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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出大門,讓王叔和張叔去處理就就成,我馬上回去。”俞知遠掛了電話,匆匆收拾好桌面,下樓取了車往回趕。
進到御景,車子只開到一半便堵得進不去。俞知遠煩躁的熄了火,下車飛奔回家。圍得水泄不通的別墅大門外,往日里頤氣指使,高高在上的陳文月,此刻雙眼血紅的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大聲嚷嚷,狼狽的模樣哪還有半分高貴可言。
俞知遠隔著圍觀的人群瞥了一眼,悄悄后退走出去,繞到別墅后面的小門開門回家。
張秘書和司機王叔都在后院,兩人的臉色非常不好,俞老先生更是氣得吹胡子瞪眼,背著手盯著眼皮底下的盆栽不放。他走過去打完招呼,隨口問道:“卜晴呢?”
話音剛落,身后就傳來卜晴的聲音:“知遠,外面鬧了大半個小時,總這樣也不是個辦法。我們是讓她進來,還是趕出去?”
“張叔,你給二院去個電話,讓他們馬上派車來接人。再讓她鬧下去,嘴里不知道會吐出什么東西。至于俞知榮的后事,宋家那邊要是沒人出面,你順道也給理一理”俞知遠咬牙,幾步走過去牽住卜晴的手:“爸的情況怎么樣?”
“老樣子,倒是早上聽苗大姐說起,腦科醫院那邊有個專家會針灸,我想請他過來給爸看看。”卜晴跟著他一起,走到俞老先生跟前,忽然笑瞇瞇的說:“奶奶請你去屋里吃麻通。”
俞老先生兩眼放光的望一眼張秘書,臉上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
張秘書頭疼的豎起食指:“就一個,多了不行。”
俞老先生樂呵呵的笑著,轉過身步伐沉穩的進了屋。俞知遠無語,招呼大家一起離開后院,往前院走去。
俞知榮嗑藥導致暴斃的消息,讓陳文月的情緒徹底崩潰。她披頭散發的呆坐在大太陽底下,汗水混著灰塵糊了一臉一身,而她似乎毫無感覺。她時而大笑,時而慟哭,高聲數落著俞瑞海的種種不是。
住在御景里的多數住戶,都知道俞瑞海和她的事。陳文月的邏輯混亂的謾罵,讓聽熱鬧的人越聚越多,張秘書站在門后聽了一耳朵,沉著臉開門出去將她拖進院子。
厚重的大門雖隔住欲看熱鬧的人群,卻擋不住門外的議論紛紛,院墻的花窗外,不一會便擠滿了人頭。俞知遠讓卜晴在屋里陪兩位老人呆著,自己親自出去見陳文月。
“是你!是你害死了知榮!”陳文月見到他,忽然獰笑著撞開張秘書,張牙舞爪的朝俞知遠撲過去:“你還我兒子,還我房子,還我錢!”
不等她近身,張秘書和王叔一左一右追上去,死死將她摁在地上。俞知遠不耐煩的皺了皺眉,蹲到地上眼神淡漠的睨她,說出的話更是殘忍:“害死你兒子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這個一心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娘。你為了一己私欲,把我爸害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兒子會有今天的下場,完全交由自取!”
“我沒有害過瑞海,我是真心想和他過日子……”陳文月愣怔一秒隨即喃喃自語:“我是愛他的,從來就沒想害他。”
“愛?”俞知遠壓低嗓音,鄙夷的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你用什么愛他?用你小三的身份,還是二奶的名頭?我爸一生坦蕩,就因為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如今活著跟死了沒區別!”
“不是這樣的……”陳文月再次變得癲狂,她仰起腦袋,一下下使勁磕向堅硬粗糲的地面。
“張叔,別讓她死在這。”俞知遠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進了客廳。
十分鐘后,二院的救護車開到門外,已經磕得頭破血流的陳文月,木偶一樣被隨車而來的醫生固定到擔架上,抬進車廂。寧城二院,俗稱寧城精神疾病康復中心。
以陳文月目前的精神狀況,那里確實是她最好的歸宿。
圍在別墅外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午飯后,兩人去了二樓給俞瑞海做按摩。今天樓下如此喧嘩,可惜俞瑞海依然毫無反應。按過四肢,俞知遠見卜晴面露倦意,心疼的催她上樓午休。
“你不睡?”卜晴停下來,體貼的走過去給他擦汗。
俞知遠捉住她的手親了下,笑說:“你先上去,我陪爸爸說會話。”
卜晴扭過頭,視線在俞瑞海的臉色停留片刻,識趣離開。
俞知遠有些出神的望著卜晴的背影,話都沒跟父親說,便扭頭追了上去。他不是有話要避開她說,而是見她真的累了,心中不舍。
來到樓上的臥房,卜晴正在浴室洗澡,他敲了敲門拿過一旁的浴巾耐心等在門外。浴室里水聲嘩嘩作響,卜晴拿著花灑坐到專門給自己定制的桑拿木椅子上,佯裝沒聽到。
她心里確實有些不舒服,俞瑞海的事,她從外人口中已經聽了個七七八八,偏偏俞知遠從來不提。并且每次跟俞瑞海說話,都很避諱的模樣,極少當著她的面說。
都是一家人了,她想不通還有什么事不能說的。沖干凈身上的汗水,她胡亂拿毛巾擦了擦身子,換上睡衣拉開浴室的門。
“生氣了?”俞知遠尷尬收起浴巾,伸手環住她的腰:“我真沒別的話要跟爸爸說。”
卜晴不理他,自己走到床邊躺上去,背過身蓋好夏涼被。
俞知遠稍稍皺眉,澡都沒洗也跟著爬上去,從后邊抱住她的身子。微潮的掌心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溫柔摩挲:“晚上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卜晴興致不高,心里悶悶的枕著他的胳膊,沒一會便睡著了。
俞知遠陪了片刻,起身摸出手機去陽臺打電話。
日正當午,直直照射下來的光線刺眼又白亮。微風拂過被太陽炙烤著的大地,瞬間卷起一股灼人的熱浪。
鐘碧霄捧著一杯羅漢果茶,焦急坐在涼茶鋪的窗前,不時伸脖往外看。她只是說了句想吃榴蓮酥,崔旭馬上出門往茗香茶樓跑,這會都走了半個小時了,也不見回來。
她的心不是石頭,自從放棄更加安逸的工作,一門心思給俞知遠當助手,崔旭的眉頭就不曾舒展過。唯一沒有改變的是他的心,不管自己身在何處,只要說一聲不舒服,他總能用最快的時間出現。
即便如此,他的工作依然處理得相當出色,甚至為了能擁有更寬裕的時間,多次拒絕升職。算起來,他比自己還執拗,不過幼時的一句承諾,他卻始終放在自己心上,不聲不響的默默陪伴。
這個夢她做了十幾年,崔旭又何嘗不是如此。
正想著,崔旭的車子停進門外的停車線。她微笑著揚起手臂,余光驚見他后方不遠處的車里,坐著一個全副武裝的怪人。
7月的寧城,每天的平均氣溫都在37°上下,就算車里開著空調,沒有必要包得如此嚴實。宋曠然!鐘碧霄腦海里閃過他的名字,立刻起身往外跑。
“等著急了吧?”崔旭也看到了她,他興沖沖的迎上去,開心遞上手中的榴蓮酥。
他身后的停車位上,嶄新的黑色無牌沃爾沃緩緩開出,坐在駕駛座上的宋曠然,緩緩摘下頭上的帽子,并拿開臉上的墨鏡,陰森森的朝著鐘碧霄笑了笑,踩下油門瞬間絕塵而去。
鐘碧霄眼睜睜看著他從身邊駛過,慘白著一張臉腳跟發軟的撲到崔旭懷里,伸手往后指去:“快,聯系任飛哥哥,宋曠然剛從這里離開。”
“那輛黑色的沃爾沃?”崔旭穩穩抱緊她的身子,火速拿出手機給任飛去電話。
電話接通,他氣息不穩的急急開口:“梅子路,老王家涼茶鋪子,宋曠然剛剛開著一輛新的,黑色無牌沃爾沃經過。”
這頭任飛皺起眉,結束通話后,他翻開會議記錄,寒著臉對著在座的人命令下去:“準備收網。”
梅子路的老王家涼茶鋪子店中,鐘碧霄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她僵著脊背端坐在椅子上,垂眸望向手里的榴蓮酥。許久,她張開嘴小口的咬開,眼淚突如其來的撲簌簌往下落。
崔旭看著她這副模樣,心疼的險些喘不上氣來。他咬了咬后牙槽,起身坐過去一把將她攬進懷里:“別害怕,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