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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足夠狠戾,被寒綢咬住的瞬間,毫不猶豫拔刀把自己的手臂砍了下來。
斷臂落到地上,灑出鮮血,附著在上面的寒綢爭先恐后收縮,眨眼間便把斷臂蠶食殆盡,只剩下一只骨手。
林和第一次見識寒綢的厲害,倒吸一口涼氣,又立刻往后退了好幾步,同時從背包中摸索出凝血藥劑倒在傷口上。
時蘊清楚,寒綢貪婪,它不可能放過這里的任何一個人。
青年在寒綢吸食了血肉后,臉上呈現出一股不正常的歡愉之色,仿佛得到滿足后的癮君子,眼底的青黑色也褪去了些,唇瓣則透出鮮艷的紅。
時蘊神色沉靜,悄無聲息拔出別在腰后的匕首,鋒利的刀刃在餐廳透亮的光芒下掠過寒光,淡金色的光點自發附著在刀刃上。
有過秋山礦區的經歷后,她習慣了隨身配刀槍。
半個月來的訓練終于派上了用場,她沒有理會寒綢,而是把青年當成目標。
人類不可能是寒綢,寒綢也不可能偽裝成人類,青年的確被寒綢寄生了。
淪為蟲族寄生體的人類與怪物無異,更別提是寒綢這種可怕蟲族的寄生體,被寒綢寄生后幾乎沒有重新變回人類的可能。
時蘊刺出匕首,同時拔出能源槍,訓練的時間有限,她沒能成為神槍手,所以特意挑了霰彈能源槍,能一發打出的多枚能源彈,保證最大的命中率。
一槍后,三枚能源彈在空中撕扯出電弧,組成了纖細的網朝青年撲去,后者反應敏捷,拖著長長的“綢緞”往后撤。
時蘊仗著有金色光點保護,有恃無恐,在寒綢撤退的同時,第一時間沖了上去,兩條長長的‘綢緞’對青年來說明顯是拖累,他無法保持身體的平衡,也給了時蘊機會。
鋒利的匕首輕而易舉割斷堅韌的寒綢,金色光點所過之處,寒綢像卷了刃的鋼刀,無力的外翹著,失去了活性。
林和看著這一幕,神色微驚。
被偷襲得寒綢又在頃刻間有了動作,反手把時蘊打了出去,后者落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但青年被割斷了一段寒綢后,也受到了創傷,他露出的眼白顫抖著,嘴里也發出不正常的嘶吼。
此時,逸散在時蘊周身的幽藍色光點雀躍的跳動著,一股強烈的渴望感從時蘊腦海深處涌出——
吃了他!
時蘊狼狽的站起來,渴望感卻源源不斷涌來。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她的身體里好像住進了一個魔鬼,蠱惑她做出人類不該做出的選擇。
時蘊咬著牙關,知道是幽螢作祟。
青年的身體也劇烈顫抖起來,他上翻的眼白對準時蘊,黑紅色的舌頭往外吐,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把什么吞進嘴里。
林和沒有動作,反而后退了一步。
盡管腦袋疼得要命,時蘊也沒有坐以待斃,她不理會腦海里的聲音,把能源槍對準了青年,能源彈從槍口中射出,形成一張巨大的能量網。
能量網的威力遠非能源彈可比,捕捉到獵物后便會釋放出強烈的電流,進行絕對麻醉。
青年感受到威脅,收回寒綢,像只壁虎靈活的躲開了能量網,攀爬在落地窗上,又在眨眼間上了天花板,眼看著要朝時蘊撲過來。
經過半個月的訓練,時蘊的反應能力大幅提升,遠離他的同時,掃了眼旁邊近乎于看熱鬧的林和,繼續扣動扳機。
她絲毫沒有被追趕的慌張感,發現秋見禮已經離開餐廳后,她帶著青年在餐廳里兜圈子,氣球炸開了,輕紗也亂飛著,餐廳內的裝飾物一片狼藉。
她再開出一槍后,慌慌張張的大喊著,“林和,快點幫我一下!這個怪物要追上我了!”
話落時,青年又一次撲了過來,林和沒料到她會突然忘自己這邊跑,神色一驚,說道:“小姐,你快往外走帶著先生離開,這里我斷后!”
他開出一槍,沒打中青年,而是從他側面邊飛了過去,命中餐廳頂部的高吊燈。
只聽嘩啦啦的碎片聲響起,透亮的餐廳漆黑一片。
街邊的霓虹燈無法照射到九十九層的高樓,只有防空警報發出的聲音占據整個餐廳。
時蘊瞇起了眼,本該什么都看不見的她,卻能透過逸散的光點,看清周圍的情況,林和開槍之后便迅速往后撤,似乎想要離開。
“林和,我讓你幫我,你怎么打碎了吊燈啊——”
“林和,我被蟲族困住了,你快點救我!”
“好疼??!林和,你在干嘛?”
接連不斷的呼救聲傳來,林和一連后撤,一邊掛起淡淡的微笑,當他快要跑到門口時,一絲銀光被窗外空間站的光芒照亮。
林和腰間一緊,甚至來不及反應到底發生了什么,整個人便被大力拽了回去。
纖細的鋼絲武器繞過他的腰,林和立刻伸手去抓,細絲堅韌無比,他身上的傷口因為掙扎的舉動再次流出鮮血,淋漓的紅打濕了衣服,黑暗中寒綢感受到濃郁的血腥味,瘋狂躁動。
它不著急追逐時蘊,而是朝被拽起摔回來的林和沖去。
噗嗤!噗嗤!噗嗤!
寒綢裹住林和的身體后,爭先恐后從傷口處鉆入他的身體。
時蘊收回鋼絲武器,后退一步,爭分奪秒間她額前已經布滿了細汗。
她終于知道原主為什么要藏了!
林和想殺她!
秋見禮的命令?還是其他人?
難怪她要藏?身邊的人要殺她,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次次防備!
時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鋼絲武器已經收了回來,圓潤的銀質光芒從鐲子表面一閃而逝。
鋼絲武器沒有沾上一絲鮮血。
咕嘟咕嘟!
鮮血被攝取的聲音在時蘊耳邊環繞,她停止了喘氣,將目光定格在青年身上。
他似乎很喜歡汲取新鮮血液的感覺,臉上露出極度愉悅的神情,臉上的青灰色竟意外退去了些,更像人了。
他沐浴在黑暗中扭動著脖頸,寒綢的一端還裹著林和,另一端則朝時蘊撲了過來。
回應他的是當頭一槍!
時蘊躲開了青年的攻擊,許是‘進食’帶來的刺激感過強,他的反應是明顯遲鈍了些,被能源彈打了個正著,無力的翻著白眼,頭部露出暗紅色的彈孔,鮮血涌了出來。
由他手臂變成的寒綢迫不及待蓋上了他的腦袋,汲取濃黑發臭的血液。
時蘊忍住作嘔的感覺,飛撲而至,抬起匕首狠狠刺進了青年體內散發出亮銀色光芒的晶體。
只聽咔嚓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青年徹底翻上了整只眼睛,血色在他的眼白上蜿蜒,如同紅色的曲線蟲,緩緩蠕動著。
下一秒,他瘦削的身體像氣球似的鼓脹起來,白色的寒綢像朵美麗到極致的花從他的身體中綻放開。
血沫橫飛,寒綢的增殖體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腕口粗的寒綢飛竄而出!
時蘊只見眼底一抹白,腹部便遭受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還好巧不巧落在了青年砸開落地窗進來的地方。
手臂擦過落地窗的玻璃,撕破了衣服,鮮血灑了出來,濺在地上,寒綢爭先恐后涌了過來,將零碎的幾滴鮮血吞噬殆盡,仿佛時蘊的鮮血是多么難得的美味珍饈。
時蘊飛出窗外,強烈的失重感讓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目前的狀態,直到呼呼的冷風刮過,她才在疼痛中找回了神志。
仰面墜落看見的夜空依舊美得令人難以忘懷,她升不起丁點欣賞美景的快樂,而是想著自己為什么這么倒霉,穿越不到半個月又要去閻王殿報道。
正當她摸著手腕上的鋼絲武器,認真思考吊在九十九層大樓的經歷是何等刺激時,一抹流光劃過漆黑的夜空。
時蘊腰間一緊。
有人接住了她。
第25章
無界之戰(7)
漆黑的夜空下,
風撩起謝寒朔額前的發絲,露出眉骨上接近發際線的地方約莫一厘米的淺淺疤痕。他注視著暗色無光的餐廳,神色微冷。
時蘊只覺得身體一輕再一重,
人便站到了實處,劫后余生讓她有種靈魂都輕盈了的感覺。
她下意識低頭,
從數百米高空俯視地面,
能將璀璨的霓虹盡收眼底。
景色美不勝收,
時蘊卻有股強烈的眩暈感。她一把扣住謝寒朔的胳膊,
兩股戰戰道:“我……我我腳下的是什么?”
正要對餐廳開槍的謝寒朔被她拉得稍稍失衡,只能收住了扣下板機的動作,
言簡意賅道:“輕翼飛行器。”
飛行器彈出的活動栓扣住了兩人的雙腳,
即便站不穩,
也不會摔下去。
謝寒朔似乎覺得她抖得太厲害,短短猶豫后,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臂,
繼續舉槍對準餐廳里的寒綢增殖體。
時蘊拽住了他的手臂,
急忙道:“我舅舅的保鏢還在里面!”
“嗯。”他的聲音冷冷清清,被風吹散時,卻莫名溫和。
時蘊見他側肘,甩出手臂上的回旋彎刀,彎刀敲碎落地窗,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兩人站立的輕翼飛行器靠過去,謝寒朔便帶著她跳進了餐廳。
他的行為大膽而狂妄,絲毫不怕餐廳中的寒綢群起而攻之,將他吞噬。
漆黑的餐廳里,
寒綢增殖體上下起伏,
原本光滑的表面流出了黏膩的液體,
發覺兩人進來后,它分離出一條又一條寒綢,無畏的要吞噬兩人。
謝寒朔目光下移,落在地面一堆白骨上,無視蠢蠢欲動的寒綢,偏頭道:“是他嗎?”
剛剛只是斷了只手臂的林和在短短半分鐘的時間里成了寒綢的盤中餐,除了這副白骨什么都沒留下。
時蘊微呼一口氣,似乎有些難以接受。
謝寒朔將槍口對準寒綢,藍色的火焰在槍口跳躍,后者似乎意識到了危險,退到落地窗邊,可還沒能出去,從槍口噴勃而出的火焰便張開了血盆大口,將它吞噬!
這是為了對付寒綢特制的藍焰槍,噴出的火焰溫度不高,卻能對寒綢造成致命打擊,與其體液接觸后,會發生極強的化學反應,腐蝕增殖體。
謝寒朔面不改色,甚至在寒綢掙扎著想要做最后的抗爭時,甩出袖管里的鋼絲武器,將其狠狠釘住。
只見他拽著鋼絲甩動手腕,龐大的寒綢增殖體便被猛地拽了回來。
火焰對寒綢來說卻有如硫酸之于人體,所過之處,發出濃烈的腐蝕聲。增殖體內部的白色晶體急促的閃爍著。
還有一塊?
時蘊微微皺眉。
淡綠色的光芒跳躍著,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餐廳。噼啪噼啪的燃燒聲中,防空警報不知何時停了,紅色的信號燈偶爾掃過雙子大樓的頂層,夜格外寧靜,黑暗也悄悄變得溫和。
逸散在時蘊周身的金色光點和幽藍色光點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小幽靈飄在精神力泉中,老實得有點不正常。
“你怎么在這兒?”火焰燃燒時,謝寒朔平靜的開口。
時蘊偏頭看他,神經松懈下來后,她有點兒支撐不住,啪一下坐在地上,有氣無力道:“我舅舅來給我過生日,我怎么知道會在這里遇到蟲族,小命都差點沒了?!?
她小聲抱怨著,真覺得穿越以來的生活太過緊張刺激,還不如去閻王殿里報道,或許當個鬼差去索別人的性命會爽很多。
謝寒朔沒想到她是來過生日的,再看周圍,隱約可見幾個幸存的氣球和碎得不成樣子的輕紗。
恰在此時,遠處央城政府鐘塔上的時針、分針、秒針同時指向了十二。
午夜悄然而至,微風輕拂,天邊的空間站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替代月光,在云朵飄開后,悄悄照進了餐廳。
謝寒朔解開鋼絲武器綁在墻柱上,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遞到時蘊面前,她愣了愣,聽他道:“搞砸了你的生日,抱歉。”
時蘊聽得半懂不懂,接過糖果時,茫然的對上他的視線。
“聯邦蟲族調查局很早就盯著這個寄生體了,本來順著他找到其他寄生體。但他非常狡猾,出了點意外,牽連到了你,抱歉?!?
他連說兩句抱歉,眼中也帶了些許懊惱。
時蘊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除了淡漠外的情緒,驚奇的同時,道:“那我損失可大了,一顆糖果可不能補償?!?
話雖這么說,她卻剝開糖衣,咬住這顆味的奶糖,還想:
被貼上高冷、禁欲、冷漠之類標簽的朔神,不僅喜歡吃拔絲芋頭,還隨身帶味奶糖,他的事業粉們要是知道了,反應一定很有趣。
謝寒朔竟然認真考慮了一會兒,詢問道:“那你想要什么?”
時蘊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還挺認真的,一時間有些意外,她輕碰了腹部,擦掉嘴邊溢出的鮮血,蒼白的笑了笑道:“不如先送我去醫院?”
被寒綢幾次摔打,她能堅持到現在,絕對是閻王還不想收她。
言罷,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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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蘊鼻尖彌漫著濃濃的消毒水味,她緩緩睜開眼,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側頭便對上了秋見禮著急的目光,后者連聲喊著醫生,又匆忙道:“小蘊,你怎么樣?可算是醒了,嚇死舅舅了?!?
秋見禮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眼底有淡淡的青灰,眉宇間透露著疲憊,臉色也格外蒼白,仿佛隨時有可能支撐不住倒下。
時蘊張了張嘴,含糊道:“沒什么事,只是有點疼,您怎么樣?”
秋見禮身體不好,非常依賴藥物,這次的事情怕是把他嚇得不輕。
他見時蘊意識清晰,緩了口氣笑道:“沒事,舅舅的身體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回頭吃點藥就好了。”
“都是舅舅不好,大晚上的還帶你在外面吃飯,要不是我突然過來,也不會遇上這樣的事情,好在你沒事,不然我要怎么和你爸媽交代?”
他自責的垂下腦袋,似乎又意識到時蘊還傷著說這些不好,連忙轉移話題,“受傷的地方還會不會疼?醫生馬上就來了。”
時蘊搖搖頭,白著臉道:“舅舅,林和怎么樣了?”
秋見禮握著輪椅的手稍顯僵硬,嘆了口氣道:“送咱們來醫院的人說他被蟲族寄生,已經被處決了?!?
時蘊被子下的手指稍稍屈起,嗯了一聲后,不再說話。
此事,病房門被推開了,醫生進來給時蘊做了全方面的檢查,告訴她身體恢復得不錯,但最近一周最好保持休養。
距離她昏迷已經過去了十來個小時,謝寒朔把她和秋見禮送來醫院便離開了。
醫生剛檢查完,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進來的除了剛剛醫生給她做檢查時出去的秋見禮,還有個身材高挑,容貌艷麗的女人,是溫云卿。
她穿著象征聯邦上將身份的軍裝,風塵仆仆,大概是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后趕來的。
溫云卿盤起的頭發亂了些,臉上有明顯的疲憊,聽醫生說時蘊沒什么大礙后,松了口氣快步走到床邊,拉著她的手上下看了看,又摸著她的腦袋說道:“嚇死舅媽了,早知道我和你舅舅一起來?!?
時蘊搖了搖頭,她有些不太適應和溫云卿這么親近,說了幾句話后,后者也很快退開,“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說?!?
溫云卿始終對原主很好,幾乎把她當成親生女兒,連自己的孩子都不如她受寵,比起秋見禮有過之而無不及,也因此原主和表兄弟的關系并不好。
病房恢復安靜,小幽靈鉆了出來,乖乖貼在時蘊頸邊,恢復了之前愛撒嬌的模樣。