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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熱鬧鬧的年夜飯吃罷,卜晴走前去廚房切了些水果,還不放心的叮囑俞知遠,讓他看著俞老先生吃藥。前后嘮叨了不下三遍,才攙著奶奶,叫來卜朗和彭小佳一起回家。
俞知遠倒是一點都不嫌煩,他嫌的是時間太短。除夕一晃眼就過了,想單獨和卜晴說說話,也沒個機會。
到了正月初一,卜晴一大早起來和奶奶拜過年,督促著卜朗弄好了早餐,又上樓叫醒彭小佳,自己先去了俞老先生那邊。
走進大門,俞老先生爽朗的大笑聲隱約從客廳里傳出,其中還夾雜著女人清脆的嗓音。莫不是俞知遠的兩個姑姑回來了?她腳步一頓立即轉身往外走,沒等出門,身后忽然響起俞知遠的聲音。
“您家里有客人在,我晚些時候再過來和爺爺拜年?!辈非缤O聛恚D過身望著他干笑。
俞知遠心煩氣躁,正欲開口叫住她,就聽爺爺在屋里邊招呼:“是卜晴來了吧?快進來。”
卜晴應了聲,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俞知遠看出她的猶豫,幾步走上前牽住她的手,語氣堅定:“這個客人,你也該見一見?!?
進了客廳,俞老先生悠閑地躺在躺椅上,手里拿著一只上好的紫砂壺,不時抿一口茶。他對面多出的輪椅上,鐘碧霄笑容深深的坐著,而旁邊的沙發則坐著一位有些面熟,不茍言笑的中年男人。
卜晴狐疑著拽上俞知遠上前,恭敬的跟俞老先生拜年,跟著暗暗使力想掙開他的手。
俞知遠覺察她的意圖,手里的力道不由的加大了幾分,淡然的朝著沙發的方向開口:“鐘叔叔,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妻子卜晴?!?
鐘書記……卜晴緩了緩震驚的情緒,細看之下發覺那男人果真是省委書記鐘慶卓,哪還顧得上去糾正俞知遠自己是前妻。
鐘慶卓波瀾不興的將視線移到卜晴身上,臉色比方才又冷了幾分。他定定瞅了兩秒,移開視線轉向俞老先生,不疾不徐的開口:“恭喜俞老,不知知遠是幾時結的婚?”
俞老先生因為孫子的莽撞,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咳了咳大著嗓門答:”兩年前就結婚了,眼下剛離。"卜睛的手心漸潮,一抬頭卻不期然的撞見,鐘碧霄看似無害的眼底,那一閃而逝的怨恨。
第35章復婚守則
鐘慶卓聽完俞老先生的解釋,不著痕跡的掃一眼俞知遠,轉開話題。
他們聊的話題又高深又無趣,卜晴半句聽不懂也插不上話,倍感尷尬。厚著臉皮站了幾分鐘,她找著機會掙俞知遠的手,輕聲告辭。俞知遠送她到了門口,鐘碧霄忽然開腔叫住他:“知遠哥哥,我想喝可樂……”
鐘慶卓循聲扭過頭,眼中的凌厲一閃而逝。俞知遠佯裝沒看到的斂去嫌惡,怏怏退回來走去餐廳給倒了一杯可樂,親手端到鐘碧霄手上。
俞老先生輕輕搖了下頭,繼續是而非的陪著鐘慶卓閑聊。
鐘家老房就在隔壁左手邊數過去第三家,俞知遠等鐘碧霄喝完了可樂,憋著火氣提出先送她回去。鐘碧霄微笑著點頭應允,禮貌告辭。
將她送回鐘家老房,俞知遠囑咐兩句注意身體之類的客套話,一言不發的折回家。剛踏進大門口,迎面遇上往外走的鐘慶卓,他招呼一聲便要錯過身往里走。
鐘慶卓叫住他:“知遠,就算你不肯娶霄霄,也請幫忙讓她恢復記憶,我就這么一個女兒……”
俞知遠不耐煩的點了下頭:“能幫我自然會幫。”
鐘慶卓見他臉色不開,也不好繼續逼著,面露尷尬的嘆氣離去??蛷d里,俞老先生下了搖椅,見他如此快就回來,馬上問起定親的事。
俞知遠理理身上的外套,沒坐。鐘慶卓剛才變相支走卜晴的舉動,讓他話里的怒氣,想藏都藏不住。實際上,他也沒打算藏:“姓鐘的是不是覺得我們俞家落勢了,不管他女兒什么情況,我都得乖乖受著?”
“沒規矩!”俞老先生惱火的喝叱一聲,拿拐杖使勁敲了敲桌子:“霄霄只是失憶,不是神經病?!?
俞知遠沒接話,就算鐘碧霄健健康康,他不覺得自己有說錯。之前的提親已經推過,如今又趕著大過年的上家里擺譜,合著俞家客廳是他鐘慶卓的辦公室,隨來隨走。
俞老先生看他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心里反倒有些高興,卜晴那小妮子倒是挺辦法降他。高興歸高興,面上依然擺出一副很生氣的模樣,別過臉不理人。
相對無言的坐了一會,俞知遠的二姑姑一家進了門,他談不來姑姑和姑父的話題。陪了半個小時不到,找了個借口跑了。
快步走到小聯排外邊,只見卜朗一個人在前院修理東西,他推門進去佯裝隨意打著哈哈,說今天天氣真好。卜朗停下手里的動作,起來到處望了望悄聲問:“遠哥,侯景輝那小子是不是叛變和我姐說了什么,她在西安那陣火氣真嚇人。”
俞知遠對他的行為也很反感,聞言瞬間沉下臉來訓斥:“臭小子還沒死心呢!你知不知道你姐為了找你,在西安都病倒了。怎么說也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都不考慮后果?!?
這口氣聽著不止耳熟,看那表情也比自家姐姐發火,氣勢要足上那么幾分。卜朗訥訥收了聲,沉默片刻,忽然眉開眼笑的說:“我姐和佳姐帶著奶奶去看舞龍,天黑之前估計回不來?!?
俞知遠漫不經心的拍拍外套,轉身往外走:“我去買煙路過而已,你小子有空多反省反省自己的錯誤。”
卜朗大笑著應了聲,坐回去繼續修理奶奶要他弄的東西。心里卻想著,他明明不抽煙,扯謊也不找個好的。
俞知遠踱著步出了小區,還真就去旁邊開門的商行拿了一條煙,之后趁著回去時路過,故意漏給卜朗看。進了家,爺爺和二姑父在下棋,他把煙丟給二姑父,轉身上了樓。
卜晴去看舞龍……想著他禁不住有些無聊,想來想去索性聯系上杜御書和任飛,約他們一起去品鮮打牌。
同一時間,觀水街百貨大樓二樓男裝部。彭小佳攙著卜老太太,笑的一臉曖昧的陪著卜晴閑逛。以前給卜朗買衣服,都是中檔的運動款、休閑款,她今天居然有興致逛高端男士正裝店,說不是為了俞知遠鬼都不信。
彭小佳顧忌老太太在場,只是在心里猜測,沒當面點出來。卜晴若無其事地逛了一圈,什么都沒買,下了樓就提議去市政廣場看表演。
一直轉到下午,老太太說累她們才攔了輛出租回御景。車子回去時,路過惠之家其他分店樓下,彭小佳無意中看到十周年慶典的大獎,升到了二百一十八萬八千,頓時兩眼放光:“卜晴,惠之家真大手筆,要不我們晚上也去碰運氣?”
卜晴興趣寥寥:“這個需要拿身份證登記信息的,你確定你可以參加?”
彭小佳楞了下,馬上摩拳擦掌:“沒身份證,你當我這一千公里是爬回來的?。〔还?,一會把奶奶送到家,你一定要陪我去抽。”
卜晴搖頭:“上次誰說抽中轉運珠就是踩狗屎的?”
“說的也是,可是餡餅就掛在那,不試著去咬下,怎么知道自己咬不著?”彭小佳不甘心。
卜晴莞爾,長長的“哦”了一聲,低頭看手機里收到的短信。發件人是俞知遠,內容很簡單:昨晚人多,沒來得及和小卜老師說新年快樂。
翻來覆去的看了三遍,她佯裝鎮定的收起手機,沒回。從第一次認識鐘碧霄,卜晴就不喜歡她,看得出她也不喜歡自己。只是莫名被人憎恨的感覺,放在大過年的熱鬧氣息里,實在添堵。
將奶奶送到家,誰也沒去成超市,因為家里多了兩個不束之客。
卜晴的脾氣算不得太好,但是面對平日里,只在省新聞臺上看到的鐘慶卓,還有他溫婉端莊的愛人,卻一點脾氣都沒。說白了,她就是有氣也得收著。
具體談了些什么內容,她大多不記得,腦子里能記清的,就是鐘慶卓的那一句:隨時可以調動她的動作。身居高位的堂堂一省書記,為了女兒能說出這等沒水準的話,確實挺讓人動容。
前提是,這個被要挾的對象不是她。在卜晴的記憶里爸媽時常出海,印象最深的莫過于他們賣了魚,給她和卜朗帶新衣服,還有甜到齁嗓子的糖果。
那會小,貪嘴又沒錢。于是天天盼著爸媽出海,多打魚多賣錢,這樣她就能連著好多天嘴里都是甜味……比起鐘碧霄的幸運,卜晴深刻體會了那句:人比人氣死人。
送走鐘書記夫婦,她無精打采的上了樓,直接滾進被子里發愣。彭小佳正在上網,見她心情不好,鼠標一放也滾進去,問她來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