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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驚訝于他的記憶力不錯,“是啊,你呢?”
“畢業后就留在美國工作了兩年,然后就回來了,做點投資相關的事。”
林夏敏銳察覺到了他在看手表的小動作,“你有事就先走吧,我再坐一會就去機場了。”
“幾點的飛機,我讓人送你。”
“不用。”
李子望站起身前問了句,“加個聯系方式可以嗎?”
她笑著搖頭,“不用了,今天能遇見你坐著喝杯茶就很好了。”
被拒絕他沒有覺得意外,這就是她干脆利落的風格,“好,再見。”
會議緊急,趕到會議室時對方已開著視訊在等他,李子望先道了歉,“抱歉蘇總,我遲到了。”
三場密集的會議開完,李子望坐在辦公椅上閉眼揉太陽穴,忽然覺得很累。
Amy給他帶了杯咖啡,“這是我第一次見你開會遲到。”
“凡事總有第一次。”
“她是誰?”Amy看到他手邊的辦公桌上有張卡片,她瞇眼看了下內容,“老板,你最近工作壓力大到要去看心理醫生了嗎?”
李子望不悅地睜開眼,將那張卡片撕了扔在垃圾桶里,“七點前,把會議報告整理給我,你還有四十分鐘。”
Amy抗議,“喂,我還沒吃晚飯。”
“我還以為你很閑,有空來關心你老板的精神狀態。”
“OK,我閉嘴,八點前給你。”
Amy關了門,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她說她挺好,很開心。所以,就獨自跑到這來做心理咨詢嗎?
李子望走后,林夏打了兩個電話解決了工作的事,打包了一盒司康,離登機還有三個多小時,人在中環,她去逛了街。
下周有婆婆的生日宴,她去愛馬仕買了禮物。因為刷的是程帆的卡,想起他上次抽煙時,煙灰把褲子給燙破了,林夏又順便給他買了兩條褲子。
她說的沒有錯,跟程帆結婚是挺好的。
三年了,在婚姻里保持著對彼此的忠誠,林夏甚至相信,即使有一天產生厭倦,兩人也能做到體面,不讓彼此難堪。
沒有人教過她應當如何經營婚姻,包括她的媽媽。
程帆也從未對她有過要求,優渥的物質生活讓她不用被瑣碎生活消耗,各自工作挺忙用不著天天見面。
她從沒有抗拒生孩子,正如她三年前沒有抗拒婚姻。在實現自我的路上,有時“自我”都是籌碼可以用來犧牲。
她的感情經歷十分簡單,李子望是她的初戀,回國后單身了兩年,遇到了程帆。
林夏從不回頭看,與前任無需有任何聯系。愛則生怨,當年幼稚,恨他說著愛她,但依舊堅持他的人生方向不肯為她做改變。
如今當然能釋懷,她沒有資格要求他人為她改變人生軌跡。
首鼠兩端之人看到故人,總不免有懊悔,如果當年走了另一條路,如今會不會更好。
林夏只是更堅定了當初的選擇,她想要建林集團,她要讓林建華滿意,她需要嫁給程帆。從現在開始,她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緒。
第5章
程帆晚上有飯局,喊了蘇城一起,是跟一個德國佬吃飯。
公司業務越來越多在海外開展,在具體落地施行方面需要得到一些戰略與運營方面的合規咨詢服務,請了這個德國佬來做顧問。
這個德國佬,八年前在邁阿密機場被聯邦調查局逮捕,后被美國商務部指控涉嫌商業賄賂,關了幾年后出來辦了個公司,為跨國公司提供預防國際腐敗咨詢服務。
這人在業內以專業服務到位而出名,蘇城笑著說,看來犯過罪的,才最懂如何預防。
德國佬喝得大醉,最后勾肩搭背地說下次去我家吃豬肘子,程帆邊把他送上車邊暗笑,這在國內才呆了半年,已經將飯局文化學了一大半。
才九點多,他又和蘇城找了個地續攤。初夏的晚上坐在外邊吹著風,喝兩杯還挺舒服。
蘇城點了根煙,再把打火機遞給程帆,“媽的,看來我家老頭非得看我搞成上市,才考慮放權。”
程帆手捂住煙頭,煙草被點燃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呲”聲,吸煙時下意識皺了眉,將打火機甩到了桌上,“那你就搞唄,香港投資方那邊搞定了?”
“前兩天線上開了會,這只老狐貍,只是初步確定了合作意向,但這種投資的談判,他肯定得來當面談。后續還要籌備在香港上市,還有的搞呢。”蘇城嘆了口氣,“現在都要搞上市圈錢,還要折騰著去香港。”
“那不是能直接拿到美元。”程帆拿過煙灰缸,輕撣了下,“現在一堆燒錢的互聯網公司,按照A股政策根本無法上市,放個風說要去香港,就立馬給開綠色通道了。”
“哎,我家老頭,一把年紀了覺少,一個大早醒了去公司轉悠,還覺得我太懶了十點才去。我前一晚飯局當三陪到半夜,他怎么不提這茬?”
“你什么時候還提供□□服務了?”
“就這么點家業,這些老頭怎么就不放心,還怕我給敗光了啊。”蘇城喝了口冰啤酒,隨口抱怨著,“你丈人,也不放心給你老婆啊。不過這個,誰讓他還有個兒子呢。”
程帆掃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老婆......”蘇城覺得自己真喝多了,差點說漏了嘴,“上次好像聽你老婆講的。”
“你知道的怎么都比我多?”
“哎,你可別誤會,我都快結婚的人了。”蘇城逗他,“雖然你老婆很漂亮。”
“滾。”
“不過我說,婚姻真改變了你不少。”
他認識程帆這么多年,從前的他,談不上花心,但也是風流。但自從認識了林夏結了婚后,程帆便收了心,私生活上干干凈凈。
“有嗎?我不覺得。”
林夏從不試圖改變他,兩個理性的人總能舒坦地相處,給對方留足空間。由感□□主宰的一段關系是危險的,這是程帆選擇跟她結婚的原因之一。
若找個凡事要報備、非得你儂我儂天天甜言蜜語、動不動查崗的伴侶,估計他得瘋。
“你都結婚三年了,會有厭倦嗎?”
程帆懶得搭理他,“等你結婚堅持到三年就知道了。”
實際上他還沒覺得厭倦,這也是他在男女關系里最久的一段。
忠誠是他對自己的要求,人到了一定年齡,選擇了婚姻定下來,就該收心。將有限的時間與精力花在真正想做的事上。隆盛規模越大,一攤子的事要他去操持。
更何況,私生活也是考察一個人的緯度之一。挑選合作伙伴,如果對方將私生活都搞得一團混亂,也許這個人能將本職工作做好,但合作的風險是在變大的。
“等到我三年時,你不是要到七年之癢了。”蘇誠嘆了口氣,“月底就要結婚了,我還真有點婚前恐懼。”
程帆滅了煙頭,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你恐懼去吧,我回家了。”
林夏昨天到了機場后,直接去了趟公司,招標會不用她親自去,但她還是再瀏覽了下投標文件,再將到她這的各項報銷和事務性工作給審批了。
以前的林建華做事太細致了,采購臺空調他都要親自審批,每一筆賬都記在腦子里。林夏后來全改成了線上辦公系統,按照層級一級級審批。
她九點多到家時程帆還沒回來,奔波了一天,她洗了澡,吹頭發時就已經哈欠連天,吹得半干就扔了吹風機躺在了床上,連鬧鐘都沒設,關了燈就睡著了。
窗簾密不透光,醒來時她還以為很早,邊想著賴會床,邊伸出手去掏手機,屏幕的光很刺眼,她嚇了一跳,都十點半了。
她去了衣帽間,這里的衣物遠比她自己公寓里的多,還整齊得多,襯衫、半裙、正裝和休閑服分門別類地放著,家政定期上門整理。
林夏忽然想起她兩天前的衣服,還扔在公寓的衣簍里沒洗。經歷黃梅季后,衣物和床上用品都還沒拿出來洗曬過。想起來就頭疼,不知今天能不能抽空去一趟,自己收拾下屋子。
換完衣服走去客廳,早飯想烤個帶回來的司康當早飯,沒想到看到程帆正從廚房走出來。他穿著睡袍,帶子耷拉著沒系緊,肌肉若隱若現著。手里端了一杯咖啡,頭發還翹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倒有點可愛。
“早。”
“早,你到會趕巧。”程帆喝了一口后,把手中的咖啡遞給她,自己去廚房再做一杯,“吃早飯嗎?”
“謝謝。”咖啡的香味飄入鼻翼,是一股淡淡的奶香,口感的確很不錯,林夏走進廚房,灶臺上正燒著一鍋水,“你做什么早飯?”
“煮面,要不要來一碗?”
“好啊。”
程帆看到她從冰箱里拿了司康,笑了,他挺愛吃這玩意的。
“對了,我昨天給你買了兩條褲子,你試試,尺寸應該沒問題,不行我拿去改。”林夏將司康放進了烤箱,回頭看到他正看著她,嘴角的笑意還沒消失。
程帆長得是帥的,面部線條硬朗,眼眶微凹整張臉有了立體感,濃眉下一雙眼敏銳而犀利。無奈他氣場太過強大,不茍言笑時顯得非常嚴肅,第一次帶他回家時,鄰居家的兩歲小孩看到他都給嚇哭了。
平時在社交場合,大家都稱贊他事業有成。顯然夸人要找到別人不常說的點,戀愛時的林夏從不夸他工作能力強,就明著跟他說,我喜歡你就是因為你長得帥,再有錢,不帥在我這也沒用。
林夏心中忽而一動,放下了被子,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一個早安吻。
剛要離開時,就被他按住了臀,他吻了上來。被他禁錮住時她下意識推搡著他,卻摸到了他結實的肌肉,手感太好,她也沒真舍得推開。
他的吻,口中的咖啡,烤箱中飄來的奶油香。
當鍋中水燒開,程帆放開她時,她眼中一瞬的茫然,胸前襯衫扣子被他解了一顆,他瞧了眼問,“你幾點出門?”
“早上來不及。”
若沒有重要場合,林夏只涂隔離簡單修飾膚色。她皮膚天生白皙,但不注重防曬時就容易長小斑點,再用遮瑕筆遮掉就好。
她拿了手機放進客廳沙發的包里,這時早飯也做好,兩碗面條放在了餐桌上。
程帆煮面簡單粗暴,煮熟了面條,不炒澆頭,也不做醬油湯底,他直接把魚子醬倒進去干拌。魚子醬本身咸鮮,用來拌面意外地好吃。這么土豪的懶人吃法,虧他想的出來。
在公司里見到林洲,林夏并不意外。
林洲算是她哥哥,同父異母。林夏的媽媽,孫玉敏是林建華的第二任妻子。
準確點說,是在林建華與前妻的夫妻關系續存期間,孫玉敏就已經跟他好上了。
現代社會,網絡輿論上,小三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但現實里,三十年過去,根本沒人提這回事,連被人拿來當茶余飯后笑料的價值都沒有。
也許是年代久遠,不過林夏猜,就算是當年,敢在孫玉敏面前說閑言碎語的都沒有。
畢竟所謂道德觀念之前,是得先把那張說閑話的嘴喂飽。拍馬溜須、跑前跑后,只要孫玉敏指縫里漏一點米,便夠人吃飽穿暖了。誰會沒那個眼色跑到她跟前提些讓人不快的陳年往事。
更何況,孫玉敏不是個花瓶。跟林建華結婚時,他只有一個永勝鋼絲廠,算得上小富而已。后來的建林集團,是夫妻倆一同創建。
這么些年,林洲沒有進家里公司,可想而知孫玉敏在集團里的話語權。
林夏出了電梯,正往辦公室走去時,看到行政辦的人正給他介紹這一層的辦公區域,再跟主要部門負責人見面打個招呼。林洲看到她時沒有說話,秘書也停住了腳步,看著這尷尬的一幕。
倒是林夏主動跟他打了招呼,“林洲,好久不見。”
正式進集團,林洲一身銀灰色正裝,暗紅的領帶顯得太過用力。他比她年長幾歲,身材保持得宜,沒頂著啤酒肚,甚至那副銀色鏡框的眼睛讓他顯得有些斯文。這種內斂的氣質是個人性格,也是來自職業的熏陶。
林夏知道,他大學去了美國西北大學讀建筑,工作了兩年后回國進了家前身隸屬于市政府的設計院,參與了若干項市政工程的設計,后來跳槽去了一家房地產公司,轉而供職于工程部,且職務不低。以招聘者的眼光看,這是份金光閃閃的履歷。
林洲甚少與這個妹妹聯系,上一次看到她,好像還是在飯店里,他出門透會氣時,看到了她身旁跟了兩個下屬,她邊走邊厲色跟他們布置任務,包廂門一打開,她已是滿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