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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太忙好了下午的事,抽空喝口茶,問管事媽媽:“方才瞧見夫人那邊的人,進進出出,做什么?”
管事媽媽露出了一點輕蔑:“抬了箱籠要入庫,又抬走。真是的,白折騰人。要是您這邊入庫了,得好幾個手續。”
又道,“我看夫人閑得慌,借機生事,想要給您找點麻煩。”
還說,“估計是她拿了廚房的賬本,對您拿著庫房的鑰匙不滿了,想要找茬。姨太太,咱們得當心點。”
徐芳渡喝了一口茶,香氣彌漫了口腔,一直滑到了喉頭。
她心情不錯,笑道:“也不一定是找茬,可能是她很不安吧,想找我說說話。偏偏我沒空。”
“為何?”
“姚小姐這幾日總來,以后可能在老宅常住。夫人心慌得很。”徐芳渡說。
管事媽媽:“姚小姐她,難道要取而代之?”
“誰知道。”徐芳渡慢慢飲茶,“不關咱們的事。收賬吧,我要去陪姆媽吃晚飯了。”
寧禎的摘玉居,也把箱籠放在自已的小庫房。
只是小庫房幾乎堆滿了,還是常用的東西,箱子好半晌才塞到適合的角落。
老夫人那邊請寧禎,寧禎也去吃飯。
在老夫人院子外面的小徑上,寧禎瞧見了自已的小姑子盛長殷。
小姑子剛剛放學,還沒有換掉她的藍布學生裙。梳了兩條不長的馬尾辮,從肩頭垂落。
她正在回來踱步,不停咬自已的指甲。
“你很緊張,還是很為難?”寧禎突然說。
每次考試復習的時候,寧禎也會把指甲咬禿。
盛長殷回神,叫了聲大嫂。
“怎么了?”寧禎含笑看著她。
中秋節一事,盛長殷對這個嫂子生出了幾分好感。哪怕徐芳渡時不時提醒她,要敬重嫂子,她也很難再討厭寧禎。
“……大嫂,姚姐姐在里面。”她往老夫人的院子指了指。
寧禎:“你也不喜歡她?”
盛長殷眼睛一亮。
這個“也”字很好,盛長殷喜歡。
“我也不喜歡她。我以前還跟她打過架。”寧禎繼續說。
盛長殷拉住了寧禎的胳膊,帶著她往前走幾步,露出小女孩子的嬌憨。
“她教鋼琴,遠遠不及我的老師,還要不停炫耀。我好煩她。可我姆媽擺明了想要拉攏她。”盛長殷委屈至極。
寧禎:“你把這話跟姆媽提了嗎?”
“我沒敢。”
寧禎想了想:“你先別說,萬一姆媽不高興,反而遷怒你。”
盛長殷:“大嫂,你幫幫我!你要是能幫我這次,往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你的事我都當自已的事。”
寧禎笑起來。
第023章
詭計事發
寧禎和小姑子一前一后進了老夫人的院子。
姚文洛在,陪著老夫人說說笑笑的,十分熱鬧,逗得老夫人時不時展顏。
三姨太含笑坐在旁邊,溫柔嫻靜。
“……真的,阿裕肯定會來的。我特意告訴了他,說您很想他。”姚文洛說。
老夫人笑著嘆氣:“他哪里懂做母親的心。找他吃頓飯,他還說我假惺惺呢。”
這話的由來,寧禎知道,可三姨太徐芳渡不知道。
徐芳渡習慣了安撫,當即說:“裕哥不會的,他一直很孝順。”
老夫人又嘆氣。
寧禎不插話。
不管徐芳渡和姚文洛如何哄得婆母高興,寧禎都不摻和,默默做好她的擺件。
外面傳來一聲汽車鳴笛。
姚文洛驚喜站起身:“阿裕已經到了。我去迎。”
她歡喜不已,像個小女孩子,拿起了她的皮草外套就飛奔出去。
她一邊穿衣一邊邁出門檻時,徐芳渡才站起身。
徐芳渡忍俊不禁:“姆媽,您看姚小姐好赤誠。”
她一副“大公無私”的態度,從不拈酸吃醋。
老夫人也最喜歡她這點大度。
寧禎反而沒起身。
她沒動,小姑子也懶得動。
老夫人便對她們倆說:“你們也去門口迎一迎。”
寧禎按了下小姑子的肩膀,笑著說:“我和三姨太去吧。”
小姑子感激看一眼她。
寧禎和徐芳渡走到門口時,瞧見兩輛黑色汽車停在正院門口的路上。
斜陽低垂,燦紅霞光染紅了湖面,殘荷迎風照水,一陣粼粼波光。
盛長裕已經下車,立在車子旁邊和姚文洛聊天。
他換了件半新不舊的軍裝,頭發要干未干,應該是臨時出門隨意收拾了一番。
哪怕閑閑站著,也比一般人挺拔,被斜陽籠罩的五官英俊不凡。
他目光越過車頂,遙遙看向門口這邊。
寧禎和徐芳渡立在門口。
徐芳渡想要再往前,卻見寧禎沒動,她也只得站定。
那邊,姚文洛拉著督軍說話,越說越有勁,半晌都沒挪步的意思。
盛長裕反而不怎么開口,也沒不耐煩,更沒有主動往這邊走。
徐芳渡等了片刻,問寧禎:“夫人,不如請督軍和姚小姐進去坐下聊吧?姆媽還在等。”
寧禎:“你去請吧。”
徐芳渡:“咱們一起?”
“我這雙鞋不太合腳,走路不方便,要不然我早就過去了。”寧禎一語雙關。
徐芳渡:“……”
正室夫人都只是一雙不合腳的鞋,三姨太又算什么?
徐芳渡輕輕攥了下手指,不愿意做出頭鳥:“那還是等一等。”
寧禎:“嗯,等一等,總能等來的。”
徐芳渡:“……”
姚文洛和盛長裕聊了足足十分鐘,寧禎和徐芳渡就在門口站了十分鐘。直到老夫人等得不耐煩,也走出來,盛長裕才抬腳往這邊走。
老夫人說他們:“站在門口做什么?半晌都不進去。”
盛長裕:“說幾句話。”
他的目光瞥向寧禎。
寧禎感覺到了,回視他,還對他輕輕笑了下。
盛長裕沒什么表示,淡然收回了視線,面無表情。
寧禎:“……”浪費她一個虛假的微笑。
一行人進了院子,盛長殷佯裝去了趟洗手間,剛剛出來,落在人后,混在寧禎身邊一起進了老夫人的堂屋。
大家落座,姚文洛直接坐到了盛長裕下首的位置。
“換個座位。”盛長裕瞧見了,立馬說她。
姚文洛:“我嗎?”
“你有點規矩,姚小姐,這是我夫人的座位。”盛長裕道。
他能和姚文洛說半晌的話,好像關系還不錯。可他開口,總是“姚小姐”這樣稱呼她,并無特別親昵。
姚文洛一愣,轉而笑嘻嘻對寧禎說:“讓我坐這里,好不好?我想多跟阿裕說說話。”
“當然不好。”搭話的,還是盛長裕,“讓開。”
最后兩個字,口吻倏而生硬,室內氣氛一窒。
姚文洛站起身,面頰卻微微一曲,連聲哎喲。
所有人看向她。
盛長裕的眉頭已經蹙起。
徐芳渡最機靈,走到了她身邊,攙扶著她手臂:“姚小姐,您沒事吧?”
姚文洛用力去抓自已的后衣領:“疼,疼!”
老夫人微訝:“你哪里疼?”
盛長裕眉頭擰得更緊。
姚文洛把自已的短身皮草外套脫了下來,伸手去摸自已的后頸處。展開手,掌心有血跡。
老夫人錯愕,起身走到了她身邊:“我看看。”
盛長殷好奇,圍了過來。
故而幾個人就看到,姚文洛的后頸處好幾個細密紅點,有些扎得比較深,沁出血珠。
“怎么回事?”老夫人驚訝不已。
姚文洛指了自已扔在地上的外套:“衣領、衣領里有針。”
徐芳渡急忙把皮草撿起來,伸手就去摸毛茸茸的后領,手指被扎到了,也沁出了血珠。
她倒吸一口氣:“疼!”
老夫人臉色驟變:“這是怎么回事?”
姚文洛要哭未哭:“我不知道。我家傭人不敢這樣粗心大意的,絕不是我家帶出來的。”
老夫人接過皮草,喊了女傭:“拿去看看,是不小心留了針在里面,還是故意的。”
女傭急忙道是。
突發變故,盛長裕依舊端坐,眉頭也沒舒展。
寧禎從頭到尾都沒落座,就和幾個女人一起站著。
姚文洛一邊說疼,一邊把視線瞥向寧禎。
徐芳渡低垂眼睫。
小姑子盛長殷有點慌,總感覺會發生點什么事。
女傭很快進來,告訴老夫人說:“姚小姐的衣領里藏了五根針,都很細。”
滿室震驚。
老夫人看向姚文洛。
姚文洛:“肯定不是我家傭人,也不是失誤,而是故意。對了……”
她看向了寧禎。
老夫人和徐芳渡等人,也看向了寧禎。
“我剛剛去寧禎的摘玉居,脫下過外套。寧禎非要邀請我上樓賞花,我們聊了好一會兒。”姚文洛說。
她只差直接說,是寧禎在她的衣領里藏針。
老夫人詫異望向寧禎。
小姑子心里很慌,也看向寧禎。
徐芳渡出聲打圓場:“應該是個誤會。姚小姐,這事算了行嗎?裕哥好不容易回來吃飯。”
盛長裕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沒說話,臉上除了不耐煩,也沒其他情緒。
“我也想算了,可這不是小事,誰知道這針有沒有涂毒?”姚文洛叫嚷起來。
徐芳渡心里咯噔一下。她剛剛也被針扎到了。
老夫人一肚子氣,揚聲道:“把摘玉居的人都關起來,一個個審!”
盛長裕放下茶盞:“姆媽,您就這樣斷案?”
“我說了‘審’。”老夫人臉色發青。
“把摘玉居的人關起來審,就是說寧禎有嫌疑了?如果我沒記錯,當初這門婚姻是您做主的。自已要娶的兒媳婦,自已不信嗎?”盛長裕慢條斯理。
老夫人:“你跟我抬杠?”
“我說句公道話。姆媽,您作為長輩,一點立場都沒有嗎?”盛長裕問。
第024章
寧禎反擊
盛長裕和老夫人針鋒相對。
老夫人覺得要查寧禎的傭人,是為了給姚文洛一個交代,也是還寧禎一個清白。
不管怎么說,把寧禎從這件事里摘出去。
“審”只是個態度,做給姚文洛看的。老夫人不可能真的把兒媳婦的人審出兇手來。
但盛長裕不同意審。
在他看來,寧禎是他的夫人。審寧禎,就是懷疑她,從而質疑督軍的威望。
兩下對峙,彼此誰也不相讓。
徐芳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再次出聲:“姆媽,裕哥,這件事不如交給我辦。”
“你?”第一個發聲的,是姚文洛,“你夠份量嗎?”
徐芳渡溫溫柔柔笑著:“我是盛家的人、督軍的人,我是否夠份量,督軍說了算。”
姚文洛眼底有不屑,卻又被這話堵得一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