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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謝羨予從沙發上站起來說。
胃藥吃下后身體不適感緩解了許多,他自覺自己不需要吃飯,左右吃與不吃都是一個結果,又不是靈丹妙藥,吃了就能痊愈。
這么多年了,都是如此。
沈席言見謝羨予作勢要離開,眼疾手快攥住謝羨予手腕:“想去醫院?”
謝羨予視線從沈席言拉著他手腕的手,移到沈席言這張時刻都笑瞇瞇的臉上,薄唇吐出四字:“杞人憂天。”
“是不是憂天以后就知道。”沈席言按著謝羨予坐回沙發,重新對吳媽吩咐說:“一碗面條,再加個荷包蛋,全熟。”
“不許去。”謝羨予揮開沈席言抵在他肩上的手。
哎我去了。
沈席言脾氣上來了,他就沒見過這么不聽話的病人,也不知道他上輩子是不是炸了銀河系,攤上個醫生好友這么個作孽職業。
在一起前需要他給男主看病,在一起后需要給女主看病,偏偏一個兩個還都是不聽話的主,全他媽的拿醫囑當廢話,左耳進右耳出。
這就很操蛋。
沈席言收回手,命令道:“去,吳媽。”
謝羨予:“不許去。”
沈席言:“去。”
“不許。”
“許。”
“……”
幾個來回過去,謝羨予終于意識到問題,這是謝家他為什么要和沈席言嚷嚷這沒用的廢話,一挑眉:“這是謝家,你問問吳媽是聽你,還是聽我的。”
不知道為什么,沈席言硬是從謝羨予這沒什么聲調的語氣中品出點驕傲。
想到這,沈席言一陣惡寒抖抖肩,看向吳媽:“吳媽,你聽誰的?”
吳媽……吳媽她沉默了,一會看看謝羨予,一會看看沈席言,完全是副不知道該聽誰的架勢。
沈席言揉了揉眉心,心說真是越活越回去,竟然和謝羨予這個弟弟犟上了,朝吳媽揮了下手說:“行了,不用做了,吳媽你先下去吧。”
吳媽走了,謝羨予也跟著站起身,上二樓前留下句:“垃圾帶好再走。”
這是在說留下茶幾上的糖紙。
我去你的。
等人上了樓,沈席言特有骨氣對著空氣就是個中指,泄憤過后則認命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深夜別墅內燈光昏黃。
謝羨予蓋著被子躺在床上,隨著時間推移先前被藥物壓下的疼痛感再一次如潮水般襲來,甚至因為胃部空空而變本加厲。
謝羨予手搭在胃部,另只手摸過床頭柜上藥瓶,正準備再吃一片藥強壓下,忽然響起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我進來了。”
沈席言站在門外詢問地有禮貌,卻根本沒等謝羨予回答就自來熟推開了門。
沈席言進得突然,謝羨予手搭在藥瓶上還沒收回,自然被收入視野。
沈席言意味不明地挑眉,關上門端著拖盤放到床頭柜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過藥瓶,笑得特欠:“別人都是是藥三分毒,你這倒好,直接把藥當糖豆吃,真夠牛的,真當自己百毒不侵啊。”
謝羨予:“……”
沈席言見謝羨予被懟無話可說,滿意一點托盤:“紅豆沙,暖胃。”話罷,見謝羨予依舊沒動,摸著下巴想了想添了句:“我親手熬的。”
好似他親自上手熬是多大恩賜似的。
謝羨予看了看沈席言,掠過沈席言手肘,他黑色襯衫襯衫向上挽起,堆疊出褶皺,端著托盤的手指兼具力量與美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總之是不怎么抗拒了,乖順地從托盤上端起尚且冒著熱氣的牛奶紅豆沙。
沈席言不會做飯,更沒地方需要沈二少親自下廚,也就會點簡單的粥食,還只能說是一般般。
牛奶紅豆沙剛從鍋里下來,放置了三五分鐘,依舊熱。謝羨予拿著勺子吃得小心緩慢,活像是在咽藥,但沈席言挺知足,畢竟吃了,吃了就行。
誰讓他與謝羨予相識多年,見過謝羨予小時候比現在吃飯還費勁的模樣。
有了對比,自然可接受了。
不過也不知道謝羨予什么毛病,放著吳媽加荷包蛋的面條不吃,反倒吃他做的這個功夫顯然沒到家的紅豆沙。
第5章
撮合+1+1+1……
請問這位謝姓霸……
謝羨予床頭常年放著電子鬧鐘,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生活足夠他形成生物鐘,時間一到身體自動喚醒,鬧鐘成了擺設。
但也許是昨夜那碗溫熱的牛奶紅豆沙讓他犯了懶,今早醒來時瞄到床頭柜上的電子鐘,已經是上午九點半。
謝羨予頭疼地揉了下眉心,踩著拖鞋推開門,洗完漱下樓,冷不防聽見一聲,打破了安靜的環境。
“你已經睡了十個小時。”
謝羨予抬頭望去,一打眼就看著特自來熟穿著他白襯衫的沈席言。
沈席言袖子挽起,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手里端著裝有煎蛋的盤子,瞧見謝羨予下來,微微側過身,沒有打理過的額發零散垂落,是慵懶又私人的模樣。
沈席言說話向來沒個正行:“你要是再不起,我都懷疑昨天給你吃的是安眠藥了。”
謝羨予自動忽略沈席言后半句,不解地蹙眉:“你怎么還在這?”
“我不在這在哪?”沈席言反問完謝羨予,才假模假樣地貼心解釋說:“吳媽兒子昨天晚上碰巧發生車禍,連夜走了,我擔心你半夜有事,就留下了。”
謝羨予說:“嚴重嗎?”
沈席言知道謝羨予是在問車禍的事,如實相告說:“不嚴重,小車禍,一周就能出院。”
謝羨予聞言點點頭,沒再多問,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折回了二樓。
沈席言就靜靜站在餐桌看著謝羨予這一連串動作,等人再次下來時謝羨予已經換好了西裝西褲,熨貼妥當,察不出一絲褶皺,標準的精英總裁模樣。
謝羨予路過餐桌時打量了眼桌上早餐,目光略顯挑剔:“吃完收拾干凈再走。”
“什么東西。”沈席言手搭在謝羨予肩上,叫住他,下巴朝餐桌一抬:“早餐給你做的,吳媽不在,我這個醫生就得再兼職下保姆。”
“不吃。”謝羨予吐出簡單二字,作勢要出門。
沈席言勾著下巴,看著謝羨予換鞋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喏了聲又開始在老虎頭上拔毛:“怎么,總裁也怕上班遲到?”
謝羨予動作一頓,眼里是說不出來的冷意,就差直接叫人閉嘴了,畢竟他今天確實起晚了。
沈席言訕訕收回目光,暗道謝羨予是怎么做到小時候和現在變化差距如此大的,怎么小時候一口一個喊著哥哥追著他跑的小團子一個不留神的功夫就高冷上了,動不動就用眼神威脅他,發動眼神攻擊。
不過,他懂,他懂,他都懂,男主嘛都這樣,這叫什么,這叫逼格。
懂歸懂,有些話他還得說。
沈席言比劃了手動拉鏈閉麥的手勢,順勢幫謝羨予換個話題:“吳媽怎么也需要一周才能回來,正巧我之前在醫院附近買的房子準備重新翻修下,所以——”
沈席言話一頓:“我要借住一段時間。”又一點餐桌:“借住費,想必阿予不會拒絕。”
他聲音帶笑,眼睛藏笑,瞧著倒是不忍拒絕。
謝羨予從喉嚨深處溢出聲氣音,說不上是嘲諷多些還是嘲諷多些:“那你還真是想多了。”
話雖這樣說,謝羨予卻從玄關繞回餐桌,用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才開始吃沈席言做得這份簡陋早餐。
沈席言做飯是真的不行,雖然早餐不容易出錯,但對比吳媽往日做的還是差一大截,偏生沈席言自己不覺得,等謝羨予走了,一個人對著還剩下一半食物的餐桌自言自語:“挑食怪成精了,就是苦了吳媽。”
甚至是帶了點同病相憐。
116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宿主大大,你家真的裝修了?】
沈席言打了個眼淚花:“呵呵,假的。”
初出茅廬的116一愣,果斷給予了強力譴責:【怎么可以騙人!】
“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懂不懂。”
沈席言今個醫院輪班輪不到他,現正窩在謝羨予家的牛皮沙發,從假寐中抽出份心神回答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要撮合男女主,自然得時時刻刻伴著陪著,了解感情狀況。”
116雖然不懂,但很給面子:【喔哦,好厲害!】
沈席言對于116的吹捧甚是滿意,皇帝似的一揮手:“跪安吧,統統。”
沈席言在謝羨予家里躺尸似的窩了大半天,才慢悠悠地從客房大床上爬下來。
他沒什么做飯天賦,利用冰箱里僅有的幾根菜葉倒騰出三道菜,保溫盒一裝,去了公司。
沈席言完全是不打招呼就來,前臺認識他,知道是自己老板好友,連通報都沒通報,直接將人放了進去。
沈席言大大咧咧地敲門進了辦公室。謝羨予以為是哪個不懂規矩的新人,“出去。”
“別啊,阿予。”沈席言走過去把保溫盒放在辦公桌上,隨意掃了眼謝羨予。
謝羨予聽到沈席言這散漫一聲,勉強從堆疊如山的文件中抬頭睨了他眼,發現這人穿得依舊是他上午那件白襯衫:“你辭職了?”
明明是反問句,謝羨予說得卻語調平平,活像是在復述現實。
“那倒沒有。”沈席言知道謝羨予是他諷刺他無事可做,但俗話說得好,真誠才是必殺技,繞了個圈,坐回沙發上:“猜到你沒吃飯,就過來了,不用感謝。”
謝羨予頭都沒從文件上抬起,張嘴就是:“吃過了。”
這話沈席言能信那才是真有鬼。
沈席言估摸了會,也不知道哪來得自信:“你們公司的飯菜能有我做的好吃?”
謝羨予一聽,掀了眼皮,嗓音清冷:“你知道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什么?”沈席言從果盤里挑了個橘子,漫不經心地一問。
謝羨予平靜的語氣下裹著滿滿諷意:“是自知之明。”
沈席言剝桔子手一頓,側過臉給謝羨予來了個飛吻,隨即換上了副哀怨表情:“這樣說就不好了吧,阿予,我可是會傷心的。”
嘖,說話怎么能這么難聽?沈席言不禁發問。
他沒指望得到回答,自顧站起身,把保溫盒里飯菜同碗筷一并拿出,整齊擺放到謝羨予面前,比了個請的手勢:“飯都擺你眼前了。”
謝羨予又看了眼雙目含笑的沈席言,才從他手里接過筷子。
真是天生做皇帝的命,沈席言想。
飯吃到一半,助理手里抱著一沓文件敲門進來,全放在謝羨予桌面一角:“謝總,這是人事部層層篩選出的助理名單及簡介,還請過目。”
沈席言耳尖一動,暗道自己這趟沒白來,天賜良機。
等助理一走,他施施然走到謝羨予面前,光明正大地看著簡介:“要選助理啊?”
謝羨予默許了沈席言的動作:“耳朵聾了就去治。”
沈席言:“……”
請問這位謝姓霸總說話好聽點是能少塊肉嗎?!
想到這,沈席言忽然視線下移,目光落在謝羨予黑色西裝包裹下勁瘦的腰。
他摸過,握過,還記得當時的感受。
算了,難聽就難聽點吧,要真少塊肉就不好了,畢竟謝羨予已經夠瘦了。
“看什么?”
沈席言視線灼灼,謝羨予要是察覺不到那是完了。
“沒什么。”沈席言收了心思,指點一點那一沓簡介:“我能看看嗎?”
不是什么大事,沈席言又與他知根知底,謝羨予嗯了聲就隨沈席言去了,但不過三分鐘,他就發現他這個決定大錯特錯。
沈席言這張嘴根本就閑不住,一會兒以這人沒工作經驗把簡介甩到一邊,一會兒以這人長得差點意思影響工作心情給pass,也不知道是謝羨予選秘書還是他選。
在沈席言即將再一次啪地一聲把簡歷合上時,謝羨予眼疾手快按住了,半是冷淡半是無奈:“你選還是我選。”
沈席言絲毫不反省,反而振振有詞:“阿予,助理這職位和普通職位不同,要選必定要選個各方面都稱心如意的,不然對付找個,完全是給自己添麻煩。”
人事部自然知道助理這個職位不比其他,層層選拔才挑出十來個森*晚*整*理,結果到沈席言這直接這不行那不行上了。
謝羨予直接氣笑了:“這么說,還沒有能入你眼的了。”
“那可不。”沈席言言笑晏晏,很是體貼周到:“不過沒關系,我倒是有一計,免費說給你聽。”
謝羨予不看文件了,伸長腿,椅子劃出一小截,看著正倚在辦公桌沿的沈席言:“說來聽聽。”
“我記得瑞澤和宜慶大學有科研合作,瑞澤更是在宜慶大學設過瑞澤科技獎學金。宜大更是數一數二的高校,現又值畢業季,求職的學生不少,碰巧宜大一年兩季的雙選會也到了,不如去碰碰運氣。”
謝羨予沒說好或不好,抬頭看他:“瑞澤什么時候輪到親自下場去挑人了。”
沈席言一噎,謝羨予這話倒是沒錯,瑞澤集團名下涉及各行各業,建筑、醫療、電子科技均有涉獵,每年投簡歷的人不在少數,還真不用親自下場。
但知道歸知道,他今天折騰這一趟可不能白來。
“話不能這么說。”
沈席言道:“除了六月份的雙選會,宜慶大學還不舉辦了場校友會嗎,我都收到邀請了,更別提你了,去看看今年的雙選會不過是順路而已,不費什么功夫,沒有和心意的……”
選助理是其次,雙選會、校友會更不重要,重要的是蘇聽在宜慶大學,蘇聽在,他是無論如何也得叫謝羨予去一趟。
沈席言碰了下那十幾份簡介,臉上又掛上招牌的笑,偏淺瞳孔一彎,倒像是只不走心的狐貍:“再從這里挑。如何,阿予?”
第6章
好看
你要再不出來我都準備進去撈人了……
“你想法倒是多。”謝羨予嗤笑一聲。往年校友會他都婉拒,倒不是不想去,單純忙不開,今年……抽空去一趟也并非不可以。
“哪里哪里。”沈席言說。
謝羨予不答這話,看著又回沙發上躺尸的沈席言,開始攆人:“飯也送了,還不回去?”
“不回去。”沈席言維持著動作,渾然不知客氣為何物一揮手:“沒開車來,等你下班送我一程,左右我住你家,順路。”
謝羨予哦了聲,意味深長道:“那你就等著吧。”
彼時的沈席言還不知道這話什么意思,比了個OK的手勢,點開游戲開始戰斗,玩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用謝羨予充電器充上電,再打開手機一看,驚人發現早已是晚上八點。
再一看還在工作的謝羨予,又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果然就連霸總就逃不開加班的社畜命啊。
沈席言又苦坐了半個點終于熬不住了,一合手機:“什么時候下班?”
謝羨予置之不理,從抽屜里掏出車鑰匙,往桌上一甩:“自己回去。”
沈席言撇撇嘴,摸過車鑰匙,上下掃了幾眼又放了回去:“算了,我還是再等會吧,回家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謝羨予看了沈席言眼,倏然站起身,撈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門外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沈席言以為謝羨予大晚上的還有應酬,不悅地喊了句。
謝羨予回過頭在沈席言臉上掃了圈:“不是要回去?”
沈席言當機立斷,表演了個什么叫變臉,“你早說啊。”
項目臨時出了問題,加班到八點半,謝羨予早就讓司機回去了。
走到地下車庫,謝羨予打開駕駛座車門,沈席言一個箭步上前,搶先一步坐到駕駛座,系上安全帶后才去看眉心打成死結的謝羨予,挑起眉道:“工作一天還有精力開車?”
謝羨予看見沈席言瞳孔倒映著自己的模樣,莫名其妙地閃過絲怔忪,“用你管。”
雖是這樣說,卻還是把車鑰匙甩到沈席言身上。
沈席言低頭看著扔過來的車鑰匙,喉間閃過聲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