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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牛肉堡和脆薯條怎么樣?”芬妮翻開著菜單,“你們吃過嗎?”
“牛肉堡不錯,薯條一般般吧。”尤金說,“我推薦他家的奶酪玉米片。”
洛海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菜單翻閱。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尤金的腳轉了個方向,把他的腳壓在下面。
“好啊,那我就要牛肉堡和奶酪玉米片好了。”芬妮點頭。
洛海皺起眉頭,把腳往后收。但尤金很快追上來,用鞋尖輕輕撩開他的西褲褲腳,若有似無地碰觸著他的腳腕。
“那我要咖喱飯和可樂。”尤金從善如流地說,餐桌上根本看不出他在餐桌下動什么手腳,“你呢,洛海?”
洛海能清晰地感覺到尤金堅硬的鞋尖曖昧地順著他的腳踝一路向上,隔著絲滑的西裝布料一點點游走到他的小腿,極具暗示性地在小腿肚上小范圍畫圈。
洛海收回腿,然后在尤金的小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腳。
他穿的是質量上好的硬底皮鞋,大部分罪犯挨上一下十分鐘都爬不起來。
“奶油肉醬面和芒果汁。”洛海面無表情地點單。
芬妮只聽到一聲悶響,然后就看見尤金像突發惡疾一樣低著頭趴在餐桌上渾身發抖。
“你怎么了?”她驚訝地說。
“沒事,不小心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尤金擠出一個笑容。
“他以前就是這樣。”洛海輕描淡寫地說,“粗心大意、毛手毛腳,而且還缺乏自知之明。”
尤金:“……”
芬妮眨了眨眼,決定不糾結眼前難懂的一幕。
“你現在還在忙那個Omega組織的案子?”芬妮問,“我聽說前段時間那個組織的頭目已經被你們抓住了。”
“嗯。”洛海淡淡地說,“頭目是抓住了,但還有很多收尾工作。清查成員、排除危險品,還要開新聞發布會,讓民眾知道恐怖分子已經落網,不會再對公共安全造成威脅。”
“頭目落網了,是不是就意味著那個組織不會再策劃新的恐怖襲擊了?”芬妮眉頭微蹙,像是在考量著什么。
“理論上是這樣。”洛海謹慎地說,“就我們目前的調查結果而言,光翼會并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等級嚴明的組織。他們更像是一群城市里的流浪狗,一根骨頭能迅速地把他們聚在一起,但是沒了扔骨頭的人,很快就會各自奔逃。”
尤金用很小的聲音輕笑了一聲,但還是沒逃過洛海的耳朵。
“那你覺得,最近的Omega犯罪會不會也跟這個組織有關系呢?”芬妮問。
察覺到芬妮的話里有話,洛海皺起眉頭,“你想問什么?”
芬妮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從她的隨身包里拿出一張照片,“雖然這些證物早晚也會交到檢察院,但既然在這碰見你了,提前給你看看應該也沒事。”
她把照片往餐桌上一推,照片上是一張紙,紙上用簡筆畫畫了個太陽與翅膀的圖案。在這張紙旁邊,有大量潑濺出的暗紅鮮血,將紙洇濕了一半。
紙上的圖案,無論是洛海還是尤金都再熟悉不過。
第11章
戰略優勢
“嗯,這就是光翼會的標記。”尤金直起身靠在椅背,篤定地說。
芬妮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你認得他們的標記?”
“我認識那么幾個Omega朋友。”尤金笑著說,“從他們的閑聊里聽來的。”
幾個?
不如說是上百個伺機而動的恐怖分子。
“你是在哪發現這個的?”洛海冷靜地問。
“嗯,是前幾天我們調查的一起兇殺案的現場……”芬妮說著,停頓了一下。
洛海用余光看了尤金一眼,后者仿佛整起事件與他無關一般悠閑地靠在椅背上,玩著餐桌上的叉子。
“說吧,不要緊。”洛海說。
芬妮點點頭,“你們知道戈斯公爵嗎?”
“那個靠給窮學生放高利貸賺得盆滿缽滿,標記了三個Omega,走到哪里都拿鼻子看人的戈斯公爵嗎?”尤金聳聳肩,“我知道她。”
芬妮心情復雜地看了尤金一眼,決定先無視他冒犯的發言。
“一周前,她的妻子被殺了。”芬妮說,“手法非常殘忍,是用餐刀一刀刀捅死的,現場濺滿了血跡,尸體旁邊還找到了畫著這個符號的紙。最后查出這個案子的兇手竟然是他們家其中一個Omega,平時特別懦弱溫和的一個小男生,打死他認識的所有人都想不到他竟然會做出這么殘忍的事情來。所以我們在想,是不是這個光翼會給他洗了腦,讓他信了什么歪門邪道才會這樣的?”
“你說這起案子發生在一周前?”洛海問。
“對。”
洛海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那張照片。
一周前,那個時候尤金早就被捕入獄了。
然而光翼會還是在暗中行動著,這有可能嗎?
或許只是一個Omega的臨時起意。
但公爵的妻子,這個目標太明確了,明確到根本無法用巧合來解釋,更像是一次有預謀、有計劃的恐怖示威。
洛海看向就坐在餐桌對面的尤金·奧荻斯。
他依舊是那副散漫慵懶的樣子,臉上掛著輕浮的笑容,眼底卻像夜色下的深海,什么都讀不出來。
“洛海檢察官?”芬妮見他半天沒有出聲,小心地叫道。
“不,我覺得跟光翼會應該沒什么關系。”洛海抬起頭,把照片給芬妮推了回去,輕描淡寫地說,“兇手可能是想通過這個來轉移警方的視線,為自己脫罪。”
“真的嗎?”芬妮將信將疑地問,“但是你們也說了這確實是光翼會的標志……”
“這種涂鴉一樣的東西小孩子都能畫,說明不了什么。”洛海說,“你要是不信,就按程序把案子報給檢察院,到時候會有公開審理和書面判決的。”
“好吧。”芬妮長出了一口氣,收起照片,“謝謝你。”
與此同時,他們點的單也都陸續上來了。
“行了行了,老說那些可怕的案子干什么?先吃飯。”尤金第一個把他的咖喱飯端到面前,“不過我就提一嘴啊,芬妮警官,你的手機號是多少?”
“誒?”芬妮愣了一下。
洛海冷著臉,用餐刀的刀背重重地敲了一下尤金的手背。
-
晚上,洛海回到公寓的時候,尤金正在浴室里洗澡。
蒸騰的白霧從門縫溢出來,里面還斷斷續續地傳出唱歌的聲音,聽得出某人心情甚是愉悅。
曲目從“我的太陽”切換到“爸爸的爸爸叫爺爺”,音調抑揚頓挫、澎湃激昂,有一種全然不顧鄰居死活的美。
洛海的太陽穴開始一抽一抽地跳,疼痛向整個頭部輻射。
只用一秒鐘,他就能想出一百種方法殺死尤金,以及五十種可以完美拋尸、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方案。
然而,他還是必須要跟這個惡魔共處一室,共享同一個客廳、餐廳和廁所。
洛海拉開冰箱門,從里面拿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手機在這時響起,洛海掃了一眼屏幕接通電話,在對方說話前先開口:“我希望你要說的是好消息。”
兩秒后,科林局促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很、很抱歉,洛海檢察官,他們……都死了。”
“都死了?”洛海重復道。
“真的非常抱歉!”科林的聲音懊惱不已,“我已經交代過獄警要小心了,可誰知道就轉身開個窗的功夫,四個人全都毒發身亡了。他們在牙齒后面藏了毒藥,什么樣的瘋子才會讓人進行這種自殺式營救啊……”
“他們死前有說什么嗎?”洛海打斷他的話。
“沒,什么都沒有。”科林沮喪地說,“那四個人就像啞巴了一樣,不管怎么審問都一聲不吭。”
洛海沒有說話,沉默像一塊重鐵壓在空氣上方,壓得科林喘不過氣。
“真的很抱歉,這是我的失職。”科林低聲說,“我愿意接受任何處罰……”
“這不是你的錯。”洛海說,“沒人能想到這些Omega會變得這么瘋狂。”
“我……”科林還想說些什么,被洛海打斷了。
“喝杯熱水,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工作,我不希望你無用的愧疚影響接下來的工作效率,明白嗎?”
過了一會兒科林才開口,“明白了,洛海檢察官。您也早點休息。”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尤金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衣從熱騰騰的霧氣里探出頭,赤裸的上半身還有水珠滑下來。
“嘖嘖嘖,大晚上的,洛海檢察官大人跟誰濃情蜜意呢?”尤金語氣酸溜溜地問道。
洛海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桌面,“你嫉妒了?”
“那當然了。”尤金語氣夸張地說,“到底是哪個幸運的混蛋,能跟我們美麗迷人的洛海大人深夜密語啊?”
“某個又高又帥、器大活好的帥哥。”洛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尤金玩味地看著他,絲毫不像是買賬的樣子。洛海沒有理他,喝完杯子里的紅酒。
“所以,那個器大活好的帥哥,從被抓的光翼會成員嘴里問出什么了嗎?”尤金靠在門邊,開口問道。
洛海的眼神冷下來。
“你真以為我會猜不到?”尤金把手肘撐在桌子上,拉近與洛海的距離,“那幾個想來救我的人被你們抓了,對吧?你處心積慮地在這時候把我從監獄里弄出來,就是為了給他們設圈套。現在呢,你們的人從他們嘴里問出什么了?”
從尤金的神情里判斷,他顯然早就知道問題的答案。
“他們都死了,服毒自殺。”洛海說,“死前什么都沒有交代。”
尤金笑得像個溫柔的情人,“可惜啊,洛海檢察官,你最后的算盤也落空了。”
看著尤金輕佻的笑容,一股無名火焰在洛海胸口燃起。
“他們都是你的手下,是你組織里的人。”洛海強調道。
“而殺死他們的人是你。”尤金說,“同情心不能給我帶來戰略優勢,事實才能。”
說著,尤金身體前傾,細碎的發絲從前額滑下,幾乎能掃到洛海的睫毛。
“事實就是,你們看似大獲全勝,其實卻已經黔驢技窮了。你們不知道光翼會的核心成員,不知道我們的下一步計劃,我們總能準確地判斷你們的行動,你們卻對我們一無所知。”
“黔驢技窮的是你們。”洛海冷笑了一聲,“沒了Alpha的領導,Omega只是一盤散沙。就算他們有再精明的頭腦,也敵不過自身的生理弱點,用不了幾天就會自我潰散。”
“你怎么知道我是光翼會里唯一一個Alpha?”尤金輕聲說。
洛海沉默了一會兒。
“你只是在虛張聲勢。”他說,“如果有其他Alpha參與恐怖行動,我們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