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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寧一張臉很討便宜,第一輪二十四盞燈竟然為他留了二十二盞。滅掉的兩盞一盞是個韓國人,還有一盞是孟琪琪的。
韓國人表示,鄭允浩才叫帥,左寧遠遠未夠班。我悄悄地問身旁的兩性專家,鄭允浩是誰,他想了想,說大概是韓國總統?我質疑道,總統不是李明博嗎?他又沉思許久:“那可能是副的。”
接著鏡頭追著孟琪琪跑,主持人問她為什么滅燈,她捏著嗓子發嗲,說人家不喜歡小白臉啦。
說這話的時候,她特意俯身,像是要離話筒更近一點,我心里發笑,電視機前不知道多少死宅就守著那幾秒,只為一睹她亞利桑那大峽谷的風采。
被說成是小白臉,左寧也不生氣,兩性專家故意逗他,說你對小白臉這個評價有什么看法嗎?你不進行反駁是因為你也默認了這個評價還是為了證明修養呢?
因為經常有演出,左寧一點不怯場,挺輕松地回答說,這至少說明我長得白嘛,我覺得是個正面評價,謝謝二號女嘉賓。
鏡頭立刻切到孟琪琪,又是一個大峽谷特寫。我默默地替我老師悲哀,這老狐貍平時摳門也就算了,二奶問題上竟然也舍不得花大錢,空長一副知識分子的臉有屁用,活該情場屢戰屢敗。
接下來,女嘉賓對他頻頻發問,有犯花癡夸他帥的,有說自己也是學藝術的應該跟他能合得來的,也有不停潑他冷水,說他太嫩沒安全感的。不過燈的總數還保持二十二盞沒變。
第二輪,開始介紹男嘉賓家庭背景,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VCR,先是一段自述:拍攝于藝術學院,左寧對著鏡頭,介紹了一下自己,年齡,專業,興趣愛好,對女友的要求,說到家庭背景的時候,他故意隱瞞,說是普通工薪階層家庭。這話一落,當即滅了十二盞燈。接著是朋友對他的評價:不出所料就是那小眼鏡,我在陰影里冷笑看戲。小眼鏡把他一頓夸,說脾氣好長得帥又有責任感,可惜遭遇過感情創傷,對方是個感情騙子,把他傷得很深,希望這次能找一個真心愛他的人。我看得火大,默默咬牙——既然老畢的事塵埃落定,下面就輪到收拾你了。
VCR一播完,燈竟然滅得只剩兩盞。全場嘩然,主持人問女嘉賓怎么回事。大部分都回答說他既然這么容易上當,思想還很不成熟,在一起沒安全感。我心里清楚,這只是種掩飾的說辭,家庭背景薄得像張白紙才是真正誘因。
這時二十二號,一個開網店的小姑娘,憋著問了他最后一個問題:“你家小區停車場多少錢一個月?”
左寧笑笑,誠實地回答說:“我沒有車,也沒有自己的房子。”
這話倒不假,他一般出門都打車,有時候我充當司機負責接送,而且這兩年他都住我家,也用不著買房子。
小姑娘想了又想,終于一狠心,按了滅燈器。
最后一盞亮著的燈來自一位女博士,她長得挺磕磣,跟常和平有一拼,大概口味也相當。主持人挺無奈地對左寧說:“現在場上就剩一盞燈了,你有兩個選擇:一和她牽手;二滅掉她的燈,失敗離場?!?
左寧沒說什么,笑著上去和女博士握了手,然后滅掉了最后一盞燈。
場上響起悲傷的背景樂,昭示著他的失敗遭遇。我換了個姿勢靠著椅背,覺得挺有意思。
本應離場的左寧,突然來到了我面前,隔著十來米的距離,朝我發問:“賈律師,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么?”
我提醒他說:“你燈全滅了,是不是該下場了?”
兩性專家覺得看點來了,于是奸笑一聲煽風點火:“小伙子燈滅光了,心情不好,你就讓人家問問吧。”
我心里罵他多事,臉上裝隨和,親切地說:“那你問吧。”
“您認為,在兩性關系中,最重要的什么,金錢嗎?”左寧客客氣氣地提問,演技也很好。
我說你看看那二十四盞滅掉的燈就應該知道錢重不重要了。
兩性專家趁機夸夸其談:“哎呀,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得不得了哦,錢為什么重要?其實女人在乎地不是你本身有多少錢,而是你一定要比她有錢,就算你現在沒錢,你也要讓她們看到你有掙錢的前景,這才是她們口中反復宣稱的安全感?!?
“原來這就是安全感。”左寧點點頭,又朝向我,“賈律師,你怎么認為?”
我說從現代社會的角度出發,其實兩性地位已經趨于平等化,婚姻法里也提出婚前財產歸個人,而且你看現在搞財產公證的夫妻也在日益增多嘛。但是從男人的角度出發,我認為能給對方帶來安全感,是個很重要的因素,而通常這種安全感,恰巧就是由財富來創造的,財富創造價值,不光是社會價值,經濟價值,當然也包括婚姻價值嘛。
左寧很禮貌地朝我道謝,說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指點。
我實在不知道,他能從我這一通信口胡吹里明白什么。
他下場了之后,接著陸陸續續又上來幾個,有的骨骼驚奇有的相貌驚人,還有一個上來就炫富,吹噓自己身價千萬,被二十四個烈女一頓狂噴,灰溜溜地下去了。我心里暗笑這位老兄不懂女人心思,顯富一定要不露山水的顯,否則也容易觸到G點,導致頻繁高潮。
錄完節目,我特意叮囑編導把左寧跟我對話的那段刪了別播,編導沉思片刻說,我覺得那段很容易造成社會話題,挺好的啊。我說那你就把我最后一段話刪了就行,我感覺那段不太符合我的公眾形象。那廝還在猶豫,我便給他加價,說我手里還有孟琪琪的料可爆,她最近不是紅嗎,你們可以趁機再炒一把。他一聽,立刻兩眼放光,問我要料。我故意賣關子,說等下期節目再說,誰知道你會不會故意陰我。
出了電視臺,拿車的時候發現左寧就在停車場里候著,我說你怎么還在?
他辭不達意地回答我說:“是我媽給我報的名,家里一直逼我相親,不是故意的?!?
我怕被人看見,點點頭說你先上車,上車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