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back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永華不知道鄭克臧問這個問題干什么,猶豫了一下,報出了數字:“除開軍餉、百官俸祿、常平倉的積蓄以及備輸大陸的軍糧,官中可用的白銀還有三萬四千兩,若是急用,戶部還可以先從裕國庫里暫借萬把兩。”
鄭克臧知道陳永華報出的數字肯定是打了埋伏,否則東寧堂堂一藩,再不濟也不會只有這一丁點的儲備,但他不點穿:“應該夠了,陳先生,你立刻派人去英圭黎商館,找帕里森館長求購兩千黑奴壯丁,務必讓他年內運來?!?
黑奴?說起黑奴陳永華并不陌生,朱成功的隊伍里就曾經有個一支三百人規模的黑奴火銃隊,如今這些黑奴雖然老的老、死的死,但其中不乏有一些因為戰功受賞落戶東寧的。但鄭克臧要用官銀買黑奴干什么?
“買來的黑奴有兩宗用處。”仿佛看出了陳永華的疑惑,鄭克臧便主動解釋著。“一宗是跟余的幾位叔伯交換被拘的移民,這是先禮后兵,要是他們還敢得寸進尺,動搖臺灣大局,余少不得要替父王行家法了?!?
陳永華沉吟了片刻,用官中的錢為幾位鄭氏伯爺造的孽買單,他當然有些不舍,但臺灣說到底是鄭家的,鄭克臧如此安排,他也說不出反對的理由,因此一咬牙:“若是能用錢買個長久太平,臣也就認了,對了,世孫剛剛說還有一宗用處。”
“是的,”鄭克臧此時已經壓住了心頭的那點怒火,語氣平靜的講述著。“余意從黑奴中挑揀精壯編入行伍,這樣就算日后父王下令將臺灣老兵陸續西調,那陳大人手中也能多了一支除了勇衛以外可以隨處增援的力量?!?
“多一支可以隨處增援的力量?”陳永華品咂著鄭克臧的用詞,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玄機,他馬上聯想到什么,于是確認道?!笆缹O言下之意,除了這支預定用黑奴編練的部隊外還有其他的武力?是什么武力?童子營嗎?”
“沒錯,”鄭克臧好整以暇的回復道?!巴訝I正軍已經編練出一營,想來陳大人早該知道的。”陳永華老臉一紅,顯然他在童子營中布下耳目之事,鄭克臧已經知道了?!坝喔鷰孜粻I官領隊都談及過,再好的寶刀秘藏不見血,是沒有用處的,因此,在完成一段時日的操訓后,童子營也會跟著勇衛以及整編的老兵們出戰?!?
鄭克臧的野心已經赤果果的暴露出來,陳永華凝重的看了過來:“世孫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嗎?”
“余當然清楚在干什么?!编嵖岁爱斎磺宄峭訝I只是過家家的玩伴,旁人自然不會有什么意見,但若是這支部隊經歷戰火磨練后繼續擁護在鄭克臧的周圍,那么對于某些人來說可就是在父子之間挑撥離間的機會。“余三年前就跟父王說過?!编嵖岁笆种复箨懛较颉!叭蘸笠S著父王征戰天下,父王親口許了,難不成有人還會因此進讒言嗎?”
“原來是王上許了?!标愑廊A舒了口氣?!叭绱?,臣就放心了。”
“陳先生是為余好,余不甚感激。”見到陳永華似乎真的關心自己,鄭克臧自然要有所表示。“以后還請陳先生多多指教才是?!?
“臣理當從命……”
第038章 怎么辦?
正當朱錦埋頭恢復鄭軍實力之時,又一個噩耗向他襲來:朱錦所冊封的右提督、定虜伯劉進忠這個朝三暮四之輩,見到清軍勢大,便再一次的更換了門庭。
劉進忠的叛變導致惠州的劉國軒部與明鄭主力之間的陸上聯系中斷,更可怕的是廣州尚之信也宣布回歸清廷,如此一來,作為鄭軍中實力最完整的劉國軒部就完全陷入包圍。
不得已,朱錦遂下令劉國軒部立刻從海路撤出。對于明鄭方面撤軍合流的行動,清廷甚為擔心,曾一度勒令尚、劉二部予以阻截圍殲。但尚之信麾下粵軍曾在鱟母山一役中吃過鄭軍大虧,自是不敢輕易妄動,而劉進忠雖然降清,然也不想在戰局未定前與明鄭方面徹底撕破臉皮,于是兩方便坐觀鄭軍的撤退。
既然尚、劉二部都不敢稍越雷池,劉國軒自然布置安閑,因此至永歷三十年的六月,除一部二千余人撤往瓊州增強楊賢的力量外,劉部主力挾持萬余惠州百姓及一應物資、糧秣完整的撤往了思明,進而分流東寧。
對于劉進忠的陽奉陰違,清廷異常惱怒,雖授其征逆將軍頭銜,然等平南將軍賴塔大軍控制潮州之后迅即將其逮捕入獄,隨后押解北京問斬棄市。尚之信聞之大驚失色,便點起兵馬渡海征瓊州自贖。然而孫子云“君不可怒而興師,將不可慍而致戰”,結果不聽兵圣所言的尚之信果然被老當益壯的楊賢用七千勝兩萬,打得狼狽而歸。
瓊海一役慘敗以及鄭軍主力劉國軒部的回歸,讓清廷認識到明鄭方面的實力尚存并非可以輕而易舉對付的魚腩,再加上此時湖南戰事日益緊張,清廷主力陸續西調,因此為了盡快解決閩粵方面的威脅,清軍內部對鄭軍該持“剿”的態度還是該持“撫”的態度出現了爭執。
“康親王、郎制軍,下官以為如今朝廷用兵湘省,閩中實力已然空虛,對付鄭逆還應鎮之以靜,或用招撫以殆惰其心志,若是那鄭逆識相首肯自然是皆大歡喜,倘若是不肯也無傷大雅,等朝廷大兵返閩正好一鼓而蕩?!?
“段大人,好一個一舉兩得的緩兵之計。”被清廷重新授予海澄公爵位的黃芳世對福建陸師提督段應舉的提議嗤之以鼻。“可是就未曾想過,鄭逆也會利用朝廷招撫之機重整實力,經武備戰,若是屆時朝廷大軍還陷在湖南,鄭逆又恢復元氣卷土再來,余等又該如何應付。”
段應舉臉色一僵,康熙年間的提督還不是日后總督、巡撫面前唯唯諾諾的武臣,同樣起居八座的他可是能跟總督、巡撫敵體的存在,現在卻被一個首鼠兩端的反復小人所羞辱,他能不生氣嗎?但他還沒有來得及反駁,就聽黃芳世呲牙咧嘴的建議道。
“本爵以為兵貴神速,該乘劉部剛剛自海上返回立足未穩,立刻跨海攻打廈門,不給鄭逆以喘息的機會?!?
“海澄公跟鄭逆有不共戴天之仇,當然希望立刻出兵廈門,一舉把鄭逆趕回臺灣?!倍螒e沒有來得及反詰,一向跟他交好的副都統胡兔看不下去了,胡兔端起一張看起來似笑非笑的臉,殺機暗藏的問道。“可是船呢?海澄公能變出船來嗎?就算變出船來,鄭逆的水師素來甲于閩海,難不成海澄公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準備將朝廷大軍斷送在海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