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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無咎勾了勾唇,“筱筱飲酒嗎?”
薛筱筱眼睛一亮,“還有酒?”
裴無咎吩咐一聲,長(zhǎng)安將酒送到角門處,朱槿碧桃捧著木盆過來,一個(gè)放到裴無咎身邊,里面是秋露白,一個(gè)放到薛筱筱身邊,里面的小酒壺里是百花釀。
捏起薄胎小酒杯,薛筱筱小心地往里面倒酒,不想灑出來,她只倒了半杯。裴無咎看到了,笑道:“這百花釀最適合女子飲用,不是烈酒,筱筱盡管喝。”
薛筱筱并不是怕醉,而是有些舍不得。要知道這酒是糧食的精華,要好多糧食才能釀出這一壺酒。畢竟是末世生活的人,那種愛惜糧食的性格就算到了食物豐足的朝代,一時(shí)半會(huì)的還是沒改過來。這種用糧食釀出來的酒液,她是一滴都不想浪費(fèi)。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酒味不是很濃,味道清甜,花香濃郁,怪不得叫百花釀。
薛筱筱十分喜歡,一仰脖子,半杯酒一飲而盡,滿意地瞇起了眼睛。
“……”裴無咎沒想到小王妃是這么豪邁地飲法,他說盡管喝是讓她不用那么小心地倒半杯,并不是讓她敞開了當(dāng)水一樣隨便喝,“畢竟是酒,喝多了還是會(huì)醉的,筱筱喝慢些。”
薛筱筱毫不客氣地給自己續(xù)滿杯,搖頭晃腦地說道:“這個(gè)真好喝呀!”
兩杯下肚,薛筱筱醺醺然樂陶陶,伸長(zhǎng)手臂摘了一朵鮮花,把花瓣一片一片地扯開放到水里,美滋滋地在花瓣中間轉(zhuǎn)了一圈,又懶洋洋地靠在池壁上,嘴里哼著輕快的曲子,腳丫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水。
上次來泡溫泉裴無咎也聽過她哼曲,荒腔走板沒個(gè)調(diào)子,但小姑娘聲音軟,嬌嬌的,聽起來還挺好聽。現(xiàn)在她就在他的眼前,那軟軟的嗓音就像撓在他心上的小羽毛,勾人的緊。
她愜意無比,杏眸半闔,指尖還捏著薄胎小酒杯,時(shí)不時(shí)抿上一口,每到這時(shí),哼唱的曲子就會(huì)中斷。
裴無咎也不急,反正他有一整晚的時(shí)間,足夠把一首曲子聽完。
她哼完一曲,又換一曲。
都是裴無咎沒聽過的,但他莫名就覺得她應(yīng)該是唱串了,把好幾首曲子胡亂串到一起的那種。或許她本來就是隨興而發(fā),想到哪里唱到哪里。
他并不在乎對(duì)錯(cuò),身邊有她陪著,她還如此開心,這就夠了。
薛筱筱確實(shí)開心,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哼著,一邊用腳打水,時(shí)不時(shí)還用腳趾夾住一片花瓣,“呵呵呵”地笑幾聲再松開,頗為傻氣。
看在裴無咎的眼里,卻沒有傻氣,小王妃一舉一動(dòng),都是勾人的妖精氣。
她搖頭晃腦,嫣紅的唇瓣開開合合,捏著小酒杯的蘭花指嬌氣地翹著,那白生生的腳趾夾著一片鮮紅的花瓣,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裴無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沿著池壁慢慢挪動(dòng),最終靠在了薛筱筱的身邊。
薛筱筱盯著他看了一會(huì)兒才意識(shí)到什么,歪著小腦袋,問道:“殿下,你靠這么近做什么?”
裴無咎笑得溫和無害,“看筱筱喝得這么香甜,我也有些饞這百花釀了,筱筱,給我喝一口,可以嗎?”
“這有什么不可以的。”薛筱筱大方地把手邊的木盆一推,豪氣地一擺手,“盡管喝!”
裴無咎捏住她的手腕,從她的手里搶出了小酒杯。
薛筱筱不樂意了,杏眸瞪得圓溜溜的,“用你自己的酒杯呀,搶我的做什么?!”
“我的酒杯喝過秋露白了,再倒百花釀味道就串了。”裴無咎耐心地解釋。
薛筱筱圓溜溜的杏眸慢慢地變成了半闔,又恢復(fù)了剛才懶洋洋的愜意樣子,“哦,那你用吧。”
說完,她突然想到什么,“對(duì)了,你喝的秋露白……好喝嗎?”
裴無咎點(diǎn)點(diǎn)頭,“好喝,但是比百花釀更烈,不適合筱筱。”
薛筱筱盯著他的木盆,舌尖舔了下嘴角,“我想嘗嘗。”
裴無咎用自己木盆里的酒杯,給她倒了一點(diǎn)點(diǎn)秋露白,只有一個(gè)酒底,遞給她,“只許喝這么點(diǎn)。”
薛筱筱不滿地嘟了一下唇,倒也沒說什么,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咳咳咳咳——”裴無咎沒來得及阻止她,就聽到薛筱筱一陣猛烈地咳嗽,她小臉漲紅,吐著舌頭,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
裴無咎額頭青筋一跳,一手擒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再摧殘她自己的身體,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幫著她順氣。
好半天,薛筱筱才緩過勁來,眼尾掛著一滴晶瑩的淚珠,欲落不落,苦著臉抱怨道:“這是酒嗎?這是朝天椒吧?!”跟百花釀也差太多了,一口都差點(diǎn)要了命。
裴無咎失笑,“我的錯(cuò),我該告訴筱筱先用舌尖嘗一下的。”
“跟你沒關(guān)系啦,”薛筱筱并不會(huì)因?yàn)樽约旱拿笆Ь凸衷箘e人,她好心地推介道:“你嘗嘗百花釀吧,比你那秋露白好喝一百倍,不,一千倍!”
裴無咎剛才就已經(jīng)把她的酒杯搶走了,要不是她打岔喝秋露白,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用她的小酒杯喝到她的酒了。聞言,給自己倒了一杯百花釀,慢悠悠抿了一口,“果然好喝。”雖然太甜了并不適合他,但這是小王妃用過的酒杯,意味自然不同。
薛筱筱咽了下口水。
裴無咎注意到了,把酒杯往她跟前一送,“來,筱筱也喝一口。”
薛筱筱:“……可、可你剛用過這酒杯。”
裴無咎一臉無辜,“怎么,筱筱是在嫌棄我嗎?我剛才也沒嫌棄筱筱呀。還是說,你想用那個(gè)剛剛盛過秋露白的酒杯?”
薛筱筱腦子醺醺,只覺得絕對(duì)不能用那個(gè)辣死人不償命的秋露白酒杯,完全沒想到應(yīng)該喊人再送兩個(gè)杯子過來,被裴無咎一說,又覺得自己不用這個(gè)酒杯喝一口就有嫌棄人家的嫌疑,分明人家剛才也是大度地用了她用過的杯子。
“唔,不要那個(gè)秋露白的。”薛筱筱接過他手里的百花釀,抿了一大口,“還是這個(gè)好喝呀!”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喝了一杯之后,薛筱筱突然笑了起來。
裴無咎疑惑地看著她。
薛筱筱捂著嘴笑了一會(huì)兒,纖白的手指抬起,指了指那個(gè)秋露白酒杯,“那個(gè)……是殿下用過的,我又用它喝了秋露白。”再指指那個(gè)百花釀酒杯,“這個(gè),是我用的,殿下又用它喝了百花釀。”
她說完,又笑了幾聲,揉了揉眼睛,有種困倦的慵懶,“那咱們豈不是等于喝了交杯酒呀,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