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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著惡心說:“舅媽將我賣到裴家做妾,舅舅你快點拿銀子來贖了我吧。”
董賢愣了一秒鐘,“你要贖身?”
“是啊。”
“可是你已經(jīng)嫁到裴家……”失了身,還怎么再嫁人。
盧青桑怒極反笑,“是‘賣’不是‘嫁’,妾通買賣。”
真是服了董賢,三綱五常這時候倒記得清楚。
他要是早用“夫為妻綱”制住馬氏,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誰不想堂堂正正做個人啊,我做了妾,我家爹娘都會氣得活過來!對了,舅舅,我爹娘給你托夢了嗎?”盧青桑故意細聲細氣地說。
董賢一個哆嗦,“沒、沒有。”
盧青桑不廢話了,“裴家買我花了六百兩,人家好心,同意只要原樣拿回六百兩銀子就放我自由。銀子現(xiàn)在舅媽手中,舅舅拿錢來贖我吧。”
先禮后兵,要是董賢能振“夫綱”,從馬氏手里拿回銀子贖她,那么她就不再計較,以后與董家一刀兩斷;如果董賢……那么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六百兩銀子不是個小數(shù)目,但董賢畢竟是讀書人,講究一個風骨,將名聲看得比錢還是重些,當下答應(yīng):“好,我取了銀子就來贖你。”
“什么時候?”
萬一馬氏耍潑不肯給錢,董賢跟她折騰一年半載的,然后贖人的事情大概就是無限可能拖延下去了。
盧青桑擼起袖子,手臂上有個燙傷的疤痕,這是她做飯時不慎所燙傷,正好拿來給董賢賣慘,“舅舅,我在這里日子過得不好,你要盡快來贖我,咱們以三日為期。”
“這么急?”
“舅舅,我畢竟姓盧,不姓董,盧家在蜀地還有族人呢,不知道這種舅母私賣外甥女的事情官學(xué)里的人是怎么看的,還有官府管不管這樣的事?我本就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拼的一把,大不了就是一個死,還望舅舅你好好想清楚。”
盧青桑一雙冷泠泠的眼睛就這么望著董賢,董賢打了個寒顫,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了解過外甥女,記憶中柔順寡言的小姑娘怎么變成這副伶牙俐齒的模樣?
“好,我答應(yīng)。”
“那么,我送舅舅出門吧。”
董賢走后,盧青桑撐著下巴陷入沉思。
她剛才的威脅董賢應(yīng)該聽懂了吧?
最好盡快拿了六百兩銀子來給她贖身,從此她與董家兩訖,再無瓜葛。
她就是個普通人,只想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易焦今日辦完了事情回家吃午飯,就看見盧青桑一個人悶悶地坐著。
他問余媽:“她怎么了?”
余媽道:“她舅舅來了一趟,沒說拿銀子來贖她,盧姑娘逼著她舅舅回去拿錢呢。你說她舅舅看著像個讀書人的樣子,穿的也過得去,怎么就……”
“余媽,你不知道,有些讀書人滿口仁義禮信,實際上做出的事情更讓人不齒。”
現(xiàn)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那位大人不就是嗎?
進士出身,儒學(xué)大家,當初人人夸贊的人,變成今日人人都罵的奸宦。
大人為什么從北鎮(zhèn)撫司出來,也與那位大人有關(guān)。
易焦嘆了口氣,不欲與余媽多說,只是道:“我去做午飯。”
盧青桑突然站起來,道:“我來!”
午飯不同于晚飯,最主要是方便、快捷。
她做了一道海鮮疙瘩湯。
雞湯做湯底,加入新鮮的蛤蜊肉、大蝦,將面疙瘩灑進去,加上鹽、胡椒,面疙瘩煮熟了,撒上蔥花就可以起鍋。一刻鐘搞定,名副其實的快手菜。
余媽贊不絕口:“盧姑娘可以去開店了!”
開店的話只憑這點手藝肯定是不行了。不過余媽的話倒是提醒了盧青桑,她得開始干正事了。
吃過飯她就去街上置辦家伙,米面油肉,鍋碗瓢盆,爐炭,還去木匠鋪子賣了一條長凳,忙忙碌碌直到晚上。
幸好有當初那位秦夫人給的小金釵,拿去當鋪換了七兩銀子,再加上賣薺菜的那一錢銀子,共計七兩一錢,她全部的家當,置辦東西花了一兩多,剩下的盧青桑好好收在屋里。
現(xiàn)在裴家的一日三餐都由盧青桑接手,裴琰原本打算按照余媽的標準,每個月給盧青桑一兩銀子作為報酬。
被她給拒絕了,理由是她在裴家白吃白住再拿銀子實在不像話。
最后與裴琰達成協(xié)議,她暫時住在裴家,負責一日三餐,廚房可以隨便使用。這對盧青桑來說已經(jīng)非常好了,要知道她去外面租房子,最便宜也要一兩銀子一個月,而且還不一定安全。
算起來她還是占了裴琰的便宜,但是萬事開頭難,暫時困難不得已,只能等先掙到錢再說。
京漂族的悲哀,解決了住房問題才能后顧無憂。
吃過晚飯,盧青桑就在廚房里鼓搗,余媽去看了好幾次,問要不要幫忙,盧青桑笑道:“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搞定。”
她把米和紅豆浸泡起來,切肉丁、香菇碎,剝出蛤蜊肉、蝦仁等,一直忙活到了二更。
裴琰從書房出來見廚房里還亮著燈,易晃道:“想來盧姑娘還在里面忙。大人,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