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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筱筱:“……哼!”
不管是三盅當歸羊肉湯起了作用,還是溫泉水暖了身子,抑或是小王妃令人熱血沸騰,反正裴無咎恢復(fù)得很快,薛筱筱早上抱著他感覺了一下,似乎已經(jīng)跟他平日的體溫一樣了。
“殿下,咱們今天就回去嗎?”薛筱筱有些舍不得,上次來云雁山的時候,因為出了杏榜下學(xué)子鬧事,裴無咎急匆匆離去,連夜都沒過。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給他緩解寒毒,既然目的已經(jīng)達到,按理說也該回了,可薛筱筱還沒玩兒夠。
裴無咎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笑道:“不急,左右京都無事,咱們多玩兩日再回?!?
“太好了!”薛筱筱笑得杏眸彎成了月牙。
早上的山里還算涼爽,薛筱筱推著裴無咎轉(zhuǎn)了轉(zhuǎn),他們的院子靠近山尖處,沿著供馬車通行的青石板大路,可以一直走到山頂去。
薛筱筱極目遠眺,山林、農(nóng)田、官道清晰可見,這是一個繁華富足的時代。
兩人無事可做,裴無咎也沒有處理公文,頗有一種山中無歲月的靜寂。
薛筱筱用了早膳,歇了半個時辰,又去泡溫泉。
朱槿碧桃這次有了經(jīng)驗,把兩人的東西都擺在左側(cè)湯池的長椅上。
薛筱筱抱著木盆,靠在離裴無咎最遠的池壁上,警惕地瞅了他一眼,捏了一枚冰湃過的果子慢慢咬著。
裴無咎含笑睨了她一眼,倒也沒有過去嚇唬她。
兩人暫時相安無事,突然,角門處響起長安的聲音,“寧王殿下請留步,我們王爺王妃在后院的湯池,寧王殿下不能進去。”
薛筱筱:“……?”什么情況?怎么裴瑯也跑來了?昨日太子到了安王府,今日寧王就追到云雁山,裴無咎還真是個香餑餑呀。
她看了看裴無咎,見他悠閑地靠著池壁,修勁的手臂搭在漢白玉的石沿上,鴉色長睫低垂,鳳眸微闔,顯然并不在意裴瑯追過來。
寧王清朗的聲音傳來,“這后面有兩汪湯池,本王是知道的,本王找無咎說話,又不會偷看……咳咳,讓開,讓本王過去?!?
薛筱筱嚇了一跳,聽裴瑯的意思,他還要進來?!
她慌忙地爬起來,想要趕緊跑到右側(cè)湯池去,裴無咎卻比她動作更快,雙臂在水中一劃,不過瞬間,就到了她的身邊,將她攬在懷里。他的后背正對著小路來處,薛筱筱被困在他的懷抱和池壁中間,倒是被他高大的身軀遮了個嚴嚴實實,就算有人進來,最多能看到她的衣角,至于她本人是肯定不會被看到的。
薛筱筱從他的臂彎處探出個小腦袋,想要看看裴瑯是不是真的會進來,被他的大手罩在頭頂,一把給壓回懷里。
長安冷漠的聲音:“寧王恕罪,此路不通。”
薛筱筱差點笑出聲來,她似乎聽到了腰刀出鞘的聲音。
“你——”裴瑯被氣得桃花眼都瞪圓了,手指著長安點了半天,長安只是面無表情地攔著路,裴瑯把手一甩,喊道:“無咎!你也不管管你的手下!”
“長安?!迸釤o咎沉聲道:“做得好,回頭有賞?!?
長安平靜無波:“謝王爺賞賜。”
薛筱筱埋在裴無咎的懷里,悶聲笑了起來。
裴無咎眸光幽暗,握住她笑得不停顫動的肩膀,拇指在小巧圓潤的肩頭慢慢摩挲,他的小王妃這是被人覬覦了,看她笑成這樣,顯然沒有一點兒自覺。不過也好,他并不希望她知道。
裴瑯并沒走,就待在角門處,時不時喊一聲“無咎”。
有了這么個煩心的人,薛筱筱泡溫泉都不安心了,推了推裴無咎,“殿下,干脆你去吧。”
裴無咎詫異地挑眉瞥了她一眼,嘆道:“雪寶寶可真是沒良心?!痹掚m然這樣說,他還是離開了湯池,自己搖著輪椅去了角門,把吵吵鬧鬧的裴瑯帶走了。
薛筱筱這才安心了,一個人悠哉悠哉地泡著溫泉,時不時啃一個冰湃過的果子。
“寧王這是做什么?”裴無咎面沉如水。
裴瑯看了看他身后,沒看到想看的那個人,又不能直接開口問,悶悶地說道:“你出來散心也不告訴我,我也很久沒來這里泡溫泉了,咱們還能做個伴。”
“我是舊疾復(fù)發(fā)來這里調(diào)養(yǎng)的,”裴無咎淡淡道:“再說,我身邊有王妃陪著,寧王要是想找人做伴,還是今早大婚得好?!?
一說這話,裴瑯沉默了。
他和母妃早就看好了華閣老的獨女華秀桐,而且據(jù)他這些天的觀察,華秀桐對他也是中意的。不管她看中的是他這個人,還是寧王妃的位子,總歸是雙方都有意。
只是母妃試探了幾次父皇的意思,父皇雖然沒有直接否決,但也并未應(yīng)允,不知是不是在顧忌著華閣老的身份。畢竟現(xiàn)在太子勢單力薄,皇后打入冷宮,彭家一落千丈,他這里要是再娶了華閣老獨女,這天平就歪得太厲害了。
父皇向來喜歡制衡之術(shù),以前用他和裴無咎制衡太子,現(xiàn)在太子勢弱,父皇又開始打壓他也實屬正常。
這樣也好,裴瑯原本還盼著早日成婚,現(xiàn)在又不愿意了。
“成婚的事還早著呢,”裴瑯煩躁地擺擺手,拉著裴無咎,“走,咱們兄弟喝兩杯?!?
等到裴無咎打發(fā)走了裴瑯,回到后院的湯池,發(fā)現(xiàn)他的小王妃靠在池壁上,已經(jīng)昏昏欲睡了。
……
午膳的時候,裴瑯又跑來了。
“一個人用膳沒意思,無咎不會這么小氣,連口飯都不給吃吧。”
裴無咎的語氣不咸不淡,“這里是山上,東西運上來的不多,我這里飯食也是剛好夠而已?!彼琅岈槥槭裁磥恚纱嗑蜎]讓他進后院,將人攔在前院,“不嫌棄的話,就給你一碗湯吧。”
說著話,他讓人傳膳,筷子只有一雙,倒是多了一個湯盅,擺到裴瑯面前。
裴瑯氣哼哼地盯著那湯盅看了半天,拎起里面的湯匙,挖了一勺宮保兔丁,得意地看了裴無咎一眼,哼,你以為沒有筷子,本王就吃不了飯了?!
裴無咎沒理會他,慢條斯理地用膳,世家公子的優(yōu)雅氣度絲毫沒受到影響。
有了裴瑯時不時來騷擾,薛筱筱也不想泡溫泉了。好在裴無咎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跟他平時的體溫相差無幾,兩人決定打道回府。
歇到申初,下人們收拾好了東西,裴無咎和薛筱筱坐上了馬車。長安在前面開路,永吉壓后,十幾個侍衛(wèi)環(huán)著馬車,沿著青石板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