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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小佳盛好粥,端著碗去了后院陪老太太聊天。卜晴隨便吃了點,想起俞老先生交代的事,隔著推門問她要不要一起去超市。
“不去,你的衣服我穿著太寬,晚點趁天黑沒人看我,我再出去?!迸硇〖汛蠛?。
這都快10點了,俞知遠到底是來了還是沒來?卜晴放了碗,帶上錢、提貨卡、還有環保袋匆匆出門。
到了俞老先生的房子跟前,她隔著院墻的花窗,意外看到俞知遠白衣黑褲正挽著袖子,站在白色花架底下曬臘腸。刺眼的陽光底下,他那張線條冷硬的臉上,居然充滿了某種可以稱之為溫柔的生動情緒。
卜晴看得有些癡,臉頰也不由的有些發燙。興許是她站的太久,又或者是俞知遠一直在等,她還沒過神,就聽他在院里喊:“小卜老師……”
“……”卜晴臉上火辣辣的,趕緊走到大門那推門進去。“今天要去置辦年貨,臘腸讓保姆曬就好。”
俞知遠轉過身,當著她的面將最后的幾串臘腸掛上,故作不解:“小卜老師你是在約我嗎?”
卜晴懶得和他斗嘴,索性大大方方的笑起來,俏生生的答:“您覺得是就是吧?!?
“好嘞……這就快來。”俞知遠也笑,拿起前頭拿過來的抹布擦了擦手,回屋去拿外套。
俞老先生在客廳里正研究著棋局,見他進來馬上潑冷水:”瞅瞅你小子得意的那,小心樂極生悲!"俞知遠好氣又好笑。
第34章復婚守則
出了御景正門往西大約100米,就有惠之家的大型分店。
俞知遠一手抄兜,一手拎著環保袋,姿態隨意的和卜晴到了樓下。二樓的led顯示屏,不斷滾動十周年慶典抽獎的獎項,他仰頭瞇眼瞅了瞅噙著得意的笑容,半擁著卜晴擠上電梯。
在入口處取來推車,他又緊跟在卜晴身后往里走。超市里又擠又嘈雜,俞知遠還不可避免的,遇到了許多的老鄰居。碰著一個他打一次招呼陪人寒暄,幾次下來發覺卜晴已經走遠,立即推著推車快步追上。
他打小就不知道年貨是個怎么置辦法,不跟著她,回去沒準惹老頭生了氣,又是頓臭罵。
一路隨著她走到糖果區,好幾個品牌的促銷都背著麥,大著嗓門使勁吆喝。他不知道該選哪一種,于是乖乖聽她指揮,取了袋子一樣一樣裝好,再一起拿去過稱。
爺爺身體不好,糖類不要買太多;核桃要選長白山野生的;瓜子得選原味的南瓜子;杏仁要山西產的,五香味……他仔細記好,忽然覺得她輕聲輕氣說話的嗓音,真是動聽極了。
卜晴指揮他的同時,自己也裝了不少。奶奶血糖低,卜朗吃東西就圖個囫圇,彭小佳不愛吃零食,所以她挑起來沒那么多講究。路過酒水飲料區,她什么都沒讓俞知遠拿,自己反倒要了件聽裝的啤酒,還有2升裝的百事、七喜的促銷裝。都放進推車后,她想著過年每天都大魚大肉的,就又折回去搬了箱涼茶。
俞知遠見她拿了可樂,盤算著年夜飯既然一起吃,也拿了和她一樣的。逛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吃的基本拿齊,卜晴看一眼推車,轉去了文具區挑對聯、福字和紅包。
她是真不打算給卜朗壓歲錢,可架不住奶奶要給。
全都挑好去收銀排隊結賬,俞知遠突然想起早上銀行來的電話,心里頓時有些不舒服。偷摸跟著她去了合肥,又轉機西安找卜朗,事情也辦得順順當當,她倒好,回來就把錢給算清了。
活了三十幾年,他就沒想過有天會被同個女人,數次拿自己的錢砸臉,這口氣受的委實憋屈。
收銀口幾乎站滿了人,俞知遠本來可以去人稍少的收銀口排隊,然而他寧愿跟在卜晴身后也沒去。盯著她后腦勺的馬尾看了一陣,他移開視線落在她身邊的貨架上,岡本、杜蕾斯、杰士邦……牌子還怪多的。
正看得出神,手機有電話進來,他看了一眼號碼飛快接通。是崔旭,他說鐘碧霄已經可以下床活動,只是留下的后遺癥很明顯。周圍的聲音吵吵嚷嚷,俞知遠雖聽不真切,不過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話里的無奈:“失憶!你確定?”
這頭崔旭無奈的嘆了口氣,啞著嗓子答:“她只記得15歲以前的事,醒來就找你?!?
俞知遠眼皮跳了幾下,飛快望一眼卜晴,邁步往后退出一段距離小聲說:“她沒康復之前,不要讓她回寧城,也不要提起我。”
崔旭痛苦的閉上眼:“我盡量……”
俞知遠結束和他的通話,蹙著眉走回自己的推車旁。聽后來回工地搜尋的同事講,鐘碧霄身上的確受了很重的槍傷,可頭部完全沒傷口,怎么會引發失憶癥。
之所以會質疑,倒不是不同情。而是覺得,明知當地處于武裝力量暴動的動蕩時期,大使館方面都已禁止國人踏入拉卡,她還不自量力的沖過去,分明就是找死。
這種感情放誰身上都是桎梏,他接受不來,也承受不起。尤其罔顧自身安全,滿腦子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的做法,在他看來愚蠢又可笑。別說感動,就是逃都來不及。
最最根本的原因,概括起來也簡單:不愛!不受!
結完帳,兩人借了推車推著回到御景,走在前邊的卜晴,回頭見他臉色始終陰沉沉的,心里放心不下,在門外招呼彭小佳出來搬東西,主動陪他回去。
走著走著,俞知遠理清思緒,忽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目光溫柔的望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微笑。從小聯排到后面的別墅,路其實還挺遠。卜晴腿短,所以必須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累不累?”俞知遠見她額上出了一層薄汗,故意揶揄:“小卜老師,你要是跟不上可以提意見的?!?
卜晴囧了下,順勢往前跑:“多謝俞先生關心,不過您想太多了。”
俞知遠的視線追逐著她靈動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彎了眉眼。見慣卜晴張牙舞爪的模樣,猛的瞧見她這般嬌羞,感覺還真不賴……
中午貼完對聯,又把燈籠掛上大門,卜晴領著卜朗還有彭小佳,一起攙著老太太,去俞老先生那邊準備年夜飯。今年沒有除夕,導致所有的事都很趕。
年夜飯和需要儲備的魚、肉、蔬菜,張秘書走前已經安排妥當,酒店那邊大概下午5點能送餐過來。家里邊該準備的,保姆也準備得差不多,卜晴需要做的,就是給俞老先生做麻通,還要給奶奶蒸糖糕,順便做幾樣小菜。
兩個老人剛碰上面,就開始聊給卜晴介紹相親對象的事。俞知遠陪了一陣,越聽越不是個滋味的溜去廚房,偷看卜晴和彭小佳忙碌。
今年冬天的天氣格外好,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的照進來,擺滿了各種工具和用料的流理臺,靜靜反射著亮眼的光。他無聲無息的倚在門框上,嘴角上揚的弧度漸大。
卜晴彎著腰,挽起到臂彎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上滿是白色米漿的忙碌著。宜家宜室的模樣,怎么看都順眼又誘人。至于突然冒出來的彭小佳,他沒多看,而是悄悄給杜御書發了條短信過去。
身后的客廳,兩個老的為了給卜晴介紹什么樣的男人,意見不合吵了起來。沒了張秘書和稀泥調停,俞知遠只好親身上陣。老頭子也真是,放著自己孫子的幸福不管,竟想另外給卜晴找男人。
想著卜晴真要嫁給別個男人,特別是一想到那個時刻在一旁窺探的張樂成,他心里的酸氣就忍不住一個勁的往上涌。正想要表明自己的態度,兩個老的又不說了,而是討論起院子里適合種什么菜。
俞知遠啼笑皆非,囑咐剛從后院晃回來的卜朗兩句,出門給杜御書打電話。
保姆呆到下午4點,提前回家吃團圓飯。卜晴和彭小佳把麻通炸好,又滾了厚厚一層白芝麻端到客廳,跟著分頭繼續忙,一個去弄小菜,一個去餐廳收拾桌子。
杜御書趕過來時,酒店的年夜飯也正好送到。俞知遠安排完酒店的人擺盤,悄悄將他拉到一旁,問他怎么沒吃飯就先跑過來。
“見過大年三十還被逼著去相親嗎!這日子簡直沒法過?!倍庞鶗臍獠豁樀拿橐谎叟硇〖眩謹堊∷募纾骸袄蠈嵔淮?,你都用的什么招,居然把前弟妹馴服貼了?!?
俞知遠聳肩甩開他的手:“沒個正形,難怪你媽大年三十都不放過你?!?
杜御書哼了哼,嬉皮笑臉地轉身去了餐廳,沒話找話和彭小佳搭訕。彭小佳沒搭理他,手腳麻溜地擺好碗筷,故意忽視他大聲招呼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