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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jiān)國所言可是真的?”蔡謙的氣息混亂,他當然知道要練出一名百發(fā)十中的好炮手是什么難度,更了解要想控制火炮射程的遠近向來只能靠炮手的感覺,但現(xiàn)在,過去的常識被推翻了,也難怪他由此誠惶誠恐。“莫不是那紅夷在開玩笑。”
“他敢!”鄭克臧霸氣十足的喝了一聲。“蔡大人放心,童子營已經試過多次了,除了海上顛簸,炮手尚要加意訓練外,陸上發(fā)炮已經八九不離十了。”為了打消蔡謙的懷疑,鄭克臧甚至發(fā)出邀請。“若還是不信,蔡大人可到童子營炮隊一觀。”
“當然要去,當然要去。”蔡謙明白自己是在見證一段歷史,因此盡管鄭克臧有拿出鐵范加速鑄炮的先例在,他還是要第一時間過去確認。“還請監(jiān)國安排!”
“今日怕是不行了,那就明日吧,兵部有關的都可以去,但是看了就爛在肚子里。”
“臣省得。”蔡謙忙不迭的保證著。“臣省得的。”
“既然省得,余也就不說了。”鄭克臧剛準備站起來,忽然又重新坐穩(wěn)。“木炭,本藩可以自行燒制、干餾,硫磺和硝石哪里來?”
“硫磺多從日本、琉球販來,也有一部分與臺灣內陸高山生番交易,至于硝石。”蔡謙回答著。“可以從硝土中提煉,兵部每年定期派員從各地豬圈及五谷輪回之所挖硝……”
“怕是數(shù)量也不多吧。”鄭克臧截斷了他的話。“去跟英圭黎商館買,英圭黎人在天竺擁有數(shù)個大的礦藏,想來用瓷器茶葉跟他們換,他們一定樂意……”
第042章 和談、快船、大澳
既然杰書這位位高權重的親王已經作出了決定,跟明鄭有不共戴天之仇的黃芳度盡管心中憤憤不平也只好忍氣吞聲的冷眼旁觀。然而由于杰書對招撫的前景并不看好,招撫的行動也不過是為了新建戰(zhàn)船編練水軍做掩護,因此他所派出的道員朱霖、莊慶祚等人入廈后一副趾高氣揚的態(tài)度,并幾番宣稱“順天者存、逆天則亡”以及“識時務者為俊杰”等讓明鄭方面極度不悅的言論,所以招撫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
跟清軍試圖利用招撫的機會整頓水師的目的一致,明鄭方面也想利用談判的機會整頓兵馬,因此絕不愿意輕易導致談判破裂,為此明鄭方面漫天要價,重申康熙八年興化知府、太常寺卿慕天顏至東寧招撫時提出的“如朝鮮例、稱臣奉貢,不削發(fā)”的要求。對此,杰書以為己方已占上風、攻占廈門只在朝夕,便斷然予以拒絕,談判至此破裂。
但杰書沒有想到的是,鄭軍除了利用談判拖延清軍進攻的步伐以外,還利用水師的優(yōu)勢,廣泛派遣人員潛入清軍后方聯(lián)絡被打散的部隊以及其他的反清武裝。在野草一樣蔓延開來的小股反清武裝的威脅下,杰書被迫暫時擱置了攻廈的計劃,在著力清剿地方武裝的同時重新拾起了談判的幌子,由此雙方又一次坐到了談判桌前。
這一次,杰書以明鄭之前所言“如朝鮮事例、稱臣奉貢”一說要求鄭軍退出所占各島,待鄭軍退出后,他愿向康熙報告,雙方繼續(xù)談判。對于杰書這種以空頭支票換取實利的虛假表態(tài),明鄭方面自然不會同意,便針鋒相對的提出要求清廷履行在鄭成功時代曾經答應過的供給“四府裕餉”的招撫條件。清方使者興化知府卞永譽、泉州知府張仲舉及地方鄉(xiāng)紳黃志義、吳公鵬無法做主,只得悻悻而歸。
正當清軍使者等候杰書的裁斷時,寧海將軍喇哈達突然橫插一杠,他讓幕僚給鄭經去信,信中指責明鄭方面“區(qū)區(qū)忠義,孔不足蔽其暴亂之辜”,除此之外,喇哈達還夸下海口許諾道“元貴君臣同于箕子,勿踏田橫故轍。何不罷兵修士,全車甲歸保臺灣,自處海外賓臣之列?其受封爵,惟愿;其不受封爵,亦惟愿。我朝廷亦何惜以窮海邊謫之區(qū),為爾君臣完全名節(jié)之地……歲時通奉貢獻,如高麗、朝鮮故事;通商貿易,永無嫌猜,豈不美哉?”
喇哈達的言辭很動人,其中不但同意明鄭以朝鮮舊例自立,更許諾廢止封界令恢復明鄭方面夢寐以求的大陸貿易。但明鄭方面卻很清楚,喇哈達并非是清廷的決策者,甚至連權臣都不是,根本沒有能力履行自己的諾言,因此這封信的實質與之前的種種許諾無二,都是為了從明鄭手中騙取沿海島嶼的計謀。
由于有這樣的明悟,明鄭方面的答復是可想而知的:“邊所海島悉為我有,資給糧餉。”
見從明鄭手中騙不到沿海島嶼,清方便氣急敗壞的再一次的撤走了談判人員,不過此時明鄭方面的準備已經就緒,朱錦冊封右武衛(wèi)將軍劉國軒為中提督、總督諸軍,以后提督吳淑副之——一場新的大戰(zhàn)又在醞釀之中……
臺灣海峽在季風季節(jié)是極其狂暴的,但在風平浪靜時卻又顯得如此的美麗——在碧波萬頃的蔚藍色海面上,海鷗時上時下的飛舞著,偶爾還有海豚躍出水面——亙古不變的景致只有人類的活動才使其潛移默化的發(fā)生著改變。
“那是什么?”鄭軍自澎湖出發(fā)的快哨船正在進行例行的巡航,原本因為大陸上暫時僵持的現(xiàn)狀而有些懶洋洋的眾人突然被刁斗上了望哨處傳來的驚呼聲而驚醒了。“太快了,這是誰家的船?真是太快了。”
副領班還沒有來得及爬上桅桿確認,一眾船員的視線里就出現(xiàn)了一抹白色的帆影。能遠眺到帆影并不足稀奇,然而才短短半刻光景,原本還如豆大的影子已經在視線里放大為整個船型,這就讓所有人瞠目結舌了。
看著這海上從來沒有過的一幕,身為巡航指揮長的領班也有些驚異不定,有著多年海戰(zhàn)經歷的他當即作出了決定:“發(fā)炮!示警!讓他們馬上停船!”
然而隆隆的炮聲驚動了平靜的大海,卻不足以讓這艘看起來怪模怪樣的船只停下來。正當惱羞成怒的領班打出旗號,準備讓兩艘用槳助力的快哨船作出攔截的動作時,對面的怪船卻側帆打橫在他們面前滑過一道漂亮的弧線掉頭了。
此時兩艘快哨船的了望哨和部分船員已經用海上練就的一雙鷹眼看清楚怪船上操縱者的模樣,但紅夷和明人發(fā)髻的古怪組合并不能讓他們釋疑。正當領班欲令兩船加速追上的時候,怪船上突然升起了一面紅旗。沒錯,紅旗,所謂明鄭軍隊用日月旗的說法只是后來者的杜撰,漢軍紅旗,從朱重八開始,以三重火德自喻的明王朝就以紅旗來代表自己的軍隊,這是明鄭政權自朱成功開始至今也未曾改變的旗幟。
“自家人?”領隊狐疑的看了看左右,似乎希望有誰能為此作出解釋。“會不會有詐?”
出乎領隊意外,還真有人知道,一名水夫猛的一拍大腿:“大人,是自己人,小的聽途徑澎湖的船隊說過,是乎臺江內海上最近一直有這樣的船在航行,好像是監(jiān)國世孫讓紅夷船匠制作的,若是不錯的話那應該就是這條船了。”
“這個俺聽說過,只是以前一直沒見過。”副領班也想起來這個傳言了,急忙跟著向長官說明。“不是說這兩條船一直在臺江內海上漂著嗎?怎么今天大的那艘居然開到海峽上來了?不過,這船還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