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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禎:“有這個可能。我與柏升也提了,孟爺不會看錯的。楚家態度大變,肯定有人說了什么閑話?!?
又道,“我約了靜月和柏升吃飯,還有你也在場。此事楚家父母本是不知情的。”
寧禎還說,“長裕,我對楚家還有幾分好感。楚太太只是去了程家,而不是來了盛家老宅。”
盛長裕:“……”
寧禎:“你不要覺得可笑。你看看之前的姚家,拼命想把姚云舒送你做妾?!?
楚靜月非常漂亮,又聰慧,高挑纖瘦,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楚家知曉自家姑娘的優秀,才沒有貿然將她下嫁,非要挑個門當戶對、又處處優秀的男人。
盛長裕最近與寧禎感情好,外面很多人都在傳,督軍如今很喜歡留洋千金。
他從未跟寧禎提過,但寧禎從旁處委婉聽說,還是有源源不斷的美人,送到他跟前。
楚家不可能不知道自家留洋千金的價值。
但他們顧念情分,沒把楚靜月送到盛長裕跟前,楚太太也沒拜訪盛家老夫人,而是走了程家的門路。
去程家,在乎的是女兒的幸福、前途,而不是自家的利益。
光這一點,寧禎略感欣慰。
她大嫂看重的人,人品都好。
臥房內一時安靜。
寧禎笑了笑,又說:“咱們別太擔心。這些年的陰謀詭計,何時斷過?你都過來了?!?
盛長裕:“你也要自信。你從未輸過,寧禎?!?
督軍夫人美貌無雙,又睿智無敵,盛長裕不需要替她操心。
“柏升也不是糊涂蛋。我們這些年經歷的風雨,他早已被打磨得很鋒利。想要算計他,同樣千難萬難。”盛長裕又道。
寧禎笑起來。
而后,是程柏升登門去了趟孟昕良府上,詢問這件事的后續。
孟昕良在蘇城的情報網深,很多事逃不過他耳目。
“……說來也好笑,聞太子爺在街上遇到了楚家夫妻與楚小姐,與他們閑聊了幾句。
派人去問楚先生,他不肯多提,咬死太太和女兒只是去港城探親?!泵详苛嫉?。
程柏升:“聞太子爺?果然跟大總統府的廢督有關。你叫雷鉉最近當心點,他要是死了,孟爺可別把責任推到督軍府頭上?!?
孟昕良悠閑而坐,拇指上碧璽扳指,綠得清脆。
他淡淡說:“雷鉉沒那么蠢,參謀長。督軍身邊的人厲害,我身邊的人也不是草包。”
程柏升:“這就比上了?孟爺不必對我有惡意,我與楚小姐并無私交,沒有‘奪妻之仇’?!?
孟昕良笑了笑,抽出雪茄。
他遞給程柏升一根。
程柏升捏在手里,半晌才裁開,湊在火上燒燃,方才落回沙發椅背。
他問孟昕良:“您派人去港城打探楚小姐的行蹤嗎?”
“會的。港城又不遠。”
“您在港城的消息網如何?”程柏升又問。
孟昕良:“參謀長有事想問?”
“我有一朋友,她是港城人,家里做船舶運輸的。她回了港城后,便再無消息了。”
“可有她的名字,或者照片?”
“她叫宋琦,她父親叫宋良文?!背贪厣?。
孟昕良:“我派人打聽,有了消息告訴你?!?
“多謝?!背贪厣f。
這天程柏升回去,心情有點灰敗。
他說完就后悔了。
不該打聽的。
宋琦肯定已經結婚了,說不定孩子都好幾歲了。
她畢業后就計劃回去訂婚的,家里替她選好了人。
犯不著去尋找,打擾自已和她的平靜。
程柏升很懊悔,想叫孟昕良中斷打探,卻又隱隱不甘心。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訕訕回了督軍府。
盛長裕上午的公務處理完了,等著吃飯。瞧見程柏升垂頭喪氣的,他微微蹙眉:“怎么,姓孟的手下死了?”
程柏升:“雷鉉死了也輪不到我哭喪。沒那么回事,他活得好好的,事情也打探明白了。極有可能是聞太子爺從中作梗?!?
盛長裕沉吟片刻:“宰了他吧。忍他很久了?!?
程柏升嚇一跳,急忙打起精神:“這個關頭你宰了他,不是給大總統府遞刀子嗎?純屬自殺。”
見盛長裕眉宇間隱忍一點笑意,程柏升的激怒稍減,“拿我尋什么開心?”
“我這是正經話。聞太子爺消停了不少日子,又開始折騰,可以利用起來?!笔㈤L裕道。
程柏升:“你這話不錯,又是廢督之際,可以給大總統府一個下馬威。要是能趁機把這個人趕走,咱們眼皮底下就少了一根刺?!?
盛長裕點頭。
他想起上次和寧禎鬧脾氣,是寧禎去追一個酷似聞蔚年的背影;而聞家兄弟的往事,又是詭譎莫測。
這個人能處理掉更好,只是暫時不太適合跟大總統府撕破臉,他不能死在蘇城。
最好將他趕走。
盛長裕還是問程柏升,怎么喪喪的。
“……我問起了宋琦?!彼鐚崒κ㈤L裕道,“叫孟昕良幫襯查一查她近況。早知道就不問了。”
盛長裕:“之前很喜歡的那個女人?”
“是?!?
“七八年了,問來的確無意義?!笔㈤L裕說,“滿蘇城的名媛,比她優秀的不少,可以另選一個?!?
程柏升:“見一面,確定她不過如此,就放下了。否則心里總記得那么個人?!?
盛長裕:“隨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已懂得取舍?!?
他還在心里想,程柏升在此事上,太過于黏糊。
這世上除了寧禎,女人都可以被取代,不是非誰不可。程柏升的心上人也不過是普通女子。
這話他沒說,因為心情好,懶得吵架。
哪天氣不順了,可以拿出來撒撒火。
第249章
記吃不記打
楚靜月去了港城后,音訊全無。
孟昕良派人去查,寧禎沒有得到后續消息,加上家務事繁忙,她把此事丟開了。
盛家老宅消停了不少時日。
之前行為怪異的戴云兮,最近格外安靜,每日縮在福元居看書、練字,從不露面。
寧禎還叫人留心她,無奈她一動不動,實在無甚把柄可抓。
此事只得擱置。
一日,寧禎在總管事房,從她拿到的賬本上,推算盛家老宅的錢財。她拿出珠算,看似無意義撥動,實則賬目全在她心里。
她正忙著,老夫人派了管事媽媽,叫寧禎過去。
“……我心里計算,難不成也被窺探到了?”她微訝。
繼而覺得不太可能。
許是其他事。
寧禎從總管事房走到老夫人的院子,挺長一段路。家里有小巧馬車,在大宅院兩地之間使用。寧禎不喜歡坐,她熱衷于走路,活動身體。
待她走到的時候,發現盛長寬和盛長殷兄妹倆也在。
“……這是阿殷要去留學的。阿寬已經看過了。可他到底不是姑娘家,你幫襯瞧瞧?!崩戏蛉税岩粋€賬簿遞過來。
寧禎笑著接了,嘴上說:“我只能幫襯看看。我去留學的時候,拎了個藤皮箱就出發了。”
老夫人:“誰能及你能耐?”
語氣不善。
寧禎照單全收:“多謝姆媽。我的確是從小比較獨立。”
老夫人:“……”
盛長殷在旁邊笑。她不多心,知道大嫂說話不是針對她。
寧禎覺得老夫人什么都準備齊全了。房舍、學校,陪護的人,以及那邊花錢打通的人脈。
就是沒說給盛長殷多少錢。
“……姆媽,阿殷留學的錢,歸誰管?”寧禎問。
老夫人:“我派了李富和他女人跟著去。李富管錢,我是很信任他的。”
李富是盛家老宅的某個管事之一,也是老夫人的心腹。
“可異國他鄉,傭人難免生出異心。別說現在沒了賣身契,哪怕真的有,他也天高皇帝遠。
依照我的看法,錢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放在銀行,支票簿放在阿殷身上;另一部分給現錢,也交給阿殷自已保管。”寧禎說。
老夫人臉色微沉:“她還是個孩子。稚子抱金,非常危險。你以為我沒考慮?實則你太年輕了?!?
盛長殷看老夫人的表情,沒敢吱聲。
“既然出國留學,就不能把她當‘稚子’。要是連管錢的能力都沒有,您能指望她管住李富一家人?”寧禎說。
老夫人:“你這是歪理!”
“離開了國內的律法約束,您等于是把阿殷放入了叢林。這個時候,給她一把刀、一桿槍,而不是給她一個帶刀帶槍的隨從。
若如此,到時候誰是主、誰是仆,可不是咱們能做主的,吃苦的只有阿殷?!睂幍澋?。
老夫人聽著冒火,忍不住問:“我的每句話,你是不是都要挑刺?現在輪到你當家做主了?”
盛長殷、盛長寬兄妹倆嚇一跳,紛紛站起身,噤若寒蟬立在旁邊。
他們倆這種態度,老夫人心情稍微舒暢。
至少,她自已的孩子養得很成功。不管是這對兄妹還是盛長榮,都非常孝順。
“姆媽,您不是沒留洋過,沒有經驗,特意叫了我來問嗎?”寧禎依舊不疾不徐,靜靜笑了笑。
老夫人被噎住。
“我說的,是比較現實的問題,將來可能是阿殷的難題。姆媽您聽不進去,是害了孩子?!睂幍澋?。
她不僅僅不認錯,還要給老夫人蓋一頂“殘害親生骨肉”的大帽子。
老夫人怒極:“寧禎!”
盛長殷鼓起了勇氣,在母親盛怒的時候,開了口:“大嫂,您別說了。我身上有私房錢的?!?
老夫人的怒火,一陣陣蓬上來,聞言把槍口對準了盛長殷:“什么叫你有私房錢?你這話何意?”
“姆媽,李富和他的女人,是您信任的;而我信任的,是我的老師。錢放在李富身上,將來恐怕一文錢也花不到我手里?!笔㈤L殷道。
老夫人:“你說什么蠢話?當年你二哥留洋,錢也不是他自已隨身帶著的?!?
“是給了二哥的乳娘。”盛長殷頂著母親的怒火,繼續說,“二哥是相信她的。馮媽也跟二哥一條心。況且您平時寄錢給他,也是通過銀行直接給他自已,而不是馮媽?!?
老夫人臉色發紫。
盛長寬沒忍?。骸澳穻?,我覺得大嫂和阿殷考慮得很對。李富的確忠誠,可他自負是您的親信,說不定會欺負阿殷。”
老夫人氣得甩袖而去。
她引以為傲的乖孩子們,在寧禎的攛掇下,全部造了反。
她回到內室,心口一陣陣刺痛,幾乎要喘不上氣。
寧禎對盛長寬、盛長殷兄妹說:“咱們出去吧,讓姆媽休息休息。”
又把賬簿給盛長殷,“你再算一算留洋需要的花費,告訴我,我叫你大哥貼補給你。
如果姆媽的錢給了管事,你就要做好這個人會拿捏你的準備?!?
盛長殷聞言大喜:“多謝大嫂?!?
寧禎笑了笑。
盛長殷頓時不犯愁了,回去跟她的老師商議。
她老師也覺得,督軍有錢,督軍夫人又愿意把錢給盛長殷,拿著錢在手里,心里不慌。
寧禎順路回摘玉居吃午飯,打算晚上再把此事告訴盛長裕。
半下午,寧禎剛剛歇了午覺,還在樓上沒下來,曹媽卻上來告訴她:“姑奶奶來了,氣勢洶洶的。”
“盛長榮?”
“是她?!?
寧禎披了件毛線開衫,又圍了一件披肩,下樓去了。
盛長榮沒坐,站在客廳。
瞧見寧禎下樓,她臉色不善叫了聲大嫂。
“大嫂,你到底怎么氣了我姆媽?你自已去請軍醫吧。”盛長榮氣急敗壞。
寧禎愣了下。
繼而她淡淡問:“跟你有關系嗎?”
盛長榮錯愕:“什么?”
“姆媽生病了,本該是我去請軍醫,與你何干?你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逼問我,你有什么資格?”寧禎一字一句,語氣緩慢。
盛長榮屬于“記吃不記打”,總以為自已是盛家嫡女,盛長裕是搶了她位置的庶子,名不正言不順,故而格外別扭,也不把寧禎放在眼里。
和她相比,盛長寬反而很清楚自已幾斤幾兩,沒有太大的野心——可能太受寵的孩子,野心不大,心里沒有那股子狠勁。
第250章
給錢的大哥
盛長榮沒想到寧禎如此不客氣搶白她,又驚又怒。
她還想要說什么,寧禎已經開口:“曹媽,打電話去軍醫院?!?
又對曹媽說,“把老夫人院子里所有的管事媽媽,都上報總管事房,扣三個月的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