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佳溫晚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晚凝笑一下,“謝謝姜老師。”
年輕人有上鏡壓力,姜蕓挺能理解,簡單又勸了兩句,不再多說。
節目組今天請了島上一家著名餐廳的主廚上門服務,都不用落筷,只是散發的香味都十分誘人。
溫晚凝平時也喜歡海鮮,只是來島上短短半天里喝了太多加冰塊的飲料,習慣了熱水的胃有點受不了,連最喜歡的菜都沒了食欲。
她叉起姜蕓拿過來的龍蝦,有一搭沒一搭地小口嚼著,轉移注意力,往桌對面看去。
她對面的位置空著,許嘉樹不知什么時候換了座,表面上像是在和魏應淮說笑,眼神卻飄到喬梨身上。
而小公主那邊,卻是另一種女生聚會的氛圍。
背靠著開得正好的波斯菊花叢,和身邊的戚酒酒自拍了幾張照片,很矜持地回應著眾人的夸獎,扭動肩膀展示今天戴的藍寶石項鏈。
明度特別漂亮的一串藍色。
日光下可能會顯得浮夸,在今晚這樣的場合卻剛剛好,配上絲質的吊帶裙,襯得女生的肩頸皮膚格外嬌嫩。
她凹姿勢的角度有點刻意,從溫晚凝的角度一看便知,都是沖著斜對面的凌野去的。
暗流涌動的一條食物鏈,位于頂端的那位卻像是毫無察覺,執刀叉的手指熟練而優雅,長腿在高腳凳下隨意地屈著。
暖色的燈光下,男人英俊的側臉和當年并沒有太多變化,褪去了一些青澀感,多了點處變不驚的矜貴,但吃飯時候的那股認真勁兒還是絲毫未變。
像極了她剛帶他回申城那會兒。
好像也是某個冬天的夜晚,也好像是在一家昂貴餐廳的露臺。
那時的凌野還有些拘謹,視線往隔壁派對桌的蠟燭上多掃了兩眼。而她卻誤會了他的意思,叫侍者上了一模一樣的餐點。
都是帶殼的海鮮,紅艷艷的漂亮,吃起來卻麻煩。
她下定了決心,要照顧少年沉默的自尊心,猜他無措又不好意思問,刻意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讓他跟著模仿。
晚風柔和,浦江上的游輪靜謐開過,映亮了凌野漆黑的瞳仁。
溫晚凝就在那樣認真的目光之中,一口一口,硬著頭皮吃下了平日里三倍的食量。
女明星的胃常年餓慣了,突然來這么一遭根本受不住,剛回家的時候還沒什么事,后來睜眼到半夜都沒睡著,上吐下瀉了好幾個小時。
凌晨兩三點,溫晚凝才折騰完,洗了把臉從臥室出來,準備隨便吃點止疼片。
房子大,沒人住就顯得空。
客廳里很黑,只有窗外透進一點幽暗的路燈光。
溫晚凝摸開鞋柜旁邊的小燈,捂著肚子往前走,剛踏上地毯半步,就被沙發上的高瘦黑影嚇了一跳。
“……不睡覺跑出來干嘛,躲在這嚇我?”
“不是?!?
嚇人的明明是他,凌野自己倒像是更緊張的那一個,眼睛眨得很快,每一根手指都恨不得參與解釋。
“我看主臥燈一直亮著,猜你可能腸胃不舒服,就出去買了點藥?!?
溫晚凝聞聲朝桌面上掃了眼。
透黑玻璃的茶幾,挺突兀地放了個大號的塑料袋,里面從沖劑到膠囊藥片都有。
他沒手機,也不知道在哪找到的凌晨還營業的藥店,看架勢,都快把人家整個柜臺搬回來了。
溫晚凝在那站了一會,多少覺得有點丟面子。
是她自己逞能在先,人家小孩人生地不熟,到頭來竟成了不得不照顧她的那個人,大半夜跑出去挨凍。
過了半晌,她才開口,“多少錢,我一會給你。”
凌野當即搖了搖頭,“我身上還有?!?
“……回來不知道開燈?”
“我看得見,”昏昧夜色里,凌野漆黑的長睫垂下,“也省電。”
“電費是你交還是我交?”
凌野坐得很直,“我也可以交?!?
溫晚凝都有點被氣笑了。
她偶爾有點小性子,遇上這種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忍不住想冒頭。
特別是現在,面對著這種格外安靜好欺負的少年,她潛意識里那點惡趣味簡直就像失去了控制,說出一些連她自己都覺得刻薄的話來。
“這幾塊錢不用特地給我省,也不用老想著還,真要算的話,從東北過來的路費和食宿都得記你賬上。”
凌野全程仰著頭看她,語氣很認真,“所有的開支我都記了,我會還。”
她是在開玩笑,可聽的人顯然正經慣了,完全沒接住。
溫晚凝心里莫名有點煩躁,哦了一聲,踢掉拖鞋坐下,“那把我的精神損失費也算上,我不喜歡家里是黑的,心情會不好?!?
“把燈打開。”
沙發另一側的人站起身,走向門廊。
啪嗒兩聲,開關按響。
柔和的暖光瞬間浸沒了整間客廳。
少年依然站在開關前沒動,站姿端正,身上還是白天穿過的那件黑外套,拉鏈拉到頂,一張年輕英俊的臉被她盯得泛紅,但沒躲。
溫晚凝收回視線,剛要伸手去翻藥,驟然看見身前的茶幾上放了杯水。
用的是她平時喜歡的那個杯子,水還是溫的,在燈光底下蒸著裊裊熱氣。
她頓時就沒了脾氣。
“凌野,水倒了幾次?”
被點到名字的少年一愣,想了一會才回答,“忘了?!?
【第15章
裝著溫開水的香檳杯】
對著攝像機,眾人或真或假,面上都是一見如故的親熱。
許嘉樹喝了兩杯香檳,也加入了戚酒酒他們那邊的聊天。
從留學時候的打工經歷,說到今晚可能會出現的流星雨,火力全開,只為在剪輯母帶里多占點時長。
男嘉賓除了凌野全都是京市人,天生帶點健談的基因,逗得姜蕓老師大笑不止,氣氛十分熱鬧。
溫晚凝的位置就在人群邊上,除了偶爾回兩句戚酒酒拋過來的梗,剩下的時間都在聽別人講話。
負責她的編導在對面干著急,唰唰寫了張A4紙,舉起來晃給她看:
【溫老師,說話!多說兩句!】
溫晚凝心里挺慚愧,用手搭在桌邊上,悄悄比出一個跪了的手勢。
不是她不想,而是真的擠不進去。
社牛和社恐中間要是有個坐標系,她算是偏右的那種淡人,平常在一群朋友里也能開開玩笑,但一遇上這種真綜藝咖,只能甘拜下風。
一頓飯下來,溫晚凝沒什么胃口,但拍出來的畫面卻一直在吃東西。
她都不敢想節目播出之后的風評了,只能安慰自己浪費食物不好,叉起盤子里最后一塊龍蝦,放進嘴里。
再好吃的東西,涼了也就那樣。
溫晚凝慢慢地咀嚼著,忽然看見面前的桌花動了動,很突兀地,一支裝著溫開水的香檳杯被推過來。
她抬頭的功夫,斜對面伸過來的那只手剛撤走,溫晚凝的視線順勢抬高,和凌野那雙沉靜的眼睛撞上。
回憶和現實交疊在一處,溫晚凝有點茫然,“給我的?”
凌野嗯了聲。
動靜不大,但效果相當明顯。
本來拍溫晚凝的攝像都快睡著了,見凌野稍微靠過來了一點,興奮地狂拉近景。
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的感覺太詭異,溫晚凝咽下本來想問的問題,很客氣地道了句謝。
之前捆綁凌野上熱搜的社死還歷歷在目,她當然沒忘。
有凌野在的地方就有關注,桌那邊一群人說破喉嚨,可能還不如人家一個安安靜靜的側臉鏡頭討剪輯師歡心。
要是現在問一句“為什么給我”,凌野怎么回先另說,播出去之后,她這頂倒貼心機婊的帽子是沒跑了。
斜對面的男人輕輕頷首。
他像是也餓了,除了剛剛推杯子那一下,和她幾乎同步,手里的刀叉就沒停過。
溫晚凝移開臉,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那圈格外醒目的粉色手環,趁著還熱,抬起杯子把水先喝了。
審美這東西因人而異。
說不準凌野是真喜歡櫻桃小丸子,想借這杯水還個人情,誰知道呢。
-
晚餐后是兩個小時的自由探索時間。
溫晚凝和戚酒酒一道,騎著小電驢沿海岸線兜了大半小時風,才和大部隊集合,躺在沙灘上看了流星雨。
海島空氣清新,星星也格外明亮。
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見到活的流星,溫晚凝恨不得動用八百種姿勢拍視頻,連愿望都忘了許。
《臨旅》這季有手機冠名商,策劃組為了場景植入苦思冥想了幾個月,這場流星算是意外之喜。
眼看著嘉賓們自動自發舉起金主爸爸的廣告,導演樂享其成,對看起來最賣力的溫晚凝更是格外欣賞,一連比了好幾個大拇指。
溫晚凝沒看懂,還以為是夸她攝影技術,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許嘉樹不怎么愛拍照,發的新手機隨手往口袋里一放,就沒拿出來過。
見攝像都往溫晚凝那邊拍,打岔問了句,“差點給忘了,咱們明天的打工分組什么時候出?”
攝制組無比安靜,連個答他話的人都沒有。
節目組在哄投資人方面格外老練,錢給夠了,出鏡率也給夠。
沒過幾秒鐘,所有人的贊助商手機紛紛震動起來,消息瘋狂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