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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直覺不可能這么簡單,狐疑地打量了他一會,問:“真的?”
江寒聲沒有回答,繼續(xù)說:“在那里也找到了‘817’中丟失得部分警槍,只是戚嚴死了……”
他抿了下唇,停下腳步,目光停留在周瑾的臉上。
“我們沒能查清楚他跟‘817’犯罪團伙之間的關(guān)系。”江寒聲單手抱住周瑾,低聲說,“周瑾,我很抱歉。”
周瑾雙手滑到他的肩背上,緊緊回抱住他:“沒什么好抱歉的。”
無論是出于公,還是出于私,江寒聲都為“817”的案子花費過不少精力,至少因為他,姚衛(wèi)海才能追回部分失槍。
周瑾說:“江寒聲,謝謝你。”
江寒聲閉上眼,掌心摩挲著她腦后的頭發(fā)。
他知道,他并不想聽她道謝。
……
到最后,對話沒能進行下去。
周瑾想問江寒聲更多的細節(jié),但他不回答,眼中幽深得像潭水,含混地說:“好像忘記了。”
周瑾見他醉得可以,后悔用這種方式套他的話。
她說:“這也能忘記?那你記得什么?”
江寒聲沉默了會,身體慢慢靠近過來。
她站在他的身影下,幾乎跟江寒聲貼在一起,兩個人靜靜地對視片刻,氣氛曖昧得正好。
他用傘斜遮住風(fēng)雨,混著酒味的氣息覆下來,如潮水一般將她淹沒。
周瑾快要忘記自己想問什么了,攀附上他的肩頸,仰頭接受他的親吻。
好久,他才回答:“記得周瑾。”
“……”
鋼鐵森林50
50
深夜,重案組。
辦公室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唯一的光來自于周瑾桌上的那盞暖白色的臺燈。
她正趴著休息,沒多久,就從薄毯子里鉆出來,眼下陰影微深,略有些倦容。
時間是凌晨三點。
她揉揉凌亂的頭發(fā),睡是別想睡了,她煩躁地咬了下唇。
她心想,江寒聲一定因美色占過很多便宜。不然自己怎么就色令智昏,那么輕易地就讓他蒙混過關(guān)了?
周瑾本著堅定不移的態(tài)度,決心將事情問到底,結(jié)果讓江寒聲三兩句醉話就混帶過去了。
她三番五次想要扭轉(zhuǎn)正題,可江寒聲也不回答,就認認真真地望著她,嘴角醞釀著笑意,根本別想猜出他在想什么。
“記得周瑾。”
周瑾搓了搓發(fā)癢的耳尖,拿手機給江寒聲發(fā)了條消息。
“你頭疼么?”
“我上次泡了蜂蜜水,放在冰箱里,醒來記得喝一杯。”
周瑾琢磨著措辭,看還要提醒江寒聲注意什么,還沒有發(fā)過去,正巧白楊打了電話過來。
周瑾趕緊按下接聽,“怎么樣了?”
白楊說:“你來拯救一下世界吧。”
周瑾聽他聲音有些啞,估計累得不輕,替他拿了一罐可樂過去。
到了技術(shù)科,白楊看她遞過來可樂,難得對本命飲料搖了搖頭,拒絕道:“發(fā)燒了,我喝熱水。”
周瑾:“怎么不調(diào)個班?”
“小毛病,吃顆藥就沒事了。”白楊咳了幾聲,說,“看看監(jiān)控。”
“監(jiān)控拍到了?”
周瑾有點詫異,沒想到第一個突破口會是在監(jiān)控錄像上。
一開始周瑾對排查監(jiān)控沒伴有太大的希望。
因為兇手不是第一次作案,在殺害陳曉玉之前,他已經(jīng)在寧遠、金港接連殺害三名女性,并且冷靜地處理過案發(fā)現(xiàn)場。可以說兇手的手段已經(jīng)非常成熟,怎么會這么不謹慎?
白楊皺著眉頭:“拍是拍到了……”
他也不解釋太多,直接將監(jiān)控調(diào)了出來。
“根據(jù)陳曉玉朋友的口供,他們最后見到她,是在ONE酒吧里的地下演唱會。我調(diào)取了酒吧周圍的監(jiān)控錄像,證實陳曉玉被害當(dāng)晚是跟一個男人一起回家的。”
電腦屏幕散出熒白的光,照在周瑾的臉上,她專注地盯著著畫面。
陳曉玉走進了視野,盡管背對著鏡頭,但她一襲紅裙,耀眼灼目,很容易辨認。
攬抱著她的是一個男人,他穿著一身黑,幾乎融在黑夜里,身材非常高大,陳曉玉在他懷里顯得有些小鳥依人。
有幾個鏡頭中,陳曉玉抱住男人的肩,與他有過短暫的親吻。
在路人眼中,他們更像一對甜蜜的戀人,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周瑾一下想起江寒聲的話。
在懷光連環(huán)殺人案中,被害者身上沒有任何約束傷,她們在前期至少是自愿帶兇手回家的。
戚嚴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屏幕畫面里的男人僅僅是一個模仿者,然而這個模仿者并不拙劣,他在作案手段上和戚嚴不相上下。
不過等看遍現(xiàn)有的錄像,周瑾皺皺眉,立刻發(fā)現(xiàn)奇怪之處。
她問:“沒有正臉?”
白楊開始大倒苦水:“問題就在這兒了,他好像刻意避開了攝像頭,后來就帶陳曉玉上了車,根本沒拍到這男的什么長相。還有那個車牌號,也是假的。”
周瑾問:“陳曉玉家附近的監(jiān)控查過了嗎?”
白楊回答:“麗水小區(qū)是個老年小區(qū)了,能查得監(jiān)控錄像不多,我摸了一遍,沒什么發(fā)現(xiàn)。”
周瑾咬了下唇,思考片刻,對白楊說:“剛才那個視頻,二倍速再放一遍。”
白楊再調(diào)出來錄像,周瑾拉了個椅子坐下,一遍又一遍地看。
白楊趁空檔去接了杯熱水,吃下退燒藥后,又重新窩到屏幕前。
大概過了四遍,周瑾忽然讓白楊停下畫面,指了指邊角處的一輛黑色的車:“這輛車。”
背對著監(jiān)控,陳曉玉和男人面朝那輛車走過去,經(jīng)過車旁,最后消失在視線中。
“繼續(xù)。”
畫面往下進行,大概過了十多分鐘,這輛黑色的車緩緩發(fā)動。
白楊睜了睜眼睛:“車里有人啊?”
周瑾說:“或許可以查到行車記錄儀。車牌號能找到嗎?”
白楊說:“這個簡單。”
白楊調(diào)取到畫面的另外一個角度,經(jīng)過處理后,車牌號清晰地顯現(xiàn)了出來海D2A523。
周瑾拍拍白楊的肩膀:“你今天可以收工了,把車牌號發(fā)給趙平,讓他去查。”
白楊雙手回握住周瑾的手,使勁晃了晃,“我終于意識到了,您就是福娃瑾瑾。”
周瑾笑起來:“給我滾蛋。”
白楊嘆道:“這句語氣好像譚隊啊。”
周瑾:“近朱者赤,近朱者赤。”
……
一夜未眠。
早晨七點多的時候,周瑾去火車站將陳曉玉的父母接到警局。
法醫(yī)陪著認尸,周瑾沒有進去。
隔著厚重的門,陳曉玉母親崩潰的哭聲一下傳出來,撕心裂肺,竭力喊著“曉玉”,仿佛妄想著能把她喊醒一樣。
陳曉玉的父親沉噎地哭著,緊緊抱住自己的妻子。
他眼睛里布滿紅血絲,不敢置信地看著白布覆蓋下的尸體,很久,才問:“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
“誰能告訴我,我女兒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周瑾抿抿唇,離門遠了一點,那陣哭聲也小了一點。
于丹也在,看見滿臉黯然的周瑾,走到她身邊問:“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還是不好受么?”
周瑾說:“還行,就是讓我想起了我爸媽。”
“那你呢?”于丹問。
周瑾笑了一下,滿是苦澀與嘲諷,“跟現(xiàn)在一樣,我都沒敢進去。”
于丹攬住周瑾的肩膀,輕輕拍了一下,想要勸慰些什么,但也無從開口。
生死面前,語言都是無力的。
于丹會進一步跟陳曉玉的父母了解情況。
周瑾則轉(zhuǎn)去接待室,跟從寧遠、金港趕來得刑警交接了一下案發(fā)現(xiàn)場的情況。
一直到中午,江寒聲獨自來到重案組,去接待室見周瑾。
寧遠、金港兩地的刑警聽說是這人是江寒聲,熱絡(luò)地跟他握手。
“江先生在省廳的時候,還幫我們金港刑偵支隊看過案子,大偵探啊!以前一直沒見過真人,沒想到咱們還能有合作的機會。”
江寒聲保持恰到好處的禮貌:“您過獎了。”
“聽說你現(xiàn)在不在省廳了,如今在哪兒高就?”
江寒聲說:“在科大教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