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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振仁從此意志消沉，沉默寡言。

命運還嫌對他折磨不夠，30年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當年考上了大學，但是被人頂替了名字，決絕的割腕自盡。

兒子慘白的臉龐和滿地的鮮血，是林素娥一生的夢魘。

午夜夢回，她無數次祈求滿天神佛，用自己的命換兒子的命。

上天乞憐，讓她夢想成真。

都來得及，所有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趙振仁聽著母親的哭聲，情不自禁紅了雙眼，手足無措的安慰：“媽，別哭了，我聽您的，不去了，不去了……”

幾道詫異的聲音不約而同的響起。

“大哥，這是咋了？”

“媽怎么哭了？”

“大哥，你是不是氣媽了？”

“媽！”

“媽！！！”

林素娥聽到兒女的叫喚，抬起淚眼，看到了5張稚嫩的臉龐。

她總共有4子3女。

大女兒趙春蘭，今年22歲，高中學歷，兩年前嫁人了，丈夫吳山川，生了一個女兒，吳盼娣。

二女兒趙鳳蘭，16歲，小學畢業學歷，初一讀完就休學了。

小女兒趙玉蘭，8歲。

大兒子趙振仁，20歲，高中學歷；二兒子趙振義16歲，初二；三兒子趙振禮，12歲，小學三年級；小兒子趙振信，8歲。

趙振仁頂不住弟弟妹妹指責的眼神，迷茫又委屈：“我也不知道，我就來和媽告個別……”

“和你大哥沒關系。”

林素娥穩定了下來，擺手解釋：“是我做了個噩夢，夢到你大哥挖煤出事了。”

兄妹幾人對視一眼，哭笑不得。

趙振仁心里暖洋洋的，溫聲安撫：“媽，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趙振義松了一口氣，帶著幾分調皮：：“媽，你不是經常和我們說，夢里和現實是相反的，怎么自己反倒是忘了？”

趙鳳蘭附和：“就是。”

小女兒趙玉蘭擠眉弄眼：“媽這么大人了，哭得眼睛都紅了，羞羞羞……”

趙振禮和趙振興捂嘴偷笑了起來。

屋里充斥著溫馨和笑意。

林素娥先是老臉一紅，接著，心里又酸又苦：自從四年前丈夫去世后，自己每日苦悶，家里氛圍也帶著壓抑。

一一從孩子們的臉色劃過。

她在心里發誓，這輩子要讓孩子們過上好日子。

面上，她佯裝惱怒：“行了，看看什么時辰了，都給我回去睡覺，明天早上要是起不來，看我不收拾你們。”

“我回去了。”

“我馬上就睡。”

“……”

幾個孩子一哄而散。

趙振仁也轉身離開。

林素娥不放心喊住他：“老大，你現在就去和大貴說，你不去山西了。”

趙振仁重重點頭。

等人走完了，林素娥把小鎖扣上，坐在了床沿上，開始查看自己的金手指——媒人返利系統。

心神一動。

一個幾十年后筆記本電腦屏幕樣式的透明模板出現在眼前。

上方是個搜索框。

下首一個寫著“媒人使用手冊。”

再往下，是個轉盤。

先點進去了媒人使用手冊，入眼是一張彩色人物照片，還帶人物介紹：

姓名：孫桂梅

性別：女

年齡：18

住址：川省蒲縣壽安鎮勝利村

擇偶標準：不家暴、踏實能干、年齡差在三歲以內

林素娥自言自語：“有了這個資料，自己當媒人倒是方便。”繼續往后翻，手都點酸了，還沒有到末頁。

她放棄了。

返回首頁。

林素娥看向轉盤，點進去，是一個圓形的轉盤，分為很多個扇形，最大的占了四分之一，上面是個5；占了五分之一是個10；依次還有15、20、25……最大的數字，是1000，面積小的可以忽略不計。

規則很簡單：做媒期間，每次得到謝媒錢，可以使用轉盤進行抽獎。

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氣：“這很有搞頭呀！”

林素娥今年40歲了，年齡大了，她和大多數老人一樣，想落葉歸根，未來是屬于年輕人的，她就呆在鄉下，當個老實本分的媒婆就滿足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素娥就醒了。

上一世過了60歲，她覺就越來越少，形成了生物鐘。

“嘶~”

坐起來，林素娥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是盛了一碗水，重生的事情太不可思議，她昨晚興奮、忐忑……折騰了好久，估計只睡了4個小時左右。

不過，林素娥也不準備繼續睡覺。

下了床。

點了煤油燈，提著往廚房走去。

好多年沒用柴火灶了，林素娥一開始動作有些生疏，好在有大半輩子的經驗打底，很快找回了手感。

灶上總共3口鍋。

1個大鐵鍋，2個鋁鍋。

灶邊就是水缸。

先舀了一鋁鍋水，她走到櫥柜，打開看了看，大米還剩個袋底，怕是10斤不到；玉米茬子還剩半袋子，黃豆有半袋子，面粉、白糖都不多。

林素娥想了幾秒，舀了1斤左右大米，又在墻角拿了2根手肘大的紅苕，準備煮紅苕稀飯。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川省人早餐標配：稀飯配泡菜。

這對于在2024年回來的林素娥，有點兒簡單了。

于是。

她拿出了7個雞蛋。

這還沒完，她出了門，幾分鐘，掐了一大把南瓜尖回來。

“媽，給我吧。”二女兒趙鳳蘭放下火鉗，迎上來：“我來煮飯，還早，你再回去睡會兒，飯好了我喊你。”

“不睡了。”

林素娥搖頭，把瓜尖遞給她：“把菜折了。”

第2章

第一次做媒

趙鳳蘭準備炒菜，林素娥指揮：“我來炒，你去燒火。”

“是。”

鍋辣。

林素娥準備放油，張望了下沒看到，說：“油罐放哪兒的？”

“媽，在水缸上面。”

“哦，看到了。”

她順手拿下來，里面是菜籽油，只有五分之一了，里面還放了一個黑乎乎、油滋滋的紗布球。

林素娥皺眉，回想了起來。

以前沒油吃，為了節省用油，每次炒菜就用紗布球在鍋里刷一圈當做放油了。

這菜能好才怪。

她拿出紗布球，直接端起油罐把油倒進鍋里。

自己都重生了，還這么摳摳搜搜，真是對不起天老爺的恩賜。

“！”

趙鳳蘭瞪大眼睛：“媽，夠了，油太多了！”

林素娥沒理會，自顧自繼續，看著差不多了，才收手。

沒給趙鳳蘭再說話的機會，姜蒜辣椒花椒全部倒下去，幾秒香味出來，倒瓜尖，她吩咐一聲：“火大點兒~”

聞言，趙鳳蘭一邊心臟抽疼，一邊麻利加了一把柴。

隨后。

林素娥麻利的煎了七個荷包蛋，用油炒了個酸菜。

趙鳳蘭已經麻木了。

看了眼就剩一個底的油罐，她已經想到了后面天天吃水煮菜的凄慘模樣。

“端到桌子上去吧。”林素娥不知道她的想法：“喊他們都起來了。”

……

趙振禮揉著眼睛走出臥室，看到桌上的菜，立馬瞪大了眼睛，怪叫：“媽呀！今天是啥日子，咋這么多菜？”

“還有煎蛋？！”

他口水都流出來了，也不敢動蛋，伸出手夾了一根南瓜尖，放進嘴里，眼睛發亮：“好好吃~”

林素娥端著稀飯出來，看到，皺眉：“手洗沒有就吃？”

趙振禮訕訕一笑。

“趕緊去洗臉刷牙。”

“好，媽。”

7口人圍坐在桌上。

眾人看著面前濃稠的稀飯、黃澄澄的煎蛋以及油汪汪的菜，面面相覷，感覺十分不真實。

不是沒吃過。

只是，這不年不節的，可沒這么吃過。

林素娥表情淡然：“開吃吧，每人一個蛋。”

煎個雞蛋，炒個菜，她完全不覺得這頓早飯有什么問題。

趙振禮早就忍不住了，“好嘞。”

直奔煎蛋，一口塞進嘴里，幸福的瞇起了眼睛：“好香好嫩，好吃好吃！”

其他人也行動了起來。

大家目標一致，都是煎蛋。

這年頭，吃頓葷都叫打牙祭。

趙振仁夸獎：“二妹，你今天這蛋煎得不錯。”

趙振義附和：“外焦里嫩的。”

趙振禮、趙振信和趙玉蘭3個小的吃得顧不上說話，只是不停地點頭。

趙鳳蘭臉頰微紅：“這蛋不是我煎的，是媽。”

心里卻道：放了這么多油，能不香嗎？不過，媽這廚藝比我好多了。

“媽煎的？”

“！”

“？？？”

“……”

林素娥對他們的表現不意外，自從生了大女兒，丈夫趙孝生心疼她，主動包下了洗衣做飯的家務活兒，她也就沒下過廚。

當然，她那時廚藝很一般。

畢竟，日子窮，一滴油當兩滴用，哪里舍得這么奢侈。

這都是老了之后，孩子們都不在身邊，她一個人沒事兒做，就去報了個廚藝班，想著飯菜好吃，也能讓孫子孫女多回來一兩次。

結果沒想到，她還挺有做菜的天賦，要是早些學，怕是都能去酒店當大廚。

迎著孩子們的視線，她笑了笑：“媽還可以吧？”

趙振義豎起大拇指：“媽，你就是這個。”

趙振仁緊跟著說：“就是。”

趙鳳蘭幾人附和。

林素娥笑意加深：“這不算啥，等后面給你們做紅燒肉，這可是媽的拿手菜。”

聞言。

兄妹幾人兩兩對視，咽了咽口水，瘋狂點頭。

林素娥：“快吃，待會兒冷了。”

“這南瓜尖好脆甜！”

“沒想到這個喂豬的這么好吃……”

“好吃。”

“媽，你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