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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聲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回以一個微笑。
阿娟懂了。
其實在川菜館第一次見到江寒聲和周瑾,她就看出,周瑾沒有多在乎他。
阿娟忽然有些可憐地看向江寒聲,說:“那你可有得受了。周警官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但在這方面似乎挺沒腦筋的?!?
江寒聲笑意深了深:“還好?!?
“我?guī)湍阋幌拢愀兄x。”阿娟小聲嘟囔著,瞥了一眼病房外,僅露出一點點的身影。
她眼里浮了些亮光,朝江寒聲張開手,請求道:“能給我一個擁抱嗎?你放心,我對已婚男士不感興趣,戒了毒以后,我還想好好談一場戀愛呢?!?
江寒聲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學(xué)生,態(tài)度坦然。阿娟眼珠一轉(zhuǎn),江寒聲就輕易地看出她在盤算什么。
他搖搖頭,道:“好好接受治療?!?
阿娟眉毛揚起來,“這都不行?聽我的,一個女人只有在吃醋的時候,才知道你對她有多重要。”
她明明很年輕,說起道理來倒顯得歷盡千帆。
江寒聲拒絕道:“謝謝。”
沒有誰比他更明白嫉妒的滋味,他不希望周瑾會有這樣的情緒。
江寒聲跟阿娟道別后,走出病房。
周瑾抱著手臂,倚著墻。她的短袖被阿娟嘔上一大片穢物,現(xiàn)在上身就穿著一件貼身的吊帶背心。
看見江寒聲,目光順著他的肩膀逡巡往下,說:“胳膊,去處理一下么?”
江寒聲看了眼那牙印,傷勢不重,血已經(jīng)凝固。
他說:“不用了。”
江寒聲抿唇,根本沒心思管胳膊上的咬傷,解著扣子,準(zhǔn)備將自己的襯衫脫給周瑾。
周瑾忽然冷冷說了一句:“……你過來?!?
江寒聲一怔,看著她喜怒難辨的表情,有點捉摸不透她現(xiàn)在的情緒。
再捉摸不透,他還是聽話地走過去。
剛走到她面前,頸間一緊,迫得他微微彎了彎身。
周瑾扯住江寒聲的領(lǐng)帶,仰頭,一下吻住他薄薄的唇。
先是咬,再是深吻。
她沒有那么投入和忘情,僅僅是純粹肆虐的宣泄,江寒聲閉上眼,承受著周瑾激烈、沖動的情緒。
他任憑周瑾咬破他的嘴唇,也沒有躲。
江寒聲扣住她的腰,將她往懷里按,怕她下一秒就恢復(fù)理智,將這些情緒全部收回去。
他不舍得。
他沒見過這樣的周瑾。
鋼鐵森林52
52
吻到兩人呼吸凌亂,周瑾稍稍放緩。
她的手搭在江寒聲的腰上,輕閉著眼,沒有繼續(xù)深吻下去,僅僅唇與唇淺淺地廝磨。
最后,她在他柔軟的下唇上重重吮了一口,才結(jié)束這場親吻。
江寒聲唇線冷薄,被周瑾親得濕潤鮮紅,修長的眉與眼略略一彎,顯得相當(dāng)漂亮。
看見他笑,周瑾有點窘迫,要往后躲。
江寒聲手臂收了收,將她的身體攏回來,目光鋒銳明亮,帶著一點冷淡的克制。
可越克制,就越現(xiàn)情欲。
江寒聲親了周瑾一下,問:“這是吃醋了?”
或許連他自己也沒察覺這語調(diào)是有多輕快。
周瑾驚天動地的事干過不少,但像個八爪魚似的抱著人強吻還是頭一回。
她臉色緋紅,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抱住了他。
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一樣。
周瑾的臉貼在他的襯衣上,鼻尖纏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她輕閉上眼,心里有一絲絲說不上的感覺。
江寒聲的手撫上她的后腦,摩挲著她柔軟烏黑的短發(fā)。
發(fā)絲間一片癢,連著周瑾的心也癢起來。
她聽見江寒聲用認真的語氣說:“我很開心,周瑾?!?
……
江寒聲看似是個正經(jīng)人,臉皮倒不薄,走廊里擁抱著周瑾,有人經(jīng)過,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周瑾很快不好意思起來,輕微掙扎著,說:“行了……”
江寒聲置若罔聞,還往她身上湊,“不行?!?
周瑾看他這樣,實在太不像往常那個清冷斯文的江寒聲了,就忍不住想笑。
她笑,江寒聲也隱隱有了笑意,灼燙的呼吸噴在她頸間。
周瑾癢得厲害,反弓起腰,躲著他:“江教授,再來算襲警了。”
就在此時,周瑾身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電話?!彼疽?。
江寒聲知道輕重,只好松開她。
打電話的人是趙平,說話時顯然沒有平時那樣的吊兒郎當(dāng),說:“師姐,他媽的我大白天見鬼了!”
“……”
電話里說不清楚狀況,趙平催著周瑾趕緊回重案組,還特意囑咐要江寒聲一起來,因為王彭澤也在。
江寒聲開車,與周瑾很快就趕了回來。
趙平見到兩個人,撓著頭迎上來,直接開門見山:“你不是讓我去查那輛車嗎?我找到車主,要來行車記錄儀,果然把那個人的正臉給拍下來了?!?
周瑾一聽,這可是大進展,就問:“那確認身份了沒有?”
趙平露出了一個驚恐的眼神,到現(xiàn)在想起來,他脖子后面還嗖嗖地攀涼風(fēng)。
他說:“確認了。你猜是誰?”
周瑾揚眉,“你跟我賣什么關(guān)子?”
趙平搓了搓鼻尖,說:“二十年前懷光市一個連環(huán)殺人案的兇手。”
同行的江寒聲微微一怔,“誰?”
趙平:“戚嚴?!?
因為行車記錄儀拍到了兇手的正臉,這么大的突破,趙平先將此事告訴了組長譚史明,當(dāng)然還有跟進這件案子的王彭澤。
王彭澤一見兇手的照片,臉色就變了,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他認出這是當(dāng)年懷光連環(huán)殺人案的兇手,也簡單地向重案組的偵查員說了一下這件案子。
王彭澤告訴重案組,五年前“817”一案,將懷光的舊案重新扯出水面。省廳犯罪研究室很快偵破了這起連環(huán)殺人案,由姚衛(wèi)海親自帶人逮捕戚嚴。
由于在這個過程中,戚嚴拒捕反抗,警方最終開槍,當(dāng)場將他擊斃。
王彭澤沒有提江寒聲的名字。
沒有提戚嚴的尸體上一共有四處槍傷,沒有提江寒聲曾對著戚嚴毫不猶豫地連發(fā)三槍,打穿他的胸膛,最后一槍,正正地開在他眉心。
王彭澤唯一跟重案組的成員確定的是,“戚嚴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趙平越聽越覺得膽寒,跟王彭澤確認:“王主任,你沒認錯人吧?這真是那個兇手?”
因為夜里光線較暗,兇手的照片并不是那么的直觀清晰。
王彭澤叼著卷煙,臉沉沉地說:“這小子就是化成灰,跟爛魚爛肉混在一起,我都能聞出他那股臭味來。不會認錯?!?
趙平:“……”
王老師損人的方式還真是特殊。
江寒聲站在會議室的屏幕前。
畫面里播放著男人攬扶著陳曉玉、從車輛前走過的視頻。
男人的五官有種冷冰冰的陰美,大半隱匿在陰影里,可他的眉眼有笑意,一眼看上去是非常溫和親近的長相。
如果沒有真正接觸過這個人,很難將他跟“殺人兇手”四個字聯(lián)系在一起。
王彭澤坐在后面的椅子上,雙手交握著,問:“我沒老眼昏花吧?”
會議室內(nèi)一片靜寂。
很久,江寒聲沉道:“沒有?!?
王彭澤說:“我信仰科學(xué),可不會認為這世上有鬼?!?
當(dāng)然也有一種可能,就是模仿犯對戚嚴的崇拜已經(jīng)到了癡迷的地步。
他虔誠地按照戚嚴的殺人步驟,還原殺人現(xiàn)場,甚至連自己的相貌也根據(jù)戚嚴做過改變。
可一想到戚嚴這種渣滓居然還能擁有狂熱的信徒,王彭澤寧愿相信世上有鬼。
江寒聲問:“視頻經(jīng)人手處理過么?”
殺人兇手已經(jīng)謹慎到刻意避開周圍的監(jiān)控攝像頭,他究竟是真的不小心暴露在行車記錄儀中,還是故意而為之,就是想讓警方看到他的臉?
王彭澤回答:“技術(shù)科的看過了,沒有。”
江寒聲沉默良久,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對自己的判斷沒有任何動搖,說:“不會是戚嚴?!?
江寒聲是最有資格下肯定判斷的人,因為戚嚴死在他的手上。
周瑾到重案組以后,跟趙平先去了一趟法醫(yī)科,沒多久就拿回一份鑒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