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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看見你之前,過得好極了。”
林夏笑了,握緊他的手,“我今天過得挺糟糕,但聽到你這句話,心情突然有點好了。”
他卻沒掙脫她的手,林夏歪頭看著他,“和好?”
“為什么?”
“嘖,真無情的回答。”
程帆將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手將空罐捏扁,投在了旁邊的垃圾桶里,“我以為你能跟我倔三個月,這才一個月,怎么不再接再厲?”
林夏的身體下移、滑落,頭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自下而上看著他的臉。他比她大五歲,與他結婚時,他已而立之年,事業有成、內心強悍、成熟,是她會喜歡的類型。
這一段婚姻,是她主動選擇的,也讓她順利進入建林集團出任副總。
她的手摸上他的臉,胡子沒掛,怪刺人的,“我想你了。”
程帆抓住她的手,低頭審視她,“我不信。”
林夏翻了身,環住了他的腰,頭埋在他的小腹上,“真的。”
她不安分的手解了他浴袍的腰帶,淡淡的青檸味從他的身體上傳來,用了她的沐浴露,她的手繼續向里探入。
“那你想我了嗎?”她這時忽然停下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特地在這等我的嗎?”
程帆的氣息依舊平穩,沒一絲紊亂,他又不是十幾二十的毛頭小子。禁欲一個月,不代表他就有大干一場的沖動,“你知不知道自作多情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她的發絲隨著她的起伏在他的小腹上摩擦,很癢。可程帆的注意力被另一處完全吸引,他看不到她的臉。
當碰到她的嗓時,他差點有結束這一切的沖動,他悶哼了聲。他不喜歡被人掌控,她也從來沒能耐來掌控他。
許久之后,程帆從背后抱住了站在落地窗前發呆的林夏,她剛洗完澡,很好聞,吻著她的脖頸低聲問,“在想什么?”
客廳內的吊燈并未開,只有四周小小的壁燈亮著,林夏看著落地窗上他抱著她的倒影,是一番酣暢的□□,讓他在半夜時分,多了幾分溫存。
也許處于婚姻中的人也會有粉色泡沫的幻想,在事業上給予你幫助,在床上讓你高潮,不乏浪漫的約會,還對你忠誠,不是愛是什么?
一定有愛,只是沒那么多。
他那一句“我覺得你應該控制下你的情緒”讓她再次認識到,一個清醒、冷靜而克制的男人,不需要那么多感情。
或者說,她的位置,換一個人,他也能同樣做到如此。
對此,林夏并沒有什么意見。
這一段婚姻,是她衡量利弊得失后的選擇。程家背景深厚,林建華當初都吃驚她竟然能嫁給程帆。
“在想,我這算不算職業經理人,隨時能被一腳踢走。”林夏看著夜空中的星,在皎潔月亮旁,總顯得微不足道。
沒有任何一家公司的決策者不偏好獨斷專行,更何況是創始人掌舵的家族企業。比起是女兒的身份,她更像是個高級打工仔。
“那我就幫你把桌子掀了。”
她笑了,不管真話還是假話,總是好聽的話,“好啊,那我回家專職做你太太。在新西蘭去看星星了嗎?”
“沒特地去。”隔著一層絲滑的布料,依舊能感受到她小腹的柔軟,他的手流連撫摸著,“想看星星?那我們去新西蘭過年好了。”
“還有半年呢。”林夏抓住他上移的手,“明天要早起,我先去睡了。”
家中有兩個臥室,沒事時兩人睡在一起。早起或晚歸了,就分開睡,不打擾對方休息。
“明天要出差嗎?”
林夏停住腳步,回頭看他,“對,去香港。”
“好吧。”他聳肩,頗為遺憾的樣子,“還想跟你約個brunch的。”
他也沒問她去香港干嘛,兩人沒有過明文約定,卻很有默契地從不過問對方的行程。道了聲,便各自去睡了。
第4章
林夏上一次去香港,還是一個月之前,那次呆了一個禮拜。
快落地時,飛機降了兩次都降不下去。她順著舷窗看下去,都能清晰地看到跑道旁邊的建筑了,又突然重新拉高,以至少三十度的角度重新飛上天。
在半空中盤旋的這十來分鐘,機艙內一陣騷動。
林夏卻無任何反應,這種情況出事概率低到忽略不計,只是風大,離地面這么近,飛機總能降落的。
還記得那一年飛波士頓,在空中遇氣流層顛簸的厲害時,她只是在擔憂,見不到他怎么辦?
多么幼稚的年紀,現在在久降而不下的飛機上,她頭腦一片空白,沒什么人特別想見。
飛機在第三次終于降落成功。
“最近怎么樣?”
“就這樣,忙工作。”
林夏躺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香薰是讓人舒適的橙花香。窗外是碧藍的天空。屋子面積不大,畢竟香港就這么小,寸土寸金。辦公桌在外間,內里布置溫馨,是兩張沙發,中間有張小茶幾隔著,隔著距離,給人心理上的安全感。
她看向窗外,望了許久的云,夏天的云總是好看的,一簇簇的簡單干凈,“昨天,我差點再次失控了。”
對面的人并沒有問為什么,而是耐心地等待著她繼續說。
林夏卻突然失去了說出口的沖動。
也許她是一個很難搞的客戶,這是她找的第三個咨詢師,前兩個在本市。
第一個,上來就問她家庭情況和個人隱私,她反問了一句,在我沒有跟你建立任何信任的情況下,你憑什么問我這些問題?
第二個,對方聊了幾句后跟她談咨詢的套餐價格。
她不想有任何在本市被人發現的可能,一怒之下換了城市。
林夏從不覺得自己有病,她怎么可能有病呢?就是需要一點心理咨詢。
她不抑郁,也不焦慮。
就是偶爾情緒發作時無法控制,手抖到想要把身邊一切東西都毀掉。一個多月前,她在自己的公寓客廳,把一切能砸的都給砸了。
砸完后,她恢復正常,榨了杯橙汁喝了提升血糖,打了個電話讓人上門收拾。第二天,照常上班。
她很滿意現在的咨詢師,不自作聰明地試圖改變她,傾聽為主,跟個朋友一樣聊天。
林夏嘗試開口,卻又語塞。煩躁,再次煩躁,對自己極度不耐煩。
她咬著下唇,這還是小時候被她爸爸批評時她的習慣性動作,用牙齒撕著干燥的唇上的死皮,當被扯斷時,鐵銹味的鮮血隨即從縫隙中流出,染到了唇舌之上。
現代人保養之精致,去做臉時,連唇部護理都一道做了,涂唇膏也成了種習慣。沒有死皮可以被扯破,只是上齒在下唇上壓下了一道痕跡。
“沒什么,只是摔了個杯子而已。”
說完這句話,林夏自己都笑了,她站起了身,“忽然覺得,我不需要咨詢了,謝謝。”
昨天定了機票,今天趕了早班機,出了機場坐了的士來到這棟大樓,接受著以美金結算的咨詢,林夏卻是坐下一刻鐘后,決定不繼續下去。
摔個杯子就要特地再來看心理咨詢,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這一趟行程的成本,足夠她摔幾百個杯子了。
她出了門便戴上墨鏡,今天穿了條牛仔短褲配綠色吊帶,戴了頂鴨舌帽,背了雙肩包,很度假風。當快走到大樓門口時,感到背后包中的手機在震動。
這個包是由肩帶的鏈條控制開口,并沒有拉鏈。林夏單手扯下肩帶想拿到前面時,包中的物品順著微張的口子滑了出來。
錢包、口紅、紙巾、薄荷糖和手機零散地掉落在地面,手機還在不停地震動,林夏彎腰先拿起了手機,是秘書打的電話。
她先接了電話,蹲在地上,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撿了錢包扔在了包里,口紅滾到了兩米開外。
“這件事等我回去再說。”她站起身想走去撿口紅。
當她站起身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將口紅遞到了她面前,電話那頭的助理問她今天何時能到公司,林夏沒回答何時到,只說我來打電話解決,就這樣。
林夏拿過口紅,面前的人很高,她戴了帽子不抬頭并不能看到臉。她腦子里一門子官司,邊看了眼時間邊說了句
”Thank
you.”
就準備離開,也許她該改簽機票。
“林夏?”并不確定的疑問句。
林夏挺住腳步,回頭看去。高大的男人后面跟著好幾個人,都一身正裝,都在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拿下墨鏡,“嘿,好久不見。”
李子望轉身吩咐了下屬說你們先上去,Amy眼神示意他快點。
“來香港玩嗎?”
“不是,有點事情。”
“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林夏掃了眼手機屏幕,并無合適的改簽點,“好。”
李子望帶她去了附近一家酒店喝下午茶,林夏不想再攝入□□,點了壺玫瑰花茶。
自從畢業的那個夏天分別后再沒見過,這都多少年了?
六年吧。
李子望看到了她指節上的鉆戒,“結婚了嗎?”
“對,結婚三年了。”其實手上這個是她自己買的,純粹喜歡設計。婚戒的鉆有點大,她這種時不時跑工地的覺得不方便。
看她漫不經心的喝著茶,吊帶和鴨舌帽,是她大學夏日里最愛的穿搭,李子望看她杯中的茶喝完,端起茶壺給她添了一杯,“能讓你定下來的男人不一般啊,結婚怎么樣?”
林夏聽到這個問題時愣了神,從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用來應付人的現成答案也沒有。
“挺好的啊,結婚了也有各自的獨立空間,呆在一起時挺開心的。”
“還在你爸爸的公司工作嗎?”
她畢業那年,他還在讀博,他當時以為她會像大多數人一樣,先在美國工作等他畢業,之后計劃可以再商量,可以留在美國,可以跟他回香港。
林夏卻問他,那你畢業了能跟我回家嗎?我想在家里的公司做事。
李子望沒有告訴過她,他有個龐大的家族,他不可能去一個內地城市長居。
他坦誠地說,不能。但我們可以先登記結婚,我兩地跑。
林夏直接拒絕了,提了分手,說你不在我身邊,這樣的戀愛沒有堅持的必要。
那一刻,李子望知道這個女人的心是硬的。再濃烈的愛,也能被她及時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