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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這一天突然其來太多事情,我只覺得身心具疲,不知道什么時候,我便窩在溫暖的被窩里,睡死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打印小柔她媽的電話,那邊依舊是無法接通。后來蕭志聯系了我一起去印小柔公司的法務部門交涉,了解了進一步的情況。那邊的人原本認識蕭志,說話也比較客氣。最后我們要離開的時候,他給我們指了條明路,公司內部財務問題的事,要么和公司高層聯系進行私了,用錢用人脈關系都行,只要公司撤訴了,問題就不大。
走出al的時候,蕭志一臉沉默,似乎在琢磨剛才那個人說的話。我側頭看這個高大的男人,看起來比我和印小柔都要年長,鼻梁上架了副眼鏡,托顯了幾分沉穩。雖然不算帥氣,倒是干凈耐看。
昨天太過緊張,以至于我連對方的來歷都沒弄清楚,就跟著像個陀螺似的轉。一開始以為是公司里專門負責調查的同事,直到后來在律師那兒才發覺這事應該不是他的責任,因為心情低沉,也忘了和他搭搭話。剛才在al法務部門,驚悚地發現他連al的員工都不是。我想了想,問他話,“你在哪里工作?”
他還在思考,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抬眼看著我,我又重復了一遍。
“看我,一忙起來就忘了。”他微微笑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還以為昨天和你說過了。我在al寫字樓旁邊工作,每天中午去隔壁餐廳吃飯,就是在那里認識了小柔。”
他口里吐出“小柔”兩個字,十分流暢。
我這才領悟過來,一臉明白地打量他,想著印小柔那個死丫頭,這次竟然對我瞞得滴水不漏。
蕭志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不是……”頓了頓,又補充到,“是我單方面,還沒來得及說。”
看著面前這個大男人難為情的樣子,我幾乎想笑出來。
而他,嘴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沉著而堅定,幾乎能讓人聞到陽光的味道。
我在那個瞬間才想來,其實印小柔一直欣賞的男人,就是這樣。
下午蕭志和al有關負責的高層交涉了一番,結果不是很樂觀。那邊的態度很強硬,幾乎擺出了殺一儆百的架勢。我們試圖和對方談條件,卻被很直接地拒絕了,話里連余地都不留。蕭志打電話和我說了這情況,末了還安慰我,說他再想想,看有沒有其它的辦法。
只是這時候,我們都清楚,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正如那個律師所說,最好的情況,也是從情理的角度出發請求法官給印小柔輕判。
我心情有些沉重,晚上沒吃飯,一個人繞著小區外面的花園走了幾圈。最近的事情一下子浮現了起來,突然想起那天同學聚會里提到的成頌訂婚的事。大概是昨天發生的事太嚴重,以至于我將這種失意的感覺屏蔽掉了。現在又想起來,也不過是笑笑,無奈又無力的感覺。
天快黑的時候,我坐在走道旁的木椅上,看著天邊的晚霞,金燦燦的,染紅了一大片天際,心里突然有種意外的沉靜。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溫燃的號碼。
溫燃接我電話時,并沒有多言。我說想和他見一面,接著聽見里面傳來了低低的笑聲,聲音不大,卻因為帶著嘲諷和奚落而顯得有些刺痛。我試圖忽略那里面豐富的感情,又問了一遍,“你有空嗎?”
他終究還是見了我。
我們站在海灘上,聽著潮汐涌動的聲音。又是一個月圓之夜,光潔的月亮倒映在暗沉的海面上,影子隨著波濤有節律地起伏著。溫燃雙手插在褲兜里,一雙鷹隼般的眼看著遠方,深沉而迷離,風很大,輕輕地揚起他的襯衫。
我立在他身旁不遠,一心斟酌著怎樣和這個男人談判。
平時的他,在我們沉默的時候總是會說些什么,打趣我也好,試探我也罷,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沉默到沒有聲息。或許他早已知道局勢掌握在自己手里,只等著我被動地開口。
“哥,有件事,我想找你幫忙。”很久以后,我說。
他仿佛什么也沒有聽到,依舊眺望著海面。
“我一個朋友出了事情,你也見過的,就是和我住在一起的女生。”我說,“她在al工作,因為不小心,現在被公司起訴詐騙。事情有些棘手,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辦法。”
他安靜了一會兒,轉過頭來,銳利的眼神看著我,“這是很嚴重的事,我聽說了。”頓了頓,他又說,“既然她犯了錯誤,就應該自己承擔后果。”
溫燃這樣排斥的態度,我事先沒有想到,聽他的話音,覺得有些驚訝,愣愣地看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
可一想到他可能是唯一的出路,我只好硬著頭皮,又道,“al沒有必要為難她這個小人物,我只是想知道,他們是什么想法。”
我的聲音很低,帶著些懼怕。他聽了后,竟微微笑了起來,走近我的時候用手抬起我的下巴,那雙深黑的眼睛湊到我的面前,聲音里帶著諷刺,“怎么,平時躲我這個哥哥都來不及,一有事情就立馬想到我了?”
見我咬著嘴唇不說話,他又道,“上次你對我的態度可是相當不好。”
“對不起。”我喃喃地說。
“對不起還不夠。”他湊在我耳邊,低聲道,略帶沙啞的嗓音有些讓人意亂情迷的誘惑。
我愣愣地立在那里。
他決定不再逗我,神色里的挑逗退去,恢復了些認真,對我說,“你朋友的事,要我出手,不是不可以。”
我看向他。
他嘴唇一勾,流露出淺淺的笑意,略帶挑逗地湊近我唇邊,對我說,“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嗎?”
我想起了他那句“我要讓你求我”,頓時心里一冷。
迎著他閃動的目光,只覺得心里的難過又開始泛濫。一邊是自尊和羞恥,一邊是印小柔的境況,死死地咬著嘴唇,無法開口。
他低頭看著我,“如果我沒記錯,你朋友至少會判十年。董事會上他們也同意我的意見,這種事情不能姑息,得給后面的人留點警示,你說呢?”
這些冰冷的話從他口里說出,像是刀片一樣凌遲在我的心上。僵持了好一會兒,我心里的防線終于潰不成軍。
我避開了他的視線,道,“如果你希望的話,那我說,我求你。”
這句話讓他稍稍滿意,眼底也不再冰涼,有笑意蔓延開來,“求我什么?”
“求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突然手插進我的頭發里,緊緊地抓在靠近發根的部位,我一陣吃痛,頭借著他的力道向前,臉緊緊地貼著他,我們的鼻尖幾乎碰到。
溫燃似乎沒打算讓我好過,他又問我,“什么事?”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的瘋狂與殘暴,與多年前的那個晚上如出一轍。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才道,“求你,……和我上床。”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感覺時間停止了,心也跟著完全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