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back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胡大人!”黃芳世氣得捏緊了拳頭,但胡兔雖然爵位沒他高,但一來其是滿八旗的子弟,清廷治世下天生就比他這個漢人高貴,二來人家是正經八百的二品大員福州副都統,也非他只有數千私兵團練的空殼公爵可比。“你……”
“罷了,罷了!”看到黃芳世要暴走,總兵黃藍忙站起來熄火。“海澄公自然沒有斷送朝廷大軍的意思,但胡大人所言不差,沒有船廈門是過不去的。不過,現在苗之秀已經在溫州歸降了朝廷,只要再奪回了定海,朝廷的水師就能開過來跟鄭逆抗衡,只要水師得勝,那廈門不就像脫光了衣服的大閨女了嗎?”
幾個武將聞言頓時淫(蕩)的笑了起來,寧海將軍喇哈達更是不看身邊黃芳世那張鐵青色的臉,連連點頭,并大聲附和:“沒錯,正是這個理,廈門能不能打,打不打得下來,關鍵還得看看水師的能耐。”
出身漢軍鑲黃旗人的福建總督郎廷相聽了半天之后,見除了黃芳世以外的一眾武將都同意暫時停火,這才向上座的奉命大將軍、和碩康親王杰書探問著:“王爺,您看呢?”
說起眼前這位郎廷相郎總督,祖上也是明軍將領,等到其父郎熙載在關外降清后,郎家便隨著清廷席卷華夏而開始逐步發跡。到了他這一輩,其長兄郎廷輔以資政大夫、世襲一等阿達哈哈番(輕車都尉)兼一托薩拉哈番(云騎尉)的身份歷任管漢軍鑲黃旗參領、戶部郎中最后升任戶部侍郎,而其二兄郎廷佐更是赫赫有名,歷任江西巡撫、福建、江南總督、兵部尚書,最大功績是打敗進攻長江的南明鄭成功軍,為清廷保住了漕運,也穩定了其江山。
正是因為郎氏兩代為清王朝入主中華立下過汗馬功勞,杰書也不能不給這位身為封疆大吏的漢奸幾分面子:“郎大人是欽命的福建總督,想來對廈門等地更為熟稔,本王初來乍到還是先聽聽郎大人的意思吧。”
“王爺乃是皇上欽命平定東南的大將軍,下官又如何敢僭越。”郎廷相簽著屁股討好著,但杰書打定主意硬要他先開口,郎廷相無奈只好表明了態度。“下官以為,段大人和黃大人所言甚有見地,如今要浮海取廈門一時還力有不殆,不如暫時以招撫,或可免刀兵。”
“招撫?”杰書摸了摸胡子,鄭成功時代清廷曾五度招撫、鄭經繼位至今也有過四次招降,然而都無功而返,現在還要招撫?杰書頗有些猶豫,但看了看下面這些驕兵悍將都是一副不想再打的架勢,杰書終于點頭了。“倒也不妨一試,不過鄭逆狂悖,還要做好再打的準備,郎大人,船的事還要繼續上心,至于水師方面也要多多督促……”
鄭克臧走出停留了三個多月的慈庵,回首仰望慈庵后陳昭娘的墳塋,淡淡的雨霧漂蕩在空中,仿佛是掛在眼角上的淚痕似的有著中凄凄慘慘戚戚的感覺。鄭克臧定定的看了會,隨即堅定的轉過身子,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回到已經物故人非的荷院,鄭克臧來不及休息,立刻派人去請鄭聰等幾位鄭氏宗親——這三個多月里,萬年、天興兩州奉陳永華之命對幾家伯府實行圍追堵截,兩方幾度大打出手,烏煙瘴氣使得臺灣上下為之側目——因此即便英圭黎人的商館還剛剛把訂單送出去,鄭克臧都要立刻解決這個不安定的因素。
“欽舍,你回來的正好,五叔還正要找你,陳永華他是什么東西,居然敢讓人對伯府下手,他這是要造反呢。”鄭智人還沒進屋,大大咧咧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這件事,要是欽舍你不管,五叔就到思明去找……”
鄭智的話還沒說完,走進屋子的他就看見鄭克臧用冰冷的雙眼看著他,他心中發虛,一下子沒了聲音,這時鄭克臧才用手示意:“五叔,且先坐下稍等一刻,二叔他們都會到的,屆時余在跟幾位叔父說說這件事。”
一聽到鄭聰等也要來,鄭智膽子肥了一點,便大搖大擺的坐了下來:“欽舍,茶都沒有?”
“給閩清伯上茶。”鄭克臧吩咐著,自有內侍奉上茶水,鄭智喝了兩口,這時鄭明、鄭裕、鄭寬、鄭聰、鄭柔相繼到來,鄭克臧請他們一一落座,也奉上了茶水,一眾人對鄭克臧把他們請來的目的早已經心知肚明,一個個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坐在那品茗著,但又過了一刻,鄭溫遲遲沒有來到,顯然他是存心給鄭克臧下馬威了。
“八叔,不想來,也罷,得空就請六叔和九叔把今天說的事轉告他一聲。”鄭克臧以此做了開場白。“今天把幾位叔父請來是因為陳總制使三番五次向余訴苦,說是幾位叔父一則侵吞官地,二來強迫移民為奴,綠履不能禁絕。”
“陳永華是倒打一耙!”鄭柔跳了起來。“他怎么不說縱使手下打傷伯府家奴的事了。”
鄭柔這一發炮,邊上的幾位鄭氏宗親也開始幫腔,鄭克臧靜靜的聽著,直到他們自動的熄火:“誰打了誰,余不管,但陳先生說的這兩樁事有沒有吧?”
鄭克臧雖然語氣內蘊,但語意堅定而且直指要害,幾人支支吾吾,好半天,鄭明憋出來一句:“這臺灣之地,本來就是余等鄭家的,侵占幾畝官地有什么大不了的,陳永華小題大做,欽舍你又何必……”
鄭克臧截斷了他的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么說幾位叔父是看中了父王的位子?”
這個指控讓鄭明和其他幾人一下子愕然,鄭克臧不給他反駁的機會,語速極快的說著:“父王在大陸兵敗,七郡之地一朝淪喪,正是要兵要糧重整旗鼓的時候,幾位叔父把該充作軍餉的官地占了,又把原本可以提供賦稅的移民充作自家的家奴,這是何居心,是想讓父王在大陸再次戰敗,好取而代之嗎?”
這個時候鄭聰坐不住了:“欽舍,你也知道老三他們只是貪心,又怎么可能有,有那種心思。”
“貪心?”鄭克臧搖搖頭。“也許吧,但動搖了根本,最后幾位叔父到哪去當皇親國戚呢?”這話的語氣已經緩和了下來,鄭明等這才長舒了口氣。“把侵占的官地都還回去,強收的奴婢也都釋放了,余給幾位叔父另指一條財路吧……”
“二哥、三哥,咱們真要聽小賤種的?”出了荷院,鄭柔把幾人請到自己的府上,剛剛坐定,他便向鄭聰、鄭明這兩位長兄試探的問道。“海上行船利雖厚,但風險也不小,哪里及得上直接種甘蔗來得安穩。”
“他是元子世孫!”鄭明瞪了鄭柔及鄭柔身邊幾位兄弟一眼。“王兄不在,他就是最大,今天不給他面子,以后他還會給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