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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景銳聽見這句話,雙肩一下子塌下去了,本來就很蒼老的容貌顯得無力和疲憊。那種溢于言表的失望和失落抽去了他所有的精力。岑瀟瀟不留情面地戳破了擋在真相之前的那層薄膜,把他可笑又可悲的父親尊嚴被摔得支離破碎。她在提醒他,他是個失敗到不能再失敗的父親,也是一個失敗到不能再失敗的丈夫。
看見這一幕的葉緣心里忽然有點難過,他上前一步無聲地拍了拍岑景銳的后背。這個舉動給岑景銳注入了些許勇氣,讓他重新直起腰桿:“瀟瀟,要是有機會我會慢慢跟你解釋為什么這么多年來我忙到不著家,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想你們……”
岑瀟瀟本能地不相信這鬼話,皺著眉打斷:“不必。”
她抬眼,目光落在葉因的身上。這張讓她感覺厭惡的臉還是那么令人惡心,她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回到了那個葉因第一次來到她們家的時刻。忽然,她想殺了葉因。
她也這樣做了。
“哐!”一聲巨響伴隨著何曼黎的驚呼,岑瀟瀟眼前天旋地轉,后背狠狠砸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她疼得蜷縮了起來。她瞇著眼睛抬頭看,看見了燭光之下的一張完美無缺的臉。
何曼黎撲了上來,恨恨地瞪著楚寧祈:“你干嘛!無冤無仇的,你就想殺人嗎?”
楚寧祈有些不可置信,臉上露出了費解的表情。葉緣探出頭惡狠狠地罵回去:“這句話送還給你!”
葉因緩緩呼出一口氣,她剛剛還真得沒有反應過來。岑瀟瀟的速度和技巧在短短的時間內顯著提高了,她現在已經打不過她了。
好在對方現在還沒有激發出異能。
岑瀟瀟的指尖忽然動了動。
葉因心道不好。
下一刻,她雙膝不受控制地往地上一砸,從膝蓋處傳來疼痛和麻意拉扯著她的神經,她的脊背一寸寸躬下,撐在地面的雙臂臂骨傳來了即將崩裂的刺痛。葉因額頭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她吃力地抬起頭,咬著牙心道:“原來岑瀟瀟已經激發出異能了。”
她以為自己的視野開闊,一眼就能看見岑瀟瀟。卻沒有想到,視線被一道背影擋住,楚寧祈的背稍微彎了一點,但是并沒有和他們一樣跪伏在地上。
岑瀟瀟也有些驚訝,她的嘴唇微張,眼中劃過一抹欽佩和忌憚。
楚寧祈緩慢扭動了一下脖子,說道:“三十秒?”
話音落下,岑瀟瀟的臉色一沉,蝴蝶刀也向他身后刺來。岑瀟瀟能夠自由控制分配重力,當他們身上的壓迫力越強,她的蝴蝶|刀就能越快。
刀子快成了一道寒光,肉眼幾乎捕捉不到它的軌跡。
“嗡——”
風擦著葉因的臉頰劃過,身側傳來嗡鳴聲。一線血絲從她側臉的皮膚之下滲出,火辣辣地疼。在距離她手背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插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蝴蝶|刀,鋒利的刀刃無不昭示著它的危險性。
如果不是楚寧祈關鍵時刻的一擊,這把刀將直入她的眉心。
岑景銳震驚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失望之色越來越明顯。這個老家伙的脊背越來越彎曲,頹然地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念在心里的親生女兒是這樣一個狠毒的角色。
岑瀟瀟以為自己不會再在意岑景銳的態度了,但是余光掃見岑景銳的神色的時候,心里還是一抽。失落和悲傷卻瞬間被更加濃郁的憤怒和不甘取代,她盯著葉因的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
楚寧祈扭動了一下手腕,說道:“十秒。”
岑瀟瀟冷冷地看了楚寧祈一樣,對蝴蝶|刀的方向伸出了手。利刃瞬間回到她的掌心,她放棄了楚寧祈身后的葉因,目光轉向了葉緣。
在超強重力的壓制下,這個看起來風輕云淡的青年也并沒有那么輕松。她還就不信了,對方能救下葉緣。
葉因洞悉岑瀟瀟的動機,目眥欲裂。
蝴蝶|刀即脫手而出,就在這時,街道上空傳來數百扇玻璃窗碎裂的聲音。數不清的碎玻璃從兩側向街道中央飛射而出。岑瀟瀟的重力分配并不針對除葉因一行之外的其余物體,根本沒有預料到這次突變。
她睜大了雙眼,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么。
漫天的玻璃從天而降,岑瀟瀟立馬收回異能,試圖使玻璃片變成失重狀態。即將沒入葉緣眉心的蝴蝶|刀因為重力的增加,擦著他的臉頰掉下來。
玻璃雨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但這一次岑瀟瀟的異能時效本來就沒有多少秒了,她幾乎馬上就失去了對玻璃雨的控制。
在岑瀟瀟的視野之中,頭頂的玻璃雨像一片片刀子一樣,齊刷刷向她砸來。在她身側的何曼黎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這樣的場景是何其壯觀。
燭光在玻璃的晶體中點綴著星光,街道的半空是一片冷暖的光線交織。
瞬間的靜止之后,玻璃雨如同天上的流星一樣,帶著一種毀滅的態度墜落下來。
“溫室的花朵!!”岑瀟瀟大喊一聲,她的頭頂憑空出現了一片玻璃罩。玻璃和玻璃相擊,清脆的碎裂聲連成一片。但玻璃雨受到阻攔,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而葉因三人早就被楚寧祈一把撈起,搬到了安全地帶。
眼見著岑瀟瀟要躲過一劫了,葉緣拉起長弓,射出一枚火焰箭。
岑景銳的手指動了動,下意識想要阻攔,但是想到剛剛岑瀟瀟的所作所為,狠狠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