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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見徐芳渡如此強勢的一面。
唯獨在真利益面前,徐芳渡才會展露她的強悍——該表現的時候,自然要賣力。
姚文洛眼睛水汪汪的,去看盛長裕:“阿裕……”
盛長裕瞥向她。
他眼眸黑,看人時候安靜,黑沉沉的,情緒都深藏其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可這一眼,冰寒刺骨。
老夫人真的惱了:“就叫阿渡查。你不讓我插手,阿渡是你的人,她總可以吧?”
“她已經是你的人了?!笔㈤L裕說。
他的聲音平穩,寧禎卻從中聽出了陰陽怪氣與嫌棄。
而他們母子倆,又不是真的完全沒感情。
“裕哥,我從來沒有背叛過您?!毙旆级扇彳浛聪蛩?。
盛長裕無動于衷。
如此溫柔的攻擊,打在棉花上,不見任何的效果。
徐芳渡輕輕咬唇。
在場這些人,各有心思,唯獨寧禎的小姑子盛長殷嚇到了,她臉色發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裕哥,您相信我這一回,行嗎?我會給大家一個公道?!毙旆级衫^續道。
盛長裕終于回答了她:“不用?!?
徐芳渡:“……”
“寧禎是夫人,不管是在老宅還是在督軍府,沒人有資格審她的人。”盛長裕道。
姚文洛不依了:“阿裕,你這樣包庇她?”
“我的女人,我當然要包庇。別說藏針,哪怕她殺了你,也是你該死?!笔㈤L裕道。
眾人:“……”
在大哥面前很膽怯的盛長殷,鼓起勇氣:“大哥,您這樣說話,顯得大嫂更有嫌疑?!?
“督軍的女人,沒有任何嫌疑。”盛長裕說。
盛長殷:“……”
寧禎依舊站著。
姚文洛幾乎要哭:“阿裕,如果這是你的心意,那么我愿意忍下這個委屈。”
“你委屈什么?”盛長裕冷冷問。
姚文洛:“寧禎她這樣欺負我?!?
盛長裕突然轉臉:“寧禎,你在她衣領里藏針了嗎?”
“沒有,督軍?!睂幍澔卮稹?
聲音平穩,毫無起伏。
眾人再次看向她。
寧禎一一回視,表情從容。
“寧禎,你不承認也沒用。衣裳在這里,針也在這里。我只在你院子里逗留。你總不能說,是我從家里帶出來的吧?”姚文洛冷笑。
老夫人氣得心梗,坐下不停給自已順氣。
徐芳渡走過來,輕輕拍著老夫人的后背。
“我哪里知道?”寧禎淡淡說。
老夫人:“這樣斗嘴毫無意義。今日這事,要文洛說算了,才能算了。我做不了主?!?
“姆媽做不了主,把家給兒媳婦當吧?!笔㈤L裕道。
老夫人:“你究竟想怎樣?”
“我想讓您說一句公道話。您自已挑的兒媳婦,萬里挑一的好,全天下人都不及她。她不可能做齷齪事。姆媽,說這么一句很難嗎?”盛長裕問。
旁人怎么想的,寧禎不知道,她算是聽出了一點苗頭。
盛長裕對老夫人的心結,估計是源于小時候的偏心。
老夫人覺得他處處不如弟弟,他不是最好的。
寧禎是偏心的受益者,她不知道此事的危害。
但她盡可能理解。
盛長裕不是在替寧禎討公道,他是替年幼的自已。
——不管發生什么事,母親都毫不懷疑站在他這邊,相信他。
老夫人卻好像不理解他的憤怒,對他的要求感覺不可理喻:“事情都沒查!你要是不攔著,早就查清楚了?!?
“姆媽心里沒底嗎?”盛長裕又問。
信任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寧禎勉強摸到了癥結,這場戲可以收場了。
“姆媽,督軍,你們都別生氣。其實我方才就想說,這件皮草不是姚小姐的,是我的。”寧禎開口。
眾人愕然。
姚文洛:“你胡說什么?”
“你走后,我的傭人就發現了,你拿錯了我的衣裳?!睂幍澱f,“你看看這件衣裳的里襯,是不是繡了一個‘禎’字?”
立馬動手去翻衣裳的,不是姚文洛,而是盛長殷。
她翻到了,遞給老夫人:“姆媽,姆媽您看,真的是大嫂的衣裳。太好了,誤會解除了?!?
姚文洛臉色驟變。
徐芳渡情緒復雜。
盛長裕黑沉的眸子,微微動了下,神色有了點變化。
老夫人看到了清清楚楚的字:“這……”
姚文洛上前幾步,接了過來,也瞧見了這個字。
她把皮草翻過來。
其實,皮草的顏色、款式就那么幾樣,每家鋪墊都差不多。姚文洛用的是上乘貨,寧禎的只多不少。
“怎么可能?”姚文洛幾乎要叫起來。
“你的皮草還在我院子里?!睂幍澱f,“來人,去摘玉居喊了曹媽,讓她把姚小姐的皮草送過來?!?
機靈的傭人急忙道是,轉身出去了。
摘玉居和老夫人的院子最近,片刻功夫就取來了。
寧禎展開,先給姚文洛看:“這件才是你的?!?
徐芳渡眼皮直跳。
她終于想起了一件很要緊的事。這件事,跟她有關。
姚文洛拿到了手里,和寧禎那件幾乎一樣,只是里襯用的顏色略微不同,不放在一起對比看不出來。
她伸手去摸衣領。
本該藏著的針,都不見了,不知怎么跑到了另一件里面。
“姚小姐,這件是你的吧?”寧禎問。
姚文洛:“我……”
盛長裕淡淡瞥向姚文洛:“是你的嗎?”
姚文洛打了個寒顫:“是。”
“下次搞清楚了再發難。你把盛家當什么了?程陽,送姚小姐回去,把事情原本告訴老師,請老師給我們一個交代。”盛長裕道。
副官程陽進來,要請姚文洛出去。3708
姚文洛知道,自已回家少不了責罰,而盛家老宅她以后可能都進不來。
偷雞不成蝕把米,她不甘心!
她甩開程陽:“阿裕,這件事很有蹊蹺。寧禎她為什么換掉我的皮草,又為什么在皮草衣領放針?”
一旁的徐芳渡心中發緊。
臟水潑到頭上的時候,她有沒有能力澄清?
第025章
你院子藏了野男人?
寧禎面容肅殺。
她站在姚文洛面前,直直看著她:“姚小姐,你有證據我換掉你的皮草嗎?”
“我……”
“你沒有。是你自已拿錯了,這是你的責任。至于我在皮草里為什么藏針,跟姚小姐有關系嗎?”寧禎冷冷問。
姚文洛:“寧禎!”
“在督軍和老夫人跟前囂張,你們姚家功高蓋主,眼里不把如今的盛家當回事吧?”寧禎語氣放輕。
姚文洛如被雷劈,急急辯解:“不是的,阿裕你不要聽寧禎挑撥。你知道我阿爸的?!?
“程陽,愣著做什么?送姚小姐回去。告訴老師,這是第一次,我給老師一個面子。若有下次,就不會這樣輕易算了。”盛長裕不看姚文洛。
他只對他的副官說話。
副官道是,叫人拉走了姚文洛。
姚文洛不敢再掙扎,生怕在寧禎手里栽更大的跟頭,只得跟著副官走了。
她簡直要氣得吐血,臉色發青。
她一走,屋子里只剩下盛家的人,卻沒人感覺松口氣。
老夫人和盛長裕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老夫人,看向寧禎:“說吧,衣服怎么回事?”
寧禎:“姆媽,的確是姚小姐拿錯了?!?
“你當我老糊涂?你的衣領里,為什么藏針?”老夫人逼問。
寧禎:“這個我真的不知道,我回去慢慢查。”
盛長裕:“姆媽,這會兒還要罵她?”
“我總要把事情搞清楚。”老夫人怒道,“你今日要護短到幾時?”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這是我護短嗎?我公正不偏心而已。”盛長裕說。
老夫人:“……”
一旁的曹媽媽突然跪下:“老夫人,督軍,都是我的錯。夫人的皮草說了入庫,我抬到了三姨太那里去了。后來夫人說,她并不打算入庫?!?
寧禎佯裝沉臉:“住口,你胡說什么?”
徐芳渡腳步微微一踉蹌。
她招來姚文洛,本意是給寧禎一點教訓,也帶一個人來攪局。不成想,卻引火燒身。
寧禎送箱籠又抬走,居然是個套圈,而她竟毫無防備上了當。
徐芳渡:“姆媽,督軍,我真不知道這件事。夫人的箱籠,我的人沒動過,來不及清點……”
“我沒說是你。我相信你的,三姨太。”寧禎說。
又對老夫人和盛長裕說,“這事就這樣吧,姆媽、督軍。家務事,以和為貴?!?
復又看向盛長裕,“老話說‘不癡不聾、不作家翁’。”
她上次也給盛長裕說了這句。
老夫人松動。
徐芳渡氣得差點吐血。
這件事不查,稀里糊涂過去,她就要背上嫌疑。
“不是的,姆媽。我的人都可以作證,我的確沒打開過夫人的箱籠。”徐芳渡語氣發急。
“夫人說了,她相信你。怎么,你以為夫人說假話?”盛長裕冷淡開口。
徐芳渡幾乎要吐血。
寧禎要是信任,她的傭人根本不會提送箱籠給徐芳渡這一茬;寧禎要是信任,也不會說什么“不癡不聾”。
寧禎不是信任,她這是蓋棺定論,把屎盆子扣徐芳渡頭上。
徐芳渡眼中有淚,一時竟沒了應對之法,只得求助看向老夫人:“姆媽,我真的沒動過夫人的箱籠。”
“好了,好了!”老夫人身心俱疲,“這件事過去了。我也累了,不吃飯,你們都散了吧?!?
她竟起身回房了。
徐芳渡差點給她跪下。
倒是說清楚啊!
老夫人走了,徐芳渡再也忍不住哭了,撲向盛長裕:“裕哥,您替我做主?!?
盛長裕扶正她:“站好了。我替你做什么主?誰怪你了?夫人都說了,跟你沒關系?!?
徐芳渡:“……”
寧禎:“督軍,我也先回去了?!?
盛長裕嗯了聲。
寧禎給曹媽媽使個眼色,叫她跟上,轉身就往外走。
剛走出來,身后傳來腳步聲,軍靴橐陀。
她回頭,盛長裕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后。
寧禎:“督軍,您這是也要回去了?”
“老子還沒吃飯?!笔㈤L裕淡淡道。
寧禎:“那,我請您外頭吃飯?”
“摘玉居里藏了野男人?”
“不敢。”
“前頭帶路?!笔㈤L裕道。
寧禎只得道是,又對曹媽媽道,“小跑回去,叫人準備晚飯?!?
可憐曹媽媽,一把老骨頭,撒開腳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