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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沒動,說不需要,我就想跟你說句話。我有些不耐煩:“有什么話上車說行不行?”他淡淡地笑了笑,有些勉強,又有些陌生:“賈臣,這次我是下定決心了,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的手按在車門上,遲遲沒法動彈。
他又說:“他對我是真心的。”
我苦笑一聲,故作鎮定:“那就祝你們幸福吧。”說完拉開車門爬了進去。
這城市罪惡橫行
一顆真心
無處可尋
你們看到的那些純真美麗
那些綿綿情意
不過是虛空
都是捕風
——畢柯詩選(第十章?罪贖)
回到律所,發現大門緊閉,門外守著個老頭,一臉焦急地向里面探。這兩年律所特意搞了門禁,怕的就是有人找事。
這人叫吳勝財,家里五代貧農,這要放在四五十年前,確實是個好出身,說不定還能興風作浪一番,挑兩個官斗斗,現在不行了,屁民都不如。
兩個月前,他兒子在網上編了幾個調侃市委領導的段子,結果因言獲罪,被強制勞教,老頭子一介農民,什么也不懂,沖著我老師的名聲在外,開著拖拉機進城求救。我老師是搞行政訴訟出名的,為了公眾形象也不好直接拒收,就帶他跑了兩趟高院,被拒絕立案之后再也沒管過他。
“賈律師,你來得正好,袁律師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急死我了,你知道他在哪嗎?”
我故作明白,說你找老袁啊,他這幾天在北京出差呢,好像是個大案子,我也聯系不上他。
吳老頭見我一臉真誠,竟轉而求我:“賈律師,你救救我兒子吧,你發發善心,救救我兒子吧……”
我說老吳啊,這事不是我不幫你,我是幫不了你,行政訴訟這一塊我不搞,也不懂,別回頭你兒子沒救出來,把你也折進去,還是找老袁靠譜。他說我一條老命不值錢,如果能換我兒子出來,我愿意替他坐牢!
我苦笑,說法律又不是一命換一命的事情,我們是要維護公序良俗的,都像你這么干,還有什么法律效力可言?再說你也別急,你兒子又不是殺人放火了,勞教時間短,最多一年,肯定出來了。
他快哭了,兩眼渾濁中閃著淚光:“賈律師,我求求你……”
我不耐煩,說這樣吧,我幫你想辦法聯系老袁好吧?他這才一臉感恩戴德,差點沒給我跪了。把他勸走之后,我直接敲開袁城的辦公室大門,我說袁老師,竇娥在外面找你呢,怎么縮著不出去?
袁城是我老師,大我八歲,我們所唯一一個高級律師,剛入行的時候我在他手下干助理律師,跟著他學到不少終身受用的灰色技巧,所以我到現在都尊他一聲老師。
他擺擺手,說這事管不了,誰愛管誰管去,你要想管,你去管,我不攔你。
我說我倒想管,沒那個本事,行政訴訟我是外行,都怨你藏著掖著不教給我。袁城大笑,說賈臣你小子,又來調侃我了是吧?我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問道:“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他搖頭說猜不到,我說今天去電視臺錄節目,碰見孟琪琪了,這女人現在紅得很啊。
他臉色微變:別跟我提這賤人。
出了他辦公室,張愛民一臉馬屁地湊上來,說老賈,跟你商量個事。
我心里有數,十有八九是關于何茜的。
果不其然,他支支吾吾地說,最近助理辭職,能不能讓何茜去他那幫幫忙。我想了想說,幫忙沒問題,工資怎么算?他急忙表態:沒的說,都包我這。我想了想,覺得也沒什么損失,還省了筆工資錢,挺劃算,大方地同意了。
晚上回家,一片冷清,左寧這次是把東西都搬干凈,包括一些他買的小家具,還有書櫥里所有的琴譜,房間里騰出一大半空間,真有點人去樓空的悲涼感。
我燒了點開水,泡了碗面,一邊吃,一邊翻出老畢詩選下飯,今天翻到的這一頁是摘選:
那一天,
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