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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裕不為所動,先拿起了其中一杯,盯著柳樂晴。
“這款,叫彩虹炸彈,來吧,我們一起。”
“三少,我......昨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敢了。”
這會兒柳樂晴已經是百分百地確定,就是因為羅意璇,談裕才會這么刻薄地對她。
胃里已經是剛才喝的酒,翻江倒海,燒灼得難受。臉煞白,估計要是面前的這些都喝進去,就得進醫院了。
“道歉,可不是萬能的。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談裕笑了笑,酒上了頭,眼睛微微瞇著,眼尾的那顆桃花痣顯得更風流妖孽。
但這樣的笑沒持續幾秒,談裕的臉冷了下來,再抬眼看向柳樂晴的時候,目光除了冷還夾雜了幾分警告。
就像是暗夜里獨行的某種猛獸,發起狠的瞬間,讓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我的人,你也敢動?”
話音量不高,但足夠重,掉在包廂里。
晦暗不明的燈光,閃爍的燈光球。
談裕就坐在最中間,仰面靠著沙發,握著酒杯,一字一句。
沒人再敢說一個字。
談裕看著柳樂晴開始喝下去,才終于收回了目光。
兩人一人一邊,中間是長長的一排艷麗的酒。
太安靜了,明明是鬧哄哄的酒吧,卻靜得好像連空氣都凝滯了。
整個moon酒吧,現在只有他們這一個包間的客人。
“請。”談裕又重復了一次。
這次,是他最后的耐心。
兩人一人一邊,同時拿起了酒杯。
喝到第二杯的時候,柳樂晴實在是堅持不住,捂著嘴跑了出去。
門開合了一下,談裕沉默地目睹著,最終放下了手里的酒。
“行了,消消氣,不值當。”喻衍洲出言勸和,“咱們自己的局,別因為有的沒的動這么大氣。”
“三少,你看小妹她實在是不能再喝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
談裕默默思量,平靜得完全看看不出任何心思情緒的起伏。
好一會兒,才開口。
“告訴你妹妹,以后管好她自己,今天你妹妹喝了多少,我也喝了多少,已經很給你們柳家面子了。如果再讓我發現她敢為難我的人,就不是喝幾杯酒這么簡單的事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說著,柳林浩趕緊拿上柳樂晴的東西,出了包廂。
“怎么回事啊,動這么大氣,她到底干什么了?”喻衍洲見柳家的兩兄妹走遠,問了一嘴。
“沒什么,心情不好。”談裕什么也沒解釋,喝完了杯里的酒,瞟了一眼依然沒有什么動靜的手機,拿起了旁邊的西裝外套,“你們喝吧,我走了。”
“這就走啊!哎!”
出了moon酒吧。
迎面是有些涼的晚風,猛地一吹,談裕有些頭疼。
剛才的酒,他也喝了不少,雖然不至于像柳樂晴那樣遭不住,但畢竟是烈酒,頭暈不適還是有的。也沒吃晚飯,這么多酒下去,胃里也難受。
“三少,回老宅嗎?”
丁芃文很快開車過來接他,時間不早了,moon酒吧又離老宅不遠,按照往常的情況,談裕都是會回老宅的。
“回京郊。”
“好的。”
談裕坐在寬敞的后座,閉上眼,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努力深呼吸了兩下平復。
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要回京郊那邊,想要看看她。
車子開了好久,才駛回京郊。
談裕下車的時候,腳底還有些軟,開門進去的時候,羅意璇正在餐廳。
于媽這幾天家里有事請假了,整棟偌大的楓丹白露只有她一個人。
談裕也不在,她自己還是有點害怕的,聽到門開的聲音,嚇了一跳。
忙了一整天活動的事,結束折騰一路回來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
莊園這邊其實是有24小時配備的餐飲的,但她想著自己也不是楓丹白露的主人,不過寄人籬下,自己去看了眼冰箱,準備煮個面。
這么晚,她還以為談裕今天是在老宅,不回來了。
談裕進來沒有直接上樓,丟掉了手里的西裝外套,直接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
閉著眼,努力平復著酒精帶來的不適。
羅意璇本來是想忽視談裕的存在,趕緊上樓,做個小透明。
但又實在餓,想要吃東西。
好像,給丈夫做飯,也是一個妻子可以做的事。
她答應過他的。
不管是不是情愿,她也會做好。
“你.......你要吃嗎?”
13.沐浴
談裕抬眼,看著站在一邊還沒來得及換掉上班通勤穿著的羅意璇,沒開口。
只朝著她招手。
羅意璇也沒猶豫,走到他身邊,按照他的手勢,乖乖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雙臂自然地環抱住他的脖子,并不敢去看他,微微低著頭,長發垂落下來,遮住了一點點臉龐。
談裕伸手,幫她把碎發掖在了耳后。
撲面而來的是濃烈的酒氣,她極為不適應,在他的懷里不安分地動了一下。
他扶著她的腰,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處,好半天沒挪開眼。
他突然覺得,這樣漂亮的天鵝頸,需要配上一條絕美的項鏈。
“周六京北有場珠寶展,和我一起去?”談裕揚起頭,凝視著她。
羅意璇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剛談裕,是在和她商量,詢問她的意見嗎?
“好。”她乖乖答應。
談裕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滿意地勾起嘴角,輕輕摸了下她冷白的小臉。
指腹掃過的地方帶起輕微的旖旎,羅意璇屏住呼吸,有些克制不住地戰栗。
膚如凝脂,薄唇微啟,圓潤的杏眼里總像是含著一汪水,輕輕眨眼的時候,睫毛像是小蒲扇一般,忽閃忽閃。
不必說話,只那樣看著他的時候,便足以惹人憐愛。
距離近到微不可見,她甚至感受到了他熱熱的鼻息,伴著酒精的刺激,一股異樣的感覺直涌上頭。
談裕是那種極為難見的,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所以即使是有著眼尾的那一顆痣,也不顯俗氣,反而是略帶笑意的時候,痣會和眼睛的弧度一起浮動,多了一絲難言的溫柔之意。
很清俊的臉龐,五官廓落都是硬挺凌厲的。
那雙眼睛剛剛好綜合掉了那份冰冷,叫整個人有不怒自威的同時,又不至于看起來過于冷漠兇狠。
在沒有表情的時候,極薄的眼皮下,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是看不見底的深淵,難以琢磨,整個人像一座橫亙在洋面上看不見全貌的冰山,刺骨的海水下,總是難以想象的波濤暗涌。
笑起來的時候,又總是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錯覺。
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
或許是忙了一整天實在是太累了,她片刻都不想忍受這濃重的酒氣。
她躲開了談裕的靠近,雙臂從他的脖子上挪下來,抵在了兩人之間,他的胸口。
“你喝酒了。”
音調不高,但他聽得很清楚。
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和喘息聲。
從前羅意璇被金尊玉貴地被養大,那種滲透在骨子里的傲氣和反叛之心偽裝掩蓋得了一時,卻是沒法輕易折損和改變的。
杏眼的水又充盈了幾分,流暢的眼尾微微泛紅,很委屈的樣子。
談裕愣了幾秒,竟也沒氣。
不知道為什么,他似乎從這一句反抗里,聽出了一絲嬌嗔的意味。
這遠遠,比順從到沒有任何脾氣,更讓他覺得驚喜和歡喜。
對視的那幾秒里,他們誰也沒開口。
他扶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
她乖巧地坐在他腿上。
身后的壁爐里是熊熊燃燒著的跳躍火焰,和寬敞空曠的整個客廳。
銀色的流蘇水晶燈高高懸在他們頭頂,投落下來的燈光掉落在他們中間。
沒有影子,只有無盡的明亮。
最終,談裕放開了羅意璇,起身進了電梯。
羅意璇重新回到廚房,捏著一把掛面,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沸水里下。
談裕,應該不會吃這個吧......
就像她以前,也從不會碰這種東西一樣。
以往在羅家,都是貼身照顧她的阿姨負責她的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