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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光線昏暗,只看到旁邊草叢里有一條手腕粗的蛇正在游弋。謝寶南不認識蛇的種類,迅速摸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等拍好照片,蛇已經快速地爬走了。
剛被咬,此時傷口還沒有紅腫,謝寶南卻不由得有些擔心。這荒郊野嶺,沒有醫療設備,萬一是毒蛇怎么辦!
猴子上學早,中學又讀的是少年班,今年只有十六歲。還沒成年的少年此時幾乎要哭出來,“班長,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錚焦慮的情緒又爬上來,他責怪自己思慮不周,竟然讓同學受了傷。
謝寶南洞察到他的心思,安慰道:“先別想這么多,救人要緊。”
其他同學和旅社的工作人員聽到了動靜,紛紛從帳篷里走出來。
了解事情經過后,大家都嚇壞了。
雖然并不清楚為什么這個季節還有蛇,但很顯然,這個地方不再安全。
擔心再出現蛇傷人的狀況,工作人員立刻讓大家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送他們來的大巴車臨時去加油了,大家商量后,決定先去附近的公路上叫車。
這里是荒郊,人煙稀少,路過的車輛本就罕見,更別提網約車了,就連120急救車過來都要四十分鐘。
等了十幾分鐘,人群里漸漸有些焦躁。
猴子被兩名同學攙扶著,傷口漸漸顯現,腳踝逐漸腫大。
又過了幾分鐘,遠處忽然有一束隱隱的光,逐漸靠近,像是希望,緩緩朝他們走來。
“是不是有車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望過去。
“你好,幫幫我們!”有人朝車揮動雙臂。
在車停下的前一秒,謝寶南怎么都沒想過會,竟然會在這里遇見陳鄴。
荒郊野嶺的,他怎么會經過這里?又這么湊巧地被他們遇上?
車窗降下來,駕駛位上的陳鄴戴著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昏暗的光線下,五官難辨,只能模糊看見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眾人見了,皆是一愣,大晚上的開車戴墨鏡,這人莫不是有病吧?
但關鍵時刻,所有人都默契地忽視了這個細節。
李錚開門見山地陳述事情經過:“你好。我們是臨外的學生,有名同學突然被蛇咬傷了。這附近叫不到車,能不能麻煩你送我們去附近的醫院?”
陳鄴看向一旁的猴子。那男生的右腳明顯地腫起來,看上去確實傷得不輕。
他之前雖然是學醫的,但對蛇傷并不了解,此時不好妄加判斷。
“上車吧。”他開口,轉眼看見等在路邊的幾十名學生,又問,“你們這么多人都在這里攔車?”
李錚點頭,耐心解釋:“我們是來郊游的,本來今晚要露宿在這里。但沒想到竟然有蛇,所以現在打算回去了。”
陳鄴了然,“等我一下。”
他撥通了范明宇的電話,說明了地址、人數和情況。掛了電話,他對同學們說:“很快會有車來接你們。”
眾人聽到這一句話,像是吃了顆定心丸,臉上的焦躁褪去,紛紛露出激動的笑容。
李錚扶著受傷的猴子坐進后排。另一名男生拉開前排車門,剛要邁進去,被陳鄴攔下。
墨鏡遮住了他洞悉的眼神,他抬手一指,裝模作樣地說:“那位穿白色毛衣的女同學,你跟我們一起去。”
眾人疑惑地轉頭,朝謝寶南的方向望去。
那夜的星星依舊明亮,謝寶南的身體有須臾僵滯。空氣很靜,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有些亂,像是緊張,連呼吸都帶了局促。
陳鄴這是什么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想做什么?
她猶豫著,半天沒動。
陳鄴的唇畔蓄著些許笑意,再次開口:“同學,你再不上車,這位男生的腿恐怕是保不住了。”
謝寶南從怔忪中回過神。因為擔心猴子,她顧不上心里的糾結,倉皇地走上前。
手剛扶上車門,有警覺性高的男生攔住她,質問陳鄴:“為什么要她一個女孩子去?”
這顯然是把陳鄴當成壞人了。
謝寶南心里很清楚,陳鄴大半夜戴墨鏡,是怕大家認出他。畢竟他在迎新大會上當眾發言,所有人都見過他的真容。
但她實在不方便向同學們解釋,為什么陳鄴指名道姓地要她去。
這種時候,救人要緊。再耽擱下去,恐怕真的會出事。
不等陳鄴開口,謝寶南挪開視線,果斷地撒謊:“大家別擔心。剛才沒來得及介紹,其實他是我親戚。”
眾人異口同聲道:“啊?”
連陳鄴都挑了挑眉。
謝寶南無視大家的詫異,控制著自己亂跳的心和木然的身體,深吸一口氣,鎮定地看向陳鄴。
隔著墨色的鏡片,她仿佛能看見他黑洞一般的眼睛。卻依舊執拗,大膽地同他對視。
好一會兒,她開口:“叔叔,那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