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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之后,發(fā)現(xiàn)裴無咎沒有笑,黑眸幽深,靜靜地看著她。薛筱筱尷尬了,“啊?怎么,你不覺得呀?”
裴無咎冷哼一聲,“這就算交杯酒了?我教你什么叫交杯酒,筱筱想不想知道?”
薛筱筱很是好學,小腦袋一點,脆生生地應了:“想!”
裴無咎很滿意她的態(tài)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指捏住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秋露白,給她倒了一杯百花釀,先拉著她的手臂,讓她環(huán)住他的脖頸,再把酒杯塞到她的手里,自己端起那杯秋露白,繞過她纖細白嫩的脖頸。
兩人你勾著我的脖子,我環(huán)著你的脖頸,臉頰相貼,呼吸相聞。
裴無咎側頭,在她的唇角輕輕親了一下,聲音暗啞,“筱筱,這才是交杯酒,來,喝光它。”
他的聲音很好聽,溫柔繾綣,薛筱筱不自覺被他蠱惑了,薄胎小酒杯抵在唇邊,一飲而盡。喝完,她已是微醺,順勢靠在裴無咎的肩頭,不肯起來。
裴無咎把她手里的酒杯摳出來放回木盆,抱著她靠在池壁上。
清冽的雪后松柏味道環(huán)繞著她,熟悉得令人心安。薛筱筱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蹭了蹭,低聲喃喃道:“無咎,要是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該有多好。”
裴無咎沉默片刻,大手罩在了她的后腦勺,“咱們都喝過交杯酒了,自然是要過一輩子的。”
說完,一個吻落在她的唇上。
腰上是他有力的雙臂,身前是他堅實的胸膛,周邊環(huán)繞著熱烘烘的溫泉水,薛筱筱感覺自己被密密匝匝地包裹著,像是未出生的胎兒浸泡著羊水,幸福又安全,她閉上眼睛,用全部的身心去感覺他。
這是一個真正的吻。
跟中午喂當歸羊肉湯很不一樣。
裴無咎很有耐心,一點一點引導著她,他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老師,教導著自己的學生,就跟手把手教她握筆一樣,一筆一劃,筆尖該如何落下,又該向哪里用力。
漸漸地,老師失去了從容,變得激烈。
他長驅直入攻勢迅猛,她左右支絀難以招架。
她雙手推著他的胸膛,想要離他遠遠的,卻被男人扣住了手腕,強硬地折到背后。這個姿勢迫使她挺胸抬頭,將自己更多地展現(xiàn)在他的面前。
裴無咎黑眸中墨云翻涌,那目光竟然燙得薛筱筱身子瑟縮。
他將她扣在懷里,不許她有絲毫的退卻,動作卻變得溫柔,細致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耳尖,細白的脖頸……
溫涼的薄唇漸漸越過鎖骨,繼續(xù)向下……
薛筱筱掙扎兩下,沒能掙脫,腦羞成怒,迷迷糊糊地抬腿就是一腳。
眼看著白生生的腳丫就要踢中他脆弱之處,裴無咎出手如電,一把擒住了她的腳踝。
他從她身上抬起頭,好笑地睨了她一眼,“這么狠?真踢壞了,將來有你哭的。”
薛筱筱的一只手腕得到了解脫,順勢抱住他的腰,窩在他的懷里,杏眸微闔,懶洋洋地不肯動彈了。
知道她困乏了,裴無咎也沒再繼續(xù)為難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靠著他的胸膛,一手攬著她免得她像上次那樣睡著了滑進水里,一手卻擒住她的腳踝沒放開。
她的腳踝纖細,瘦伶伶的,他的手指能輕松地環(huán)過一圈。
腳趾卻胖乎乎的,像是沒剝殼的花生。剛下水的時候是白生生的,現(xiàn)在被熱烘烘的溫泉水泡了半天,白皙里泛著一絲極淡的粉,看起來很是嬌嫩。
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還夾著一片鮮紅的花瓣,估計是她剛才淘氣的時候夾住的。
裴無咎起了惡趣味,捏住那兩顆腳趾,慢慢地去碾那片無辜的花瓣。
花瓣是薛筱筱剛才從岸邊摘的,新鮮盛放,花瓣飽滿鮮嫩,被兩顆腳趾碾著,沒兩下就成了花泥,鮮紅的花汁順著趾縫淌下,蜿蜒在雪白晶瑩的腳背上,觸目驚心。
裴無咎仿佛受了蠱惑,不由自主地俯身過去,似乎是想要嘗一嘗那花汁是否香甜,越靠越近,嘴唇碰到花汁的一瞬間,他感覺腦子“轟——”的一下炸開,有什么東西熱乎乎地從鼻子里淌了出來。
裴無咎倏地直起身子,飛快地在鼻子下面抹了一把,又迅速地瞥了薛筱筱一眼,見她雙眸緊閉,乖順地靠在他的懷里,無知無覺,似乎已經(jīng)睡著。
他緩緩舒了口氣,把手抬起來一看,一道殷紅的鮮血。
……好嘛,都流鼻血了。
這下他非常確信自己的寒毒已經(jīng)不發(fā)作了。
……
薛筱筱睡醒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黑透,她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迷迷糊糊地盯著帳頂,醒了會兒神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云雁山。
扭頭一看,裴無咎坐在窗下的軟榻上看書,脊背挺直,神色淡淡,矜貴又高冷,像是無欲無求的神仙。
“殿下。”薛筱筱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咕噥道:“我餓了。”
裴無咎抬眸,溫和一笑,“好,這就傳膳。”
朱槿碧桃進來,跟著薛筱筱進了凈房,幫她綰好長發(fā),順滑細密的長發(fā)梳了個簡單的雙螺髻,纏上金鏈,鏈子上掛著雕刻精美的翡翠玉葉和芙蓉花瓣。柔軟的中衣外套上交領襦裙,又披上薄薄的豆綠色半臂。
薛筱筱眼看著兩個丫鬟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她站在鏡子前仔細看看,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脖頸上有幾個紅點。
“咦?被蟲子咬了!”薛筱筱憤怒地趴到銅鏡上,仔細地看看那紅點,突然,溫泉里兩人擁吻的一幕涌現(xiàn)在她的腦中。
“呃……”薛筱筱臉紅了,不是蟲子,是狗男人咬的。
“好了好了,梳妝好了,你們?nèi)バ税伞!睂擂蔚难泱愦虬l(fā)了兩個丫鬟,回到屋里瞪了裴無咎一眼。
裴無咎疑惑地看看她,鳳眸無辜,“嗯?”
薛筱筱抬手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紅點,氣鼓鼓地哼了一聲,又怕別人聽到,用氣聲嬌嗔地斥道:“你屬狗的啊,哪兒都下嘴咬!”
裴無咎怔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扶額,低低地笑了起來。
半晌,他抬起頭,黑眸含笑,否認道:“我還是很克制的,并不是哪兒都下嘴咬。”他分明已經(jīng)是嘴下留情了,主要是被她一腳給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