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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娥這才發現門口探出一群腦袋。

她好笑道：“都做賊似的干啥呢？”

趙振禮咽著口水：“媽，好香啊～”

趙玉蘭忙附和：“這個紅燒肉一看就好吃。”

趙振信直勾勾的看著鍋，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兩個大的，趙振仁和趙振義要穩重些，但顫動的喉結還是出賣了真正的心情。

趙鳳蘭也饞，但忍不住心疼：“媽，兩斤肉你全做啦？”

本來按照她想的，做一斤完全夠了，現在天氣又不熱，剩下一斤過幾天再吃。

“嗯。”

林素娥看著面露心痛的二女兒，沒多說什么。

反正，過段時間她就會喜歡這種伙食了。

她看了圈廚房，吩咐道：“鳳蘭，去幫我削5個土豆。”

“老二，去地里摘幾根黃瓜。”

趙鳳蘭：“好的，媽。”

趙振義：“要得。”轉身就走，趙振禮跟在屁股后面：“二哥，我和你一起去。”

趙玉蘭也嚷嚷：“我也要去。”

趙振信一向和雙胞胎妹妹形影不離，立馬說：“我也去。”

話音剛落，林素娥脫口而出：“振信不準去。”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

“媽。”

趙振信面露膽怯。

見此，林素娥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趙振信腦子里可能還沒長腫瘤呢。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自然的笑：“摘黃瓜哪里需要這么多人，你們怕不是去幫倒忙？老二一個人去就是了。”

聽到這話，全場氣氛一松。

趙振義趕緊腳底抹油：“媽，我去了。”

林素娥見小兒子小嘴抿起，隱隱帶著委屈的模樣，心里一軟，上前輕撫他的腦袋。

小家伙渾身一僵，又放松了下來。

林素娥看著白白瘦瘦，臉上還有嬰兒肥的兒子，腦海中卻浮現出了一個骨瘦如柴的小身影。

上一世，家里接二連三出事，先是趙振仁煤礦遇難殘疾，接著是大女兒落水身亡，然后是趙振義離家出走，她心力交瘁，自然而然忽略了幾個小的。

結果，當趙振信腦子里的腫瘤被發現的時候，已經超過了4厘米。

依當時的醫療水平，成功率不足2成。

雪上加霜，他因為摔著了進醫院才發現，此時有破碎的風險，不得不做手術。

命運之神從未眷顧他們一家，手術失敗了。

林素娥永遠記得，才剛過了10歲生日，小孩兒面無血色，閉著眼睛躺在擔架上的樣子。

此后，她都活在悔恨和自責中。

這明明可以避免的，只要自己細心些、多關心孩子些，就能早早發現孩子不舒服，就能……

趙振信羞恥的低語喚醒了她的思緒：“媽，我想去尿尿。”

林素娥：“……”

壓抑的情緒中斷，她看著臉頰微紅的兒子，輕輕笑了，揮手：“去吧。”

重來一次，可不是讓她自怨自艾的。

這一次，什么悲劇也不會發生，全家都會好好的。

一定。

……

半個小時后。

林素娥打開鍋蓋，一股濃油赤醬的肉香味撲面而來。

看著鍋里紅撲撲、亮晶晶的五花肉，她滿意的點點頭，麻利盛起來，放在盤子里，肉顫巍巍的彈了兩下。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吞口水聲。

遞給鳳蘭。

“端過去吧。”

“好的，媽。”

接著，又炒了個清炒土豆絲，打了個黃瓜雞蛋湯。

飯桌上。

擺著三菜一湯：古法紅燒肉、清炒土豆絲、蒸南瓜和黃瓜雞蛋湯。

沒人動。

6雙12只眼睛直勾勾看著林素娥，她微微一笑，夾了一筷子土豆。

下一秒。

6雙筷子不約而同往紅燒肉碗里伸。

“好好吃。”

“一抿就化了。”

“天啊！太好吃了。”

“媽，你手藝太好了。”

“媽，我想天天吃你做的飯。”

趙振禮：“要是能天天吃到紅燒肉就好了。”

趙鳳蘭翻白眼：“想什么美事兒呢！”

“……”

林素娥看著滿足的孩子們，心里充滿了幸福。

……

后天。

大興鎮，大集。

林素娥和趙和平站在供銷社門口的大槐樹下面。

趙和平眼神四處張望，嘴里忍不住問道：“三婆，人到了？”

林素娥樂了，逗他：“這么猴急？想媳婦兒了？”

一米八的大小伙兒臉一紅，沒有反駁。

林素娥笑容加深，張口還想說什么，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來了。”

趙和平一怔：“什么？”

下意識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然后，整個人眼睛都黏住了。

與此同時。

陳素英跟著小姨，略帶緊張往供銷社方向走過去，鬼使神差的抬起頭朝一個方向看過去，立馬心跳如雷。

這邊。

林素娥原本想招呼趙和平，扭頭一看，樂了。

不愧是上一輩子有名的恩愛夫妻，這一對眼就看上了。

回想起兩人的資料。

男方。

姓名：趙和平。

性別：男。

年齡：21。

地址：浦縣大興鎮水口村。

擇偶標準：眼睛大、有小酒窩、笑起來很可愛

女方。

姓名：陳素英

性別：女

年齡：19

地址：浦縣大興鎮三口村。

擇偶標準：高大挺拔，精神氣足，合眼緣

對面。

陳素英的小姨媽汪慧英也發覺了自家侄女的不對勁兒。

林素娥和汪慧英對視一眼，默契的打起了招呼。

“素娥姐，好巧。”

“慧英啊，好久沒見了。”

第5章

百倍返利

兩人面對面閑聊。

實則，余光一直觀察著兩個小年輕。

現在的人大多是靦腆和含蓄的，趙和平手腳都找不到地方放，眼睛左右張望，時不時飛快地瞄一眼陳素英，又像是燙著了一般，飛快移開視線。

而陳素英則是微微低著頭，臉頰泛起兩朵可愛的紅暈。

一會兒。

林素娥看火候差不多了，笑著對汪慧英道：“慧英啊，這一大早的，你們吃早飯沒？要沒有，咱們一起去吃碗豆花飯唄。”

川省早餐，豆花飯是標配，幾分錢吃個飽。

汪慧英點頭：“沒吃呢，走吧。”

趙和平突然出聲：“三婆，好不容易來趕個集，吃什么豆花飯，咱們去飯店吃飯吧。”

林素娥一愣。

按照川省這邊的習俗，相親的男女雙方第一次見面，都是要吃個飯，一半是男方買單，現在經濟水平落后，基本上請吃飯都是豆花、刀削面那些便宜的。

去飯店吃飯，沒個幾塊是下不來的。

但，趙和平家是有這個實力的。

看來，他對陳素英很滿意。

人都提了，她自然也不會阻止他對女方示好，點頭，道：“那慧英，咱們去飯店搓一頓？”

汪慧英滿意的看了一眼趙和平，笑呵呵點頭。

一旁，陳素英見男方這么重視自己，心里也很高興。

……

一個小時后。

4人帶著笑容走出飯店。

這頓飯總共六菜一湯：回鍋肉、糖醋排骨、紅燒魚、炸酥肉、番茄炒蛋、炒空心菜和絲瓜肉片湯。

一共花了10塊錢。

汪慧英現在是看趙和平滿意得不得了，主動開口：“素娥姐，咱們去小學那邊逛逛？”

林素娥看了一眼興奮的趙和平，點頭：“行啊。”

川省男女關系較平等，相親也是有來有回，男方主動請吃飯，女方要是滿意，就會提出去逛一逛，這也是讓兩個小年輕有更多獨處的機會。

小學那邊有個免費的小花園。

趙和平和陳素英并排走在前面，林素娥和汪慧英走在后面。

雖然在相親，但是兩人都默契的隔了一段距離，至少有兩個林素娥這么寬。

見此，她心里忍不住感慨：現在的年輕人這么含蓄，誰能想到再過幾十年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慧英妹子，咱家和平你看還可以不？”

汪慧英喜笑顏開，直率道：“這孩子不錯，我瞧著挺滿意的。”

“那感情好，等你回去，和德福他們說說，要是沒問題，定個時間讓和平登個門。我這邊也回去問個好日子，讓素英來家里看看。”

現在相親講究快刀斬亂麻。

沒有啥處一段日子看看這個說法。

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

汪慧英也沒意見：“好，我回去就和大姐他們說。”

10點。

花園口。

汪慧英對林素娥揮手：“三妹子，我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來家里玩兒。”

林素娥笑著應下：“好。”

客氣話，別當真。

人走遠了，她扭頭，趙和平還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給她看笑了，搖頭：“真有出息！”

這是反話。

趙和平不好意思的收回視線，摸了摸后腦勺，憨憨一笑。

林素娥沒眼看：“回去了。”

這趙和平以后也是身家幾千萬，鎮上出了名的大老板，怎么像個傻子一樣？

上一世，趙和平娶了陳素英后，開了一家家具店，順風順水，生意越做越大，最后開了鎮上最大的木材廠，在省里都有幾分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