡千戶輕蔑的啐了一口,“想給誰報信呢?給誰報信都白搭!萬歲爺交待下來的事,誰敢插手?”不再客氣,吩咐校尉帶了沈復,轉身要走。
沈復并沒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