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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員好啊,穩定,受尊敬,最重要的是不會出去亂跑惹事!
白董事長升起一絲期待:“那你想考什么單位?最好清閑點,別離家太遠,同齡的女孩子多一點……”
“放心舅舅,就在家門口。”白晟頓了頓,擲地有聲宣布:“我要去考申海市監察處!”
“噗——”
白董事長血壓瞬間飆到一百八,心肝腎肺一齊在抖,張口結舌瞪著外甥:“你說什么?你知道申海現在的監察官是什么人嗎?沈酌!是沈酌啊!你在國外沒聽說過他?”
“哦,聽過。”白晟滿懷仰慕:“我聽說沈監察是個非常溫柔非常nice的人,熱情友善,深受愛戴,在全球進化者群體中享有盛名……”
白董事長差點當場心肌梗塞:“胡說八道!沈酌是個——”
他條件反射左右看看,心驚膽戰地壓低了聲音:“他是希特勒!伏地魔!Youknowwho!有傳言說他偷偷拿進化者做人體試驗,弄死了好多進化者!他還喜歡沒事電人玩兒!”
白晟淡定地哈哈兩聲:“那都是傳言,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親自去查探一番怎能定罪呢。我相信沈監察一定是個心地善——”
他突然瞟見酒店大堂一角,聲音和表情同時凍住。
“?”白董事長茫然回頭。
酒店大堂角落,客房電梯門前,趙竣低聲吩咐司機:“買家開的房間跟我們一樣在十六層,你去跟他們說一聲,我先安頓好了再去找他們交易……”
“是!”
趙竣攙扶著“人事不省”的沈酌,滿臉掩飾不住的垂涎急色,拿著剛開好的房卡在客房電梯邊一刷。
“……”
高處觀光電梯里,白晟帶著夢游般不真實的表情,用力掐了白董事長一把,怨種舅舅差點嗷的一聲跳起來:“你怎么了?”
白晟震驚道:“有人跑咱們家酒店來自殺。”
“啥?”
只見遠處電梯門緩緩合攏,趙竣和沈酌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后。白晟等不及觀光電梯落地,嘩啦一聲搗碎整面玻璃,從四五層高度一躍而下!
無數玻璃碎片落進酒店噴泉,大堂里所有人發出驚呼。
白晟置若罔聞,落地瞬間仿佛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前臺,兩根指關節敲了敲前臺:“剛才內傻逼開的房是幾號?”
大堂經理一臉驚恐對著少東家:“啥?”
嗡嗡——
客房電梯里,沈酌口袋里的手機無聲震動了兩下,那是陳淼的暗號,意思是后援已經包圍目標地,隨時可以接應或出擊。
趙竣一無所知,還哼哼著歌兒,躊躇滿志準備迎接一個美妙的夜晚,正當這時叮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心花怒放的趙竣正準備出去,突然電梯門被人伸手一卡——只見堵門的是個年輕帥哥,高挑挺拔,眉目銳利,滿頭黑發挑染了一撮銀白,正是短短十幾秒內從消防通道一路狂奔上十六樓的白晟。
白晟露出一絲獰笑:“兄弟,干嘛呢,撿尸啊?”
一發驚雷瞬間劈下。
沈酌:“…………”
趙竣莫名其妙:“你,你干嘛?你誰?這我朋友!”
“朋友。”白晟嗤之以鼻,一把拽過沈酌的胳膊,把他奪過來護到自己身后,趙竣愕然:“你干什么!”
白晟一手擋著難掩心虛又氣急敗壞的趙竣,一邊迅速上下檢查沈酌全身,只覺酒氣濃重得不正常,但分辨不出有沒有被下藥,心內不由疑竇叢生。
“監察官?”他伸手拍了拍沈酌臉頰,用只有他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沈酌沒有絲毫反應。
申海市監察官一向是西裝襯衣、冷淡嚴謹,但此刻他皮膚仿佛浸透了烈酒的芬芳,濃墨般的眼睫撲下陰影,襯衣松開了最上面的兩個紐扣,甚至可以隱約看到鎖骨。
薄薄的布料被酒浸濕,掌心下側腰的弧度清晰可感。
白晟喉結一滾,不由有些心猿意馬,掩飾般咳了聲移開視線,輕聲問:“你這是被人撿尸了嗎,監察官?”
沈酌:“………………”
一動不動的沈酌還沒想好如何處理這天雷劈過一般的場面,只聽趙竣大怒:“你到底是誰,關你什么事?我說了這是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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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晟順口嘲諷:“你朋友?我還說這是我男朋友呢。數到三你再不滾,哥們就把你吊在這酒店樓外點個天燈當logo,試試?”
叮!
身后另一道電梯門打開,露出白董事長目瞪口呆的臉。
“你、你說什么?”白董事長匆匆帶人趕來救場,沒想到迎面一發天雷劈得他差點當場中風,哆哆嗦嗦問:“誰是你男朋友?”
擠滿一電梯的酒店保安:“………………”
眾目睽睽,空氣凝固,猝不及防出柜的白大公子一臉無奈,分出神來澄清:“不是這么回事,舅舅你別瞎摻和,你等我先處理完這個撿尸的傻逼……”
這時白董事長一眼認出了“男朋友”的臉。
進化后他的視力足以媲美戰斗機飛行員,但此刻白董事長倒寧愿自己瞎了,只恨不能當場腦溢血暈過去,脫口而出:“沈、沈、沈……”
白晟立刻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沈沈沈沈監察!”
這個稱呼的威力簡直就跟核爆炸沒兩樣。
現場萬籟俱寂,人人魂飛魄散,齊刷刷看向了閉著眼睛一手扶額的沈酌。
第
6
章
Chapter
6
萬籟俱寂都不足以形容這死神降臨般的場景,那瞬間很多人都恍惚覺得自己看到了一生的走馬燈。
沈酌一睜眼睛,出手如電搡開白晟,轉身一把按住如夢初醒的趙竣。后者還沒來得及撒腿逃跑,哐當!重響被沈酌狠壓在地,雙手反擰背后,一頭將地磚砸得粉碎。
“我艸——”
趙竣血流滿面,怒罵一聲掙扎想逃,但沈酌比他想象得更冷酷果斷,毫不猶豫拔槍抵在他耳邊,砰砰砰砰砰!
子彈橫飛槍管迸火,槍口對著趙竣眼前的地面,將那塊地磚打得齏粉迸濺!
槍聲一停,趙竣已經被徹底嚇軟了,發著抖連爬都爬不起來,被沈酌拽著頭發強行提起臉:“黑市買家房間號是多少?”
“一……一……”
“房間號是多少!”
“一六二五……”
嘭!沈酌一槍托把趙竣打得口鼻噴血,暈了過去。
眾酒店保安目瞪口呆,白晟嘴角微微抽動:“監察官……?”
這時走廊盡頭一扇門開了,幾道身影匆忙沖出,慌不擇路地逃向消防通道,正是藏在1625號房里的進化源買家!
情急之下來不及解釋,沈酌起身就去追,風馳電掣之際身后緊緊跟上了一個人,正是白晟,邊跑邊大聲問:“請問你剛才是在仙人跳嗎,監察官?”
沈酌表現出了驚人的涵養——但凡換個人來,此時一定先調轉槍口把這個便宜“男朋友”給解決了。
前方那幾個買家一腳踹開消防門,慌不擇路沖了進去,兩個有點腦子的知道往樓上跑,還有三個蠢貨卻一窩蜂向樓下逃。恰好這時陳淼帶人沖上樓,正好迎面堵住那三個蠢貨,如狼似虎的監察處組員撲上去就把他們給制服了。
“站住!”“站住不準動!”“押下去押下去!”
“——監察官!”眾組員如釋重負,差點當場嚎啕起來。
陳淼定睛一看,只見沈酌在上一層樓梯上俯視眾人,領口敞著,大半身體被酒打濕,薄薄的布料還貼在腰上。
可憐陳淼登時一道高壓電從尾椎骨打進天靈蓋,差點噗通一聲跪下:“學、學長……”
沈酌不想理會這幫人:“嫌疑人在十六樓電梯口被制服,去實施逮捕!”
陳淼撕心裂肺:“學長你沒事吧!學長我有罪!學長對不起我們來遲了!……”
沈酌掉頭沖向樓上,但剛才那兩個順著樓道往上跑的是進化者,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太多,颶風般沖到酒店頂層88樓,踹開消防門逃進了走廊。
酒店頂層正舉行一場酒會。
沈酌腳步一停,只見不遠處衣香鬢影、音樂悠揚,各種高定晚禮服的上流社會男女正拿著香檳杯優雅談笑,兩個進化者走投無路之下沖進了宴會廳,頓時推倒一片人仰馬翻。
“——啊!”“什么人?”“怎么回事?”
“別過來!”其中一個進化者順手抓住侍應生,如救命稻草般挾持在自己身前,瘋狂怒吼:“都走開,不準過來!讓我離開這里!”
嘩啦一聲托盤翻倒,侍應生瞬間嚇蒙了:“救、救命——”
人群驚呼一片,紛紛四下退散,周圍頓時空出了一片白地。
就在這混亂中,沈酌森寒的面容沒有一絲變化,疾步上前抬槍就射,砰!
子彈擦過侍應生的側頸,正中進化者肩膀,鮮血霎時飛濺半空!
“啊啊啊——”
驚恐尖叫四下響起,而那個進化者中彈摔倒在地,因為電擊子彈的緣故全身劇烈抽搐,再也爬不起來了。
沈酌沉聲:“申海市監察處,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許動!”
“……沈、沈酌……”有人顫抖著認出了他,“申海市監察官沈酌……”
——申海市兩萬名進化者的頂頭上司,大監察官沈酌。
這個名字帶來的震懾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的,在場的社會名流們人人變色,無數驚詫和畏懼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場面隨之一靜。
緊接著,只見人群后一道背影趁亂奔向大廳出口。
正是最后那條漏網之魚!
沈酌一槍扣下扳機,誰料那人同時順地一滾,與子彈擦身而過,隨即撲向宴會大廳的落地玻璃窗,揮手打出一道冰箭,是個水系的異能者。
嘩啦——巨大的落地玻璃整面粉碎,無數碎片迸濺開來。
人群尖叫退后,異能者直接從酒店八十八樓上跳了下去!
沈酌在玻璃爆濺那一瞬間擋住頭臉,正欲快步上前,身后卻有人一拍他肩膀,聲音竟然還很輕松:“別急呀,監察官。”
是白晟。
沈酌蹙眉:“你……”
白晟微笑著豎起一指作噤聲狀,另一手啪地打了個響指,頃刻間耀眼的閃電從他指尖竄上半空,周圍眾賓客頓時驚惶退后:“那、那是什么?”
“進化者?”“是進化者!”
人類對進化者永遠帶著本能的恐懼和一絲敬畏,霎時大廳推搡踩踏無數。緊接著,閃電噼啪絞成繩索,如毒蛇般穿過人群,爆出一道恐怖的雪亮強光!
——電索沖出落地窗,在那足以令人短暫失明的半秒間,沈酌感覺到雙眼被一只手溫柔地蓋住了。
與此同時,跳樓的進化者被從天而降的電索捆住,凌空抓回酒店頂層大廳,哐當一聲重重砸在了地上。
滋啦一聲亮響,電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強光終于消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那個進化者被電得冒煙,趴在地上不斷抽搐。
“在那!”“不準動!”
陳淼帶人沖進頂樓大廳,時機卡得分秒不差,監察處組員們沖上去就控制了那兩個半死不活的進化者買家,迅速將他們綁了起來。
“走!”“押下去帶走!”……
覆蓋在沈酌雙眼上的手掌這才移開了,白晟揶揄地瞅著他:“你方才是打算跳下去跟他殉情嗎,監察官?”
沈酌:“……”
半小時后,因為強光而短暫失明的來賓們終于陸續恢復,與充滿歉意的白董事長握手道別,驚魂未定地散去了。
監察處在清理現場,沈酌站在人群不遠處,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雙手插在褲袋里,沉默地聽著手下的匯報。
“那真的是沈酌?”
“真的是他嗎?……”
監察官這個位置太微妙了。在申海市地界上,沈酌幾乎有無限的權力,因此也是無限的低調,就算是有頭有臉的名流大佬們平時也很難接觸到他,這時便有人躍躍欲試,想抓住這個難得的機遇湊上去打聲招呼。
“——不行您不能進來,此處已被臨時接管,出口在那邊。”所幸監察處組員對這種情況已經駕輕就熟,不留情面地客套拒絕:“我們監察官不與外人交流,按規定您只能等他傳喚問話。”“對,陳組長也沒空,有事我們可以幫忙轉達。”“謝謝,謝謝合作,請立刻從那邊出口離開……”
白董事長扭捏再三,終于鼓起勇氣湊上去:“沈、沈監察。”
匯報情況的手下停住了,沈酌回頭瞥來。
“……”
那短短幾秒對白董事長來說突然無限漫長,所有阿諛拍馬的話都卡在喉嚨里憋不出來,仿佛連大腦都在那居高臨下的視線中被強行清空了。
半晌他咕咚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脫下自己的外套,顫抖著手捧上前:“您穿……穿嗎?”
空氣凝固了。
沈酌回過頭,從陳淼手里取過自己的西裝外套,一言不發穿在身上,整了整衣襟與袖口。
“不了,謝謝。”然后他禮貌回答。
沈酌抬腳走向現場,連頭都沒回。
白董事長整個人咔嚓一聲裂了。
陳淼心懷惻隱:“您沒事吧?”
白董事長一把抓住他,發自內心地顫抖問:“我一生依法納稅,行善積德,如果我有錯請讓稅務局懲罰我,為什么要讓我一個風燭殘年的無辜老頭遭遇這些?”
陳淼震驚:“你到底干了什么?”
“……”
白董事長驟然沉默,眼前再次浮現出自己好大外甥一手把監察官摟在懷里的畫面。
半晌他充滿悲傷地說:“當時沒來得及把自己戳瞎。”
陳淼:“哈?”
“買家連掮客共五人,連同賣家趙竣一起全部抓獲,1625號房里的聯系工具和涉案現金也全部封存了。”監察處組員肅容匯報:“趙竣攜帶的那顆進化源隕石已經被送往鑒定科,八個小時內出結果。”
沈酌說:“回監察處。”
“是!”
大廳里所有組員迅速收拾準備離開,沈酌走向門口,剛要跨出門檻時,身前卻橫過來一只手,輕輕松松地把他攔住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監察官?”白晟斜靠在門框邊微笑道。
大監察官的衣領扣到咽喉,一身黑衣而面容素白,眉眼弧度修長。當他垂下眼睫凝視著什么的時候,有種寒潭般靜默的氣韻,就仿佛那個動人心魄的、全身浸透了酒香的美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感謝您的協助,白先生。”沈酌停了停,說:“但希望下次不要在案發現場見到您了。”
“……”白晟說:“太見外了監察官,我這個人向來施恩不圖報,不是來問你要感謝的。”
沈酌上下打量他,意思是那你來唱戲的嗎?
白晟向周圍掃了一眼,一手插在褲袋里,略向前俯過身,薄唇幾乎貼在了沈酌耳邊,含笑的尾音里仿佛帶著惑人的鉤子:“監察官,我三天前就提交了希望被申海市監察處征召的申請書,您不打算擁有我嗎?”
陳淼一邊聽取匯報一邊大步走來,驀然抬頭見此情狀,一群人腳步同時停住了。
沈酌向后退了半步,拉開微許距離,禮貌但不帶任何情緒地望著白晟。
“B市中心監察處擁有對本國進化者的優先征召權,據我所知他們已經對您發了邀請書。承蒙盛情,白先生,中心監察處比我更應當擁有你。”
白晟鍥而不舍:“可我只想追隨你啊,不行嗎?當年我在報紙上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